菜芯站起身,把座位让给陈艳艳,看手机也到开饭时间了。
“艳艳,我等你记完去一起去食堂。”
“蔡姐,我不一定去了,我来的晚,也不饿。”陈艳艳歪头对菜芯来个嘟嘴卖萌,把菜芯刚才记的那半张纸撕掉,参考,自己重新写起来。
“好吧。那我先去。高经理,几位老哥老姐,我先去食堂了。”菜芯拿了下楼穿的羽绒服,周到的和展厅里的人打招呼。
“去吧。”高经理站在陈艳艳身后,看着她一笔一划写着漂亮的钢笔字,轻轻点头。也不知道,他点头答应的,是回应菜芯吃中饭,还是点头陈艳艳字写的好。
几乎这一个礼拜的时间,展厅都在接待各地的客户。主要客户之间,不能聚个时间一起来,每天都是零散的几个,陈艳艳几乎每天都和高经理一起陪酒局,展厅的事情基本都菜芯一人在做。还要偶尔和设计师喜欢在客户面前装叉的,朴惠美斗智斗勇,菜芯每天下班接了彤彤,回到家,都累的瘫在床上,饭不想做,澡不想洗。正躺着呢,彤彤乖乖的吃着妈咪接她时,买的汉堡。房门又‘哒哒哒’响了。
“蔡姐,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彤彤,是妈妈的同事陈阿姨,你去开门。”菜芯没动,指使孩子开门。
“好呀。”小孩子就爱做这种差事。彤彤从厨房小跑到房门,打开门,探出小脑袋:“阿姨——”
“哎呦,你就是小彤彤吧,阿姨早就听说你了。”陈艳艳笑嘻嘻走进来:“要不要看阿姨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要看要看!好香啊!”彤彤鼻子嗅着,拍手。她是个外向的小孩,这半年总是和妈咪搬家,到陌生的地方,没有人玩,都要憋内向了。
“艳艳,你今天没去和他们应酬?”菜芯从床上爬起来,无精打采的靠在床头,用手把头发拢成马尾,找个发带绑了。
“哎呦,蔡姐,我今天累死了。这些人从中午喝到下午,有个五爱街和河北的客户说六点的飞机,这不,经理送他们去机场,我就回来看你了。
陈艳艳把手里提的快餐盒放到桌上,自己也大字形瘫在菜芯的床上:”哎呦,蔡姐,我现在膝盖不疼,胃又疼了。怎么办啊,这个班上的,我太难了。”
菜芯现在已经适应陈艳艳夸张、娇嗲的语气,她这么明显的撒娇,已经不能令菜芯起鸡皮疙瘩了。但菜芯觉得,有雄性荷尔蒙的人种,肯定还能被折磨。她想起自己刚和绍堂结婚时,也嗲嗲过,也有过当小女人的愿望,但是终究,他让她失望了。一个什么事都需要自己扛的女人,渐渐的就忘记了撒娇发嗲是什么。
艳艳年轻,她还是撒娇的年纪。菜芯揉揉陈艳艳的长发:“嗯,理解,革命的小酒桌,你上去就下不来了。哇,这么香,我去炒个菜,你也在这吃点吧。”菜芯揭开快餐盒的盖,彤彤立刻从厨房的汉堡桌子跑过来:“香喷喷,小龙虾哎!我要吃要吃。”
“那还不谢谢艳艳阿姨去洗手。”菜芯看见小龙虾,也真感觉到饿了。电饭锅的饭,早就定时煮好了,快速炒个青菜香菇,和接彤彤时菜场买的凉拌竹荪毛豆。拿出三个小饭碗就开饭。彤彤早就趴在饭桌上剥开了龙虾。面前霍霍了一堆擦手的餐巾纸。
“唔,蔡姐你家的米咋这么好吃的啦,食堂的米还叫米吗?还是家里东西好吃啊。”陈艳艳一直吃食堂,此时对居家的饭菜充满食欲。
“那还不简单啊,你赶紧找个人嫁了,天天相夫教子,变着花样做自己爱吃的。”菜芯给陈艳艳又添了一碗饭。
“嗯,哪那么容易?好男人都快被抢光了。我又是外地的。”陈艳艳嘟嘴,情绪瞬间又消极下来,一个饭粒一个饭粒的往嘴里扒拉。
菜芯听出了话外音儿:“你想找本地人?”现在想找本地人结婚,嫁到苏市的打工女孩太多了。
“当然了,要不我离开滨海做什么?苏市多好啊,景色好,人有钱,还有文化底蕴。哎,听说,他们随便拆迁个房子就能发家。”
陈艳艳大眼睛里说着憧憬起来:“我呀,除非不结婚,要结就要找个值得的。像我那些同学,要死要活的为了爱情,裸婚也干,没彩礼也结。结果呢,不还是该离还离。我算看透了,男人啊,并不是说穷的就可靠,富的就不可靠。但是呢,如果找一个凤凰男,万一过不好,那除了被耽误的青春,什么都没剩下。要是找个不差钱的,即使离婚了,不是还有银子,安慰受伤的心灵吗。嘻嘻。所以说啊,不论男人有钱没钱,都不一定可靠,唯有,银子可靠。”陈艳艳说完,又嘟嘴歪头看着菜芯卖萌:“蔡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的啦。”
菜芯已经听的肺腑大乱。那种以为是爱情,裸婚也干,不要彩礼也结。然后没过好,就剩下被耽误的青春的例子,她自己就是。她自己就是婚姻失败,人生选择失败的典型,有啥权力发言呢。
但是,即使如此,菜芯倒并没有想过以后找个什么样的人,在她目前的概念里,完全没有再婚的概念。刚出围城,刚解放,她觉得自己带孩子虽然辛苦点,还过的挺自在的。
菜芯干笑几声,转身给每人倒一杯水。如果要思考的话,菜芯倒水的时候想,即使如此,她也不想单纯的就为了某种目的去迎合谁,甚至再搭上婚姻。
不不不!她宁愿靠自己来得到舒适的生活。
“你们年轻人的思路,我都跟不上了。艳艳,咱俩别是有代沟吧。再说我是个离异人士,没什么成功经验来评判啊。”菜芯把话题拦过去。
“哦。”陈艳艳捂嘴:“蔡姐你看我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是酒劲儿还没过呢,嘻嘻。”陈艳艳转脸去逗彤彤:“小公主,以后阿姨带你去玩好不好。”
“嗯嗯嗯去哪里玩啊。”彤彤吃的专心,嘴被菜芯给剥的一个有一个龙虾肉堵着,好容易咀嚼完咽下去,回答这个爱说话的阿姨的问话。
“哪里都可以啦。”陈艳艳敷衍的答完,忽然像刚想起来什么事一样,又对菜芯撒娇:“蔡姐,明天休息,我还想吃你的家庭饭怎么办?”
“那就吃呗。”菜芯找餐巾纸擦手:“你想吃什么?”
“嗯,明天我买菜,我想吃,红烧海参,咸鱼饼子。蔡姐,明天晚上我做菜,你和彤彤吃现成的。”陈艳艳脸上的表情非常丰富,这会儿,又变的温柔甜蜜憧憬起来。
菜芯杏核眼半眯,不禁特意在陈艳艳脸上停留数秒,又摸摸她脑门:“没事吧,你说的我不信哎。”
“嘻嘻,蔡姐,蔡姐姐,我说的是真的啦,不过,我想再,邀请一个,人,来,一起吃。”陈艳艳微微红脸,慢声细语的吐出最后几个字。
菜芯有点醍醐灌顶了。这小丫头,今晚的重点来了。菜芯似乎猜到,陈艳艳像邀请的人,是谁,她故意惊诧好奇的问:“哎呦,能让陈大美女亲自下厨的,不简单啊,谁那么大面子呀?”
“蔡姐,你也认识的。”陈艳艳吐舌头,笑的有点神游。
“哦,我也认识,那是谁呢?咱们公司的?财会小王?我看你们俩一起研究化妆品。还是后道主任那个胖阿姨?”菜芯拉着彤彤去厨房洗手,回头笑嘻嘻逗陈艳艳。
“哎呀,蔡姐,是高经理啦。”陈艳艳跳下椅子:“行不行啊,蔡姐姐,我去刷碗了哦。”
“你刷碗有没有经验啊?碎一赔三。”菜芯动收拾完桌子上,也来到厨房:“明天下午我要带彤彤去游乐场,厨房就借你了。我等回来吃现成的,别不给我们留份。”菜芯其实是故意成全艳艳,给她腾地方。
她知道公司只有一楼,这排单间宿舍才有小厨房,一般派给夫妻一起在公司上班的工人住。菜芯能住上,还是因为她有个孩子,而展厅目前还有个单间名额。但是陈艳艳住的二楼宿舍就只有卫生间,没有厨房。两张床分别属于两个员工。偏偏对床又是后道年纪最大的,搞包装的胖阿姨,艳艳和她也没什么共同语言。
“不过,我的小床,不借呦。”菜芯给陈艳艳一个你懂的眼神儿。
陈艳艳冰雪聪明自然明白,圆脸通红了,从水龙头的流水里,往菜芯身上扬了一把水:“蔡姐姐,你烦人不啦。”
菜芯为了多给陈艳艳留点时间,吃过中饭就带彤彤出去玩了。有备无患的和彤彤都穿了厚厚的羽绒服,到晚上天黑,才回宿舍。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餐桌上用碗扣着一个盘子。菜芯揭开,是滨海人家常爱吃的咸鱼饼子。还微温,洒了点辣椒,咸、香、鲜、辣,味道真不错。艳艳聪明,做啥像啥。不过,就给留一个菜?菜芯苦笑,说好的红烧海参呢?都让他俩给大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