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登基那一日,万里无云,天上太阳洒下一层鎏金,怀浮舟眯眼望天,被强光照的眼睛落泪。
低头长长喟叹一声,指尖揩去眼角那滴泪,心里是无限汪洋,静静流淌。
江迟一把推开朱红色大门,怀浮舟闻声回头,二人看到彼此眼中的倒影,具是展颜一笑。
怀浮舟从头到脚已经被宫人收拾好了,江迟却还是固执的要自己整理一遍。
为他整一整衣角,束一束腰带,替他把遗落的发丝整齐收到发冠中。
看中铜镜中的俊朗青年,江迟忍不住由心环住他,大事已了,大仇得报,余生他只想与浮舟共渡。
“时辰已到!”
福公公喑哑却坚定的声音悠悠传来,江迟伸出一臂,怀浮舟伸手环上,二人共同踏出。
天坛之上,二人风飒飒衣袂飘飘,袍角翻飞作响。
站在下方的人看不清楚,但是上面的两人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带着窃喜。
今日要登基,江迟穿的定然是绣着龙纹的明黄龙袍,而为了相互映衬,江迟本想在怀浮舟的衣服上绣凤凰。
只是后来又放弃了这个想法,不为别的,因为凤凰是女子衣服的纹饰,自己的浮舟可是站在自己身旁,用自己的力量为自己顶起半边天(并不是)的男儿郎。
因此最后还是绣了蛇纹,衣裳的颜色也没有选择特别显眼的,但是仔细看,金丝银线一样不少,普普通通下面尽是奢华。
登基时要带上怀浮舟这个念头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江迟长久以来的想法。
很早以前,他就开始考虑该怎样让怀浮舟站在自己身旁走到公众面前。
为此,他特地设了一个职位——摘星官。
名字起的好像是钦天监整日看星星月亮观天象的一样,其实这是一个要时时刻刻陪在皇帝身边的职位。
比如说,皇帝写字你磨墨,皇帝用膳你陪着,皇帝赏花你共赏……
总而言之,皇帝的吃喝玩乐你得跟着,但是皇帝的其他事,就不用劳烦你了,自有别的人去忙活。
这就是典型的闲职。
怀浮舟表示十分受用,毕竟还可以公款吃喝拿起公家的饭碗,他上辈子可从来没想过。
天坛下人头攒动,都在注视着这历史性的一刻——毕竟这位新皇的经历委实太传奇,突然就由先帝的长子成为了多年前和亲公主的儿子,啧,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不过,今天以后,茶馆里的话本也得跟着换一波了。
登基大典结束以后,还有宴会举行,二人还不能脱身。
江迟坐在首位自然没有人敢逼他喝酒,但是“红人”怀浮舟却被敬了不少酒。
“怀大人英才少年,如今正得圣宠,这杯敬你!”
这是同龄人敬酒。
“想当年你不过才到我膝盖,没想到现在竟然有这么大得本事,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啊,也让我这个老头敬你一杯,沾沾喜气!”
这是朝中老臣敬酒。
怀浮舟看见这苍颜鹤发,满身都是功劳的老大爷,哪敢拒绝?端起一杯又是一口闷完。
……
怀浮舟就这么被从宴会开始一直敬到了宴会结束。
而高位上的江迟始终是淡淡笑意,不曾出一言组织。
开玩笑,小东西喝醉了在床上那副温柔蜜意,勾魂摄魄的样子,自己多少年没见过了?
平日里怀浮舟滴酒不沾,如若不是多年前怀有玉生子那天怀浮舟太过高兴喝了点酒喝上了头,自己有机会得此一见,恐怕还不知道他的第二幅面孔呢。
此时的江迟,宛如一只看着小白兔的大灰狼,心里蠢蠢欲动,却还要等着小白兔来自投罗网。
宴席终于结束,严讷看着喝倒在桌上一直吐泡泡的怀浮舟,走过去正要把他扛起来送回家,一转头面前横着明黄色的衣袖。
江迟笑得轻松惬意,“行了,你早点回去陪孩子和老婆,浮舟今晚住在宫里就行。”
杨建跑过来凑热闹,看着喝的人事不省的怀浮舟,“怎么喝成这样了,得叫人送点醒酒汤……”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严讷拉了出去。
杨建扭了扭从严讷手里把衣领子扭回来,“你拉我干嘛?”
严讷投给他一个看智障的眼神:傻子,你没看到江迟眼都绿了吗?那眼里就差写俩字:吃肉!
江迟转了转手腕,一双眸子看着怀浮舟逐渐变得幽深——今日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谴退所有人,江迟独自抱着怀浮舟走在不知名小道上,无名花的香气在鼻间蔓延。
怀浮舟仍然在坚持着吐泡泡大业,江迟轻笑一声,恶意的把自己的手指放在他唇边,怀浮舟无知无觉竟然舔了一下。
江迟只觉得一片湿润过后就是一阵酥麻,黑夜中发亮的眸子愈发深邃。
好容易走到寝宫,福公公看到这场面,立即散了所有侍卫,只在外围守着。
福公公本来也要退远一点,却被江迟叫住:“今日麻烦公公了,公公年事已高,我却还要请公公出山。”
福公公热泪盈眶,江迟连自称都没用,用的是“我”,他哽咽道:“公主恩情老奴一辈子难以偿还,皇上说这样的话,老奴这辈子如何也值了。”
“公公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一定尽力满足。”
福公公拿帕子擦了眼角泪水,调侃道:“皇上快进寝宫,杵在这冻着了怀少爷怎么办?”
他顿一顿,还是觍着脸道:“桌子左边的抽屉里……用到的东西都有。”
江迟顿悟,点点头,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春宵一刻值千金,红纱帐里,怀浮舟朦朦胧胧看见一片阴影铺面而来,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江迟蹙眉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身边从没有人说粗话,怀浮舟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每次都觉得自己睡得是个街头小恶霸。
别说,想想还挺带感的。
江迟语调轻柔,凑到怀浮舟耳边吹气,“浮舟,叫一声哥哥,快。”
怀浮舟三婚走了六魄,全部浸在了酒液了,平日清醒的时候不敢浪,现在喝醉了就是要翻天巨浪,张口就是猖狂,“叫什么哥哥?爷爷在这里,叫一声爷爷,我明天让我儿子给你送亿万哥哥都成。”
哼,真男人,就是要时时刻刻拿的出亿万精兵!
江迟眼睛眯得瞎唱,看来浮舟今天喝的太多,已经失智了。
他道:“你哪里来的儿子?”
他心想,今天怀浮舟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往后三天就不要想下床。
怀浮舟对危机没有丝毫意识,接下来这句话简直石破天惊,“我儿子是皇帝!”
江迟一滞,“是叫江迟吗?”
怀浮舟满口答应,“嗯啊。”
声音清脆阔利,听的江迟心痒痒——怎么手边没有一根竹条呢,他一定把这熊孩子屁股给打花。
啧,自己真是傻了,江迟反应过了,兵器不死随身带着的吗?
打花自己肯定心疼,不过……该打还是要打的。
还要往深处去,要不然熊孩子铁定不长记性。
江迟大手一伸,怀浮舟就被翻了个面。
因为喝了酒,所以他现在浑身燥热,不用江迟伸手,怀浮舟自己就把自己扒了个七七八八,堪称助攻小能手,江迟对此十分欣慰,表示可以让他一天之后就能下床。
怀浮舟本来就肤如凝脂,滑嫩异常,醉酒以后,更是添了一丝嫣红,带着说不出的瑰丽,偏她懵懵懂懂的模样还带着孩童的天真,两种极端混合在一个人身上,当真是举世无双。
怀浮舟哼哼唧唧,拱着被子,肤白带红,着实事美景无限。
江迟再忍不住,翻身撤了红帘帐。
春光无限好。
第二日一早,怀浮舟翻身扯到了肌肉,忍不住痛呼:“嘶……”
这酸的跟昨天扭了一晚上麻花一样。
他一偏头,侧着身子正要放个晨屁,冷不丁看到一个人,身子一抖,声音没忍住。
一时间屋子里回荡着怀浮舟响亮的……屁声。
江迟眼疾手快,迅速把怀浮舟按在被窝里,怀浮舟只来得及吸一口气,但是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大喘了一口气。
然后就闻到……一股奇妙的味道。
他照着江迟腰间掐了一把,江迟受疼送了手,怀浮舟一把掀开被子,四肢敞开,享受着外面的美好空气。
他道:“登基第一天你就不去上朝吗?”
江迟慵懒的把手搭在他身上,“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我晌午饭都吹过了。”
怀浮舟悚然一惊,“你吃饭竟然不叫我?”
何其歹毒!
江迟把他的心思看的明明白白,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骗你的,现在是上午,我还没吃饭。昨天宴会散了的时候,我说过今日不上朝,你喝昏了头,根本不知道吧。”
怀浮舟这才松了一口气,“那要不咱们先吃饭?”
他摸摸扁扁的肚子,撒娇道:“江哥,我饿。”
“奶给你,随便吸。”
说着江迟还恶意的往前挺了挺胸。
怀浮舟面无表情的看着江迟的猖狂,说时迟,那时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咬了一口,留下一圈口水
“你还真上嘴?”
怀浮舟白他一眼,“可惜里面什么都没有。”
江迟一脸哀怨,“本来是有的,可昨天不知道是被哪个小妖精吸光了。”
怀•小妖精•浮舟:今天江哥是被戏精附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