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姬出生的村子是一个小村庄,靠着地主家地里的庄稼生活。
她的母亲怀孕的时候也要下地干活,为了养活她们。
生了孩子之后,家里的日子便越过越困难。
刚懂事了,就要学着帮家里干活。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星姬十岁,家里一直期盼着的男孩终于出生了。
为了养好这个男孩,星姬的爹娘一咬牙,就把最小的女孩卖给了地主家,拿着那笔钱过了一段时间。
没过多久又把才八岁不到的二女儿卖给了隔壁村里的一个瘸腿男人家里,当做童养媳。
最后不到一年,又把星姬卖给了人贩子。
人贩子又把星姬洗干净了,打扮得好看之后,卖给了青楼。
那是星姬第一次穿上漂亮的衣服,吃上好吃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却只给她带来了恐惧和焦虑。
因为吃完这些东西,穿上那件衣服,就代表着自己要变成一个被男人们肆意玩弄的青楼女子了。
一个十岁的孩子怎能不害怕?
但是星姬是幸运的,因为她遇上了明月。
那时的明月就已经成为了头牌,她是没落的官家小姐,也是同样被卖到这里来的,却凭借着自己的一手好琴技,和那冰山雪莲一样的气质与长相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了头牌。
那会儿的星姬怕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掉,嘴唇也颤抖着,一门心思想要跑走,但是那些人贩子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就那么紧紧的盯着她,完全没有给星姬可以逃跑的机会。
想来也是因为过往有不少的人想要逃跑,也做出了尝试,所以他们才这么防备。
星姬就那么听着,那穿着大红衣裳的红楼老鸨和人贩子讨价还价的,三言两语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价格,把自己像是早市上的白菜一样给卖掉了。
人贩子抓着她的肩膀,撩开她的头发,露出她那张虽然有些粗糙,但还是能看出好底子的脸,“你看看,这样的好货色现在可难找了,多养几年张开了,那肯定不一样,你这银子花的肯定不亏!”
老鸨那双有些长长的指甲的手就捏着星姬的下巴,那指甲戳在星姬的下巴上,疼得让她闭上了眼睛,却还是不敢出声儿。
“嗯……”老鸨打量着,对着星姬评头论足,“确实是个好苗子,底子还可以,就是这几年干活儿干多了,这皮肤啊,和楼里的姑娘们没法比。就是这皮肤我都要花上不少时间和精力给她养好了,你还敢和我要那么多钱,要是万一这是个木讷的,赚不到钱,我岂不是就亏了?”
人贩子就奉承着说,“怎么会,您的“手艺”我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再怎么木讷的姑娘,到了您手里,不都得变得乖巧听话,身娇体柔的,那声音那身段都是顶好的。让我们这些男人啊,都迷了心,迷了眼了!”
男人的污言秽语和下流目光,让星姬感受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剥开了自己的衣服,在自己的身上不停地抚摸着,让她恶心的几乎要吐了出来。
红色的指甲在星姬下巴勾了一下,留下一道鲜明的指甲印,人贩子的话正好拍在了马屁上,老鸨高兴的捂着嘴呵呵笑了两声,让星姬通体发凉,“瞧你这话说的,这么甜,听得我心情都好起来了。这样吧,我给你这个数。”
老鸨说了个数,是可以让星姬一家人过上几年好日子的价格。
那时她竟然还为原来自己还能买这么多钱而感到惊讶。
价钱虽然比人贩子原先说的要低了一些,但是人贩子还是欣然同意了。一开始说的高价格,不过是为了方便讨价还价时自己还能有余地罢了,现在老鸨给他的银两已经比他预先的还要多了,就也没有在讨价还价下去的必要了。
“这也行,也行!还是您好说话,以后但凡有什么好苗子,我都给您这边送过来!”
老鸨点点头,挥手让底下的打手拿了银两给人贩子。
当打手向星姬伸出手去时,星姬终于预见了自己的命运,她大叫着,想要挣脱打手的束缚,想要从这个可怕的地方逃走。
“放开我!放开我!”
星姬扭头就抓着打手的手臂咬了一口,那打手吃痛,不由得分了一下神,手便松开了。
星姬转身就想往外面跑,却被后面的人贩子一脚踹了回去了,“想跑?!跑到哪里去?你爹娘已经把你卖给我们了,现在你就是这青楼的妓女,以后长大了就是个在床上伺候男人的货色,现在还想跑?!”
星姬被那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弯下了腰,眼泪掉得更凶了,不停的抽泣着。
那老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对她被打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下手轻点,打坏了,花银子给她治病的还是我呢。”
人贩子一拍手,“这,我都有注意力气的,您放心,一定没事。”
老鸨不轻不重的哼了声,“那就好。”
被两个打手抓着手臂提起来的星姬一想到自己的未来,便觉得两眼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从老鸨身后的楼梯上,出现了一双淡绿色的绣花鞋,那鞋子上的花栩栩如生,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星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鞋子。
这还不止,穿着这双鞋从楼梯上走下来,白色的裙摆摇摆这,像朵莲花,衣服上面是一株艳丽的红梅,清高孤傲。
那人的声音宛如这世上叫声最好听的鸟儿婉转动听,却又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出了什么事,这么吵?”
一张白皙精致的脸,微微上挑的眉眼,秀致的鼻子,小巧又淡薄的唇。墨黑的长发带着华贵的步摇,上面的流苏微微摇晃着,说不出来的优雅。
星姬看呆了脸,张着嘴,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像是天上的仙子一样,真的是太美了!
不知星姬,就连那人贩子也看直了眼。
在青楼里,那些娇滴滴的女子看惯了,面前这人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样,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让人只想让这清高的女子露出那欢爱中的风情出来,看看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
老鸨倚在扶手上,转过头,声音中终于有可些温度,“明月,怎的下来了?”
被老鸨唤作明月女子,从楼上走下来,绕着星姬转了一圈,“这儿太吵了,我便下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星姬在心中念了两遍明月的名字,只觉得这人的名字和她真的很相配,因为这人真的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皎洁,高不可攀。
哪怕,她现在身处青楼。
明月蹲下身子,靠近星姬,星姬甚至可以闻到明月身上淡淡的香味,好闻得让她一下便静下了心,没有那么害怕了。
“现如今,连这样的孩子都要了吗?”
老鸨说,“这孩子底子不错,过几年张开了,就好看了。”
“会有我好看吗?”明月问道。
老鸨说,“当然不会,这楼里的姑娘哪个都和你比不了。”
“那便把她给我吧。”明月勾勾唇角,只是一个浅淡的微笑而已,都让人感到痴迷,“正巧,我身边缺了一个伺候的。”
她看向老鸨,脸上的自信,任谁都无法拒绝。
老鸨却有些犹豫,“你若想要一个伺候的,晚些时候,我再送一个新的给你便是了。”
明月的笑容不变,却已经变成了冷笑,“你是觉得这孩子未来会变成更胜过我的头牌吗?”
“怎么会!”
“那便给了我又如何?”
拗不过明月,老鸨只得遗憾的看了眼星姬,“我知晓了,这孩子给你便是了。”
明月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多谢。”
老鸨虽然看上了星姬的底子,但是她也认为不过再怎么样,很难再出现第二个如同星姬一样的人了,与其为了一个不确定未来得罪现在的明月,不如干脆让明月带着她,说不定这孩子还能从明月身上学到一点儿东西。
明月丝毫不嫌弃星姬一身脏兮兮的,也不顾自己这一身洁白的衣裳,直接拉起了星姬的手,“先同我上去给你洗干净了,这一身着实脏的很。”
星姬一听,马上便红了脸,窘迫的看着自己身上,觉得自己在仙人面前丢脸了,不好意思的厉害,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都不敢松了。
楼下的老鸨看着两人消失,长叹了一口气。
那人贩子盯着明月苗条的背影,口水都快出来了。
老鸨淡淡暼了他一眼,警告了他,“别看了,也别肖想明月,明月可是你这样的人碰不了的。”
人贩子一慌,笑了两声,“我怎么敢肖想明月姑娘,只是明月姑娘实在是太好看了,一时看呆了而已。真不知道到底哪个人有那个福气,可以让明月姑娘伺候。”
老鸨:“与其想这些事情,不如多去给我带几个好苗子回来。”
人贩子搓着手,“那方才的那个?”
老鸨下巴一抬,两个打手就拿了钱给那人贩子,“给你了。”
人贩子拿着钱袋子,顿时喜笑颜开,一边说着感激的话,一边离开了。
留下老鸨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真是做了亏本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