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日子也如火如荼的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余若清要嫁去吴兴仁家做填房的日子。
这件事情在大蹲村已然不是秘密了,余家也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余家的男人该下地的照旧下地,便是张氏这个母亲都得在家里忙活家务事。
王秀英将媒婆送来的红布扯了几尺下来,给她做了一对头花,余巧英不情不愿的将自己的胭脂和口脂匀了些出来给她。
还是在王秀英答应,等这件事情过去了,便给她银钱去镇上买新的前提下。
嫁衣是吴家送来的,她们自然是不敢昧下的。
几个人忙碌着给余若清装扮,也就没有发现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三丫不见了踪影。
三丫趁着她们不注意的时候,便按照余若清的吩咐去张家村找张漾和张洛去了。
三丫没有来过,不过大丫曾带着她来探过路,倒也是轻车熟路的。
张家村的人看着一个干瘪的丫头跑了进来,面生得很,便呵斥住了,“小姑娘,你到我们村子来是做什么的?”
一身的粗布麻衣还不合体,虽然出奇的干净整洁,可他们还是害怕三丫是逃难来的。
若是逃荒自然是没事,可若是从瘟疫地带来的,那可就不得了了。
在古代,正是瘟疫横行的时候,还没有研究出药物来医治。
若是一个地方爆发了瘟疫,那便是只有封村,无论是好的还是得病了的,只能等死。
等着人都死光了,才一把火将他们的尸体和用光的东西给烧了,一了百了。
三丫瞧着他们个个目露凶光的有些害怕,可是想到余若清的交待,还是咬了咬牙回答道,“各位叔叔好,我是大蹲村来的,有事找我舅舅们帮忙。”
众人一听是大蹲村的,便放下了警惕,隔壁村子的人虽然少有往来,可是也知道他们张家村的人同大蹲村的人有姻亲关系。
张家村上旬的老张家的小女儿不就是嫁到了大蹲村去的吗?
正好一行人中,有同老张家交好的,一听这话便问,“你可是来找张漾和张洛的?”
大舅舅叫做张漾,二舅舅叫做张洛,余若清也一一跟她说了。
三丫点点头,“是,叔叔,你知道我舅舅家在何处吗?”
这边的动静不小,从三丫进来寻寻觅觅的时候,便有人传开了。
包括村正都惊动了,得知她是老张头的外孙女,便使唤人将她给送到了上旬。
张漾和张洛听到动静,也不在地里做活了,纷纷回家。
便看到了三丫在门外探头探脑的,一副想要敲门又不敢敲门的样子。
生怕他们吓到了孩子,故意放松了语气,“孩子,你是?”
听见后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三丫吓得整个身子一颤,回身去看着张漾和张洛。
“大舅舅,二舅舅好。”
两个舅舅身材都一样的魁梧,且蓄着胡须,但是二舅舅要比大舅舅矮上一些。
张漾看着三丫的个头,试探道,“你应该是三丫吧!”那日他们两兄弟去,虽然只见到了大丫,但也听萍儿描述了一下其余的几个孩子。
在心底一排除,便立即知晓了她的身份。
“是我,大舅舅,这次来,我是有事情请你们帮忙的,我大姐姐要被我奶卖去吴地主家做填房了。呜呜~”
三丫说着说着便抹起泪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张洛家两个都是小子,淘气得很,看到三丫这个样子,心都要化了。
“三丫,别哭,等我们回去换个衣服,便跟你回去给你姐讨个公道。”
张洛毕竟冲动,张漾毕竟年长一些,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三丫,你家不是说大丫是要去大户人家做丫鬟的吗?”
提到这个,三丫哭得更凶了,泪珠子像豆子一样,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滚。
“这都是他们骗人的,我们也是媒婆上门来了,才知道的。”
两兄弟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将三丫往屋里一招呼便换衣服去了。
他们余家好歹也是读书人家,竟然做出这等有
辱门风的事情来。
两个村子虽然邻近,可消息到底还是逼仄,他们只听说要送余若清去做丫鬟。
这本是体面的事情,他们也就没有去过问,不曾想这是挂着羊头卖狗肉,扯着做丫鬟的棋子,将余若清给卖去做填房,任人蹂躏。
这是欺负萍儿的娘家没有人吗?
大舅母姜氏和二舅母林氏听到说话的声音,纷纷出来询问状况。
三丫便一边抹泪一边又将事情给说了一遍,张漾家的一儿一女和张洛家的两个小子便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姐姐哭哭啼啼的。
等三丫气喘吁吁的把说说完,姜氏和林氏立即义愤填膺了起来。
正好张漾和张洛已经换好了衣服,便带着三丫要往大蹲村赶。
按照三丫的说法,午时一到,吴家就要来接人了,他们若是再不去,余若清若是进了吴家的门,一切可都完了。
“你们两个大男人去了能说什么?还是让我们跟着去,家里有炳儿带着弟弟妹妹在,没问题的,何况爹只怕也听到了消息,往家里赶了。”
老张头本来就疼爱张萍这个小姑子,爱屋及乌,若是知道他的外孙女被别人如此磋磨,只怕更要跟着去的。
张漾一想,的确是这个理,听闻余家那个老太太性子泼辣,什么胡赖话张嘴就来,他们两个大男人动手还行,动嘴的确是欠缺了些。
“好,你跟弟妹也去,到时候若是萍儿有个什么,还可以跟着照料一下。”
现如今他们那个妹夫瘫痪在床,事事都靠萍儿撑着,身子底又弱,只怕……
姜氏和林氏齐声应着,交待好了家里的孩子们,便带着三丫匆匆走了。
老张头到底是回来晚了,等他回来,家里只剩下四个孩子了。
张炳是长孙,略微懂事一些,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给交待清楚了。
老张头一脸愤恨,“当初我跟你奶就劝你们小姑姑,余家不是什么好归宿,她偏偏不听,还连累了我可怜的外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