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江遇
九庸2020-05-10 09:093,280

  从江别峰身上有抓痕的时候,再加上前一晚具有催化作用的姜茶,他就已经就开始微微毒发了,不过那时只是有些疲乏感,江别峰为了批奏折夙兴夜寐的日子太久,精神头难免恢复不过来,他就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根本没有多想。

  但是中箭以后,急剧流逝的血液,巨大的创口都让加快了毒发的速度。

  锦帕上的鲜血似乎昭示着什么。

  江别峰眉峰紧蹙,他的身体一向都有专门的太医诊断,多年积劳,确实毁了不少底子,但是也还没到受伤就吐血的地步。

  他的东西从来都是小福子亲手打理,除了……那晚的那杯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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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一直被羁押看守的胡怡然突然暴毙,消息一出,众说纷纭,有说是三王爷下狠手的,有说是胡怡然畏罪自杀的,根本没有人怀疑到江远身上。

  淑妃正在忙活研制新的寇丹,外面的流言蜚语,与这一方小院里的人好像没什么多大的干系,太监宫女依然各司其职。

  要研制寇丹,少不了研钵与钵杵。

  淑妃拿着小杵研了好一会儿,看着差不多了,颜色也还算满意,就用小匙把里面花瓣粘合物刮出来,装在事先准备好的瓷盒里,盖上盖子放在一边的小架子了。

  她清洗的时候望着那柄钵杵出神。

  这柄钵杵是她刚入宫的时候皇上赏的,那时候皇上刚即为没多久,家里面要送她入宫她其实是不愿意的,因为她听说江别峰亲征刚回来,打了一番恶战,身上的血腥味一天洗三回也洗不掉。

  她心目中的如意郎君是温文尔雅的朗朗君子,可不是江别峰这样的暴戾糙汉子。

  可是后来她见了江别峰一面才明白,谣言有多不可信。

  江远瘫在老头椅上好一会儿,眼瞧着她把瓷瓶放上小架子,凝神一看,发现那小架子十分眼熟,“这是……我小时候做的那个木架子?”

  淑妃被他的声音打断了思绪,看了两眼木架子,大概是回想起江远小时候的什么好玩事,脸上带笑道:“可不是嘛,我一直用到现在,得有……”淑妃心里算了算,“得有十年了。”

  江远坐的远,可也看的清楚那个木架子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了,当时做好以后他特意拿去刷了漆,现在漆皮已经掉的七七八八,斑驳不清在淑妃这一屋子的琳琅里,显得格外碍眼。

  “娘娘怎么不换了?这东西留着,可不怎么好看。”

  淑妃听他叫自己“娘娘”,心里忽然一悲,“王爷八岁就不在我身边了,皇上也不准我随意去看你,说是怕误了你的功课,我有时候想你想的紧了,看看这些旧物件,心里也好受些。”

  江远静默半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别峰即位以后,诞生的所有皇子公主,无论什么原因,八岁以后都不能再与生母同住一宫,而是搬出去,皇子们住一宫,公主们住一宫,平时如果见面,都要先去请旨,十次也不定成功一次。

  且除了逝去的皇后,皇子们不可称生母为母妃,直呼封号即可。

  一来,斩断了皇子公主们与母家的联系,一定程度上可以避免皇子母家势力借助皇子干扰朝政,二来,也可以让皇子们多多相处,培养兄弟情谊。

  不过看眼下的情况,江别峰显然是白费心思了。

  没有母亲陪伴着,皇子们骨血都是冷的,除了整日无所事事四处乱逛捣乱的江迟,身上连一丝人情味都没有。

  江远一时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他岂非无心之人?刚掰直了舌头,想叫一声“母妃”,外面小太监就拉长了嗓子道:“怀大人到了。”

  怀寄贤面色不错,甚至称得上春风得意,不过踏过门槛看到这对母子略有些不自在的神色,立即歉意道:“恐怕我来的不及时,叨扰了娘娘和王爷。”

  他虽然这么说着,可是没有却步的意思,反而向前走了几步,不等两人发话,就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还很有闲心的说了一句,“娘娘果然闲情雅致,素闻娘娘有一双妙手,寇丹做的极为出色。”

  江远勃然大怒,淑妃贵为宫妃,怀寄贤哪里来的胆子,敢如此调笑如此出言不敬!

  他正要起身就被淑妃按住,淑妃好似没有听到怀寄贤的不恭话语,泰然道:“既然怀大人来了,那就赶紧商议大事吧,眼下胡怡然已经死了,咱们也该进行下一步了。”

  胡怡然的死与江遇丁点关系都没有,江远只是稍稍暗示了一下看守的人,刑讯逼供时带上几个毛头小子,未着衣衫坐在牢狱里色咪咪的看着胡怡然,不过一个时辰,胡怡然就咬舌自尽了。

  要说胡怡然也不是一定要死,只是背后撞她的人就是小翠,才让她射偏了箭,若不及时处理,难保她忽然察觉什么,再把小翠供出来,这事就更不好收场了。

  淑妃给了江远一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靠着怀寄贤手里的码头,哪一个皇帝都不敢随意处置他,眼下三人结成同盟,他们还要靠着怀寄贤手里的军需储备进行下一步,是万万不能得罪他的。

  江远咬牙忍住了满腹的怒气,只觉得自己无用至极,竟让母亲当面受辱,来日登上帝位,他头一个处置的就是怀寄贤管他和码头有什么干系!

  怀寄贤不紧不慢欣赏了江远的面色变化,道:“我来就是为这件事,皇上的龙体状况如何,二位可清楚?”

  从那天以后,江别峰就闭门不出,也不准任何人探视,连宠爱的段敏也受到了冷落。

  江远冷笑一声,“明摆着身子不好了,要不然何必遮遮掩掩不肯见人?定然是在掩饰什么。”

  淑妃在一旁道:“怎么,怀大人觉得有什么问题嘛,那药可是你给的,总不能药效出了差错吧?”

  “那倒不是,”怀寄贤看向淑妃,“只是觉得越清楚越好罢了,若是皇上现在连开口说话都成问题,咱们其实不用大费干戈要谋反,毕竟那样的话,应该过不了几天,二王爷就是正经的主子了。”

  淑妃身子一震,还没开口说话,江远已经急冲冲地道:“姓怀的,你少在这里耍花样,该怎么做就按照当初说好的去做,临到头要当缩头乌龟,小爷才不管你花花肠子里都藏着些什么东西,后天就要行动,你,”他狠狠一指,“也必须在场!”

  怀寄贤俯身行礼,“谨遵王爷口令。”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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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别峰这几日都咳嗽不停,伤口没有一丝愈合的迹象,他的吃饭行动没有也没有什么不便,只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气色愈发苍白如鬼,有时候福公公一恍神往床榻看一眼,还以为哪里放着具尸体。

  他不是没提过请太医,可是江别峰却始终不肯,福公公也无可奈何,只能把皇上闭门养病的消息放出去。

  至于江迟那边,福公公早早的就把江别峰咳血的消息送了过去,至于他们如何反应,有何部署,福公公是一点也不清楚。

  这一日傍晚,如同往常一般福公公伺候江别峰用过晚膳,外面忽然传来阵阵喊打声。

  江别峰没有丝毫意外,淡淡道:“小福子,你去外面看看是江远还是江遇。”

  “皇上说的什么话,”福公公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应当是外面玩闹得声音太大了,说上两句就行了。”

  “我还没到玩闹声与打杀声都分不清的糊涂地步,你快去看看罢。”

  他有气无力的挥挥手,已经油尽灯枯,虚弱至极了。

  福公公迈着碎步子往外面看了一眼,江远身着银鳞盔甲正向这边走,锋利的盔甲在残阳的照耀下,无端端添了几分迟暮的温柔。

  但依然掩盖不住如血般的残阳,福公公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江远一脚踹到了角落,抬头就是父子四目相望。

  江远没打算多说什么,这难道不是一目了然吗,他就是来篡位的!

  他勾起嘴角邪邪一笑,“父皇,儿臣给您请安了,多日不见,您身子愈发不好了,也该传位了吧?”

  江别峰咳嗽一声,没有帕子遮挡,血从嘴角坠成一线,染红了被褥。

  “你要谋反?”但是这句话他依然说的平静无波,好像今日的江远就是跳梁小丑一般。

  江远才不管那些,红缨长矛一出一回间刺破一张椅子,“父皇写了诏书那就不是谋反而是正经的继位了,也不麻烦父皇写那么多字,我都准备好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诏书,摊开在江别峰面前,“喏,父皇盖个大印就好,如果父皇连打印都拿不起来了,那就告诉儿子大印在哪里,儿子亲自印一印好了,父皇说该如何?”

  江别峰眼皮半垂,没有看诏书一眼,“别太猴急了,江远,这出戏才刚开始,你就耐心等一等罢。”

  江远一怔,外面忽然传来江遇的声音,“吾乃三王爷江遇,奉陛下之命,前来缉拿乱臣贼子江远,一万禁军就在屋外,已经将你们团团围住,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江远骤然回头,瞳孔潮红一片,怒道:“你们阴我!”

继续阅读:第九十一章 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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