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朱招娣这个女人知道,余若诗竟然将自己用过的东西送给她做添妆,捡了别人不要的东西,那不就是收破烂么?她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余若清这般想着,便忍不住动坏主意。
余若诗气急,娇娇弱弱的道,“姐姐,你真是好没有道理,这东西是你拿的,我怎么知道你怎的就看上了这支步摇?难不成你心里还计较着招娣对你不敬的事情,所以记恨于她,故而她有的东西,你都想要么?”
“说起来,当时的那些事情也怪不得招娣,实在是你跟那些外男走得太近了,丝毫没有顾及到九泉之下的閖大哥,招娣才会找你讨要说法的,女人当以夫为天,閖大哥的丧期未满三年,你怎的就忍不住另觅新欢了?如此行事,不是叫九泉之下的亡魂不得安宁吗?”
余若诗言辞凿凿,一番指责情真意切,仿佛余若清真的跟着所谓的外男有染一般。
朱招娣更是装模作样,假意用绣帕擦了擦眼角,整个人染上了一抹哀绪,“若诗,你别说了,若是她真的做了对不住我表哥的事情,又能怎么样?表哥他人死不能复生,只能说此生他遇人不淑了。”
流萤在屋顶上,听着余若诗和朱招娣两个人睁眼说瞎话,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翻身下去,一把将其掐死了。
流炽注意到了流萤的变化,出声提醒道,“别冲动,她毕竟是奶娘的女儿。”
“难道就任凭她如此抹黑姑娘吗?六王爷也真是,自己甩甩屁股走人,还给姑娘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如花似玉的时候,偏偏摊上了一个寡妇的名声,连人家都不得相看,实在是憋屈。
“姑娘是个怎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能让她吃亏的人,可是少见,你且看着吧!”
流炽不撒手,流萤只得再次坐了下来,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下方看,要是她们该欺负余若清,不管是谁拦着,她都要下去将人好好收拾一顿。
屋内,余若清摊了摊手,“既然你们笃定步摇是我拿的,那你们有什么证据?
至于你们说我私会外男一事,我想请问你们可是亲眼所见?在这个世上,黑的永远都变不了白的,无论是齐云钰还是杨大夫,于我都是最真挚的朋友。
君子之交淡如水,没你们想得那么龌龊。”
想往她的身上泼脏水,可没有那么容易,如今她倒是要看看,她们耍的什么把戏,到底是自己被她们玩死,还是自己把她们耍得团团转。
朱招娣一噎,脸色难看了起来,兀自梗着一口气,“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人!想来,表哥一定是被你这张嘴给骗了,我真是替他感到不值得。”
“你表哥值不值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我看,你还是先看好你自己吧!”
余若清一脸不耐烦,说话间已经从炕头上站了起来,往外面走了几步。本来,她说自己还没有什么的,但是一旦说起閖毕珲,她心里就不舒服。
这个女人,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閖毕珲呢!
余若诗岂能那么容易就放过她,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姐姐,别急啊!难不成你是恼羞成怒了?金步摇不翼而飞,自是遭了贼,在场的人里,你的嫌疑可是最大,若是不搜身的话,难以服众。”
余若诗的话得了大家的认同,“若诗说得对,这肮脏事是你做下来的,可不能把脏水泼在我们的身上,这偷盗的贼人是谁要是不查清楚,这不就是相当于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吗?”
谁也不是傻子,与其让旁人置喙,她们这一房的姑娘出了小偷,被别人千防万防的,倒不如齐心协力将其给抓出来。
“诸位,凡事无绝对,有些事可是要用脑子的,”余若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看向余若诗,“诗妹妹,我也很想知道这偷盗的贼是何人呢?”
余若诗浅浅一笑,没有搭话,反倒是朱招娣挑了一个人出来,给大家搜身。
余若清自是要反对的,“大家伙都在这个屋内,由她来搜,未免不够公正吧!”谁知道这个人心地是好是坏?万一她跟朱招娣和余若诗是一伙儿的,那她不就完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朱招娣有些不愉快,“明明就是你拿的,痛痛快快的承认不就完了,还非要折腾些幺蛾子出来。”
今日是她成亲的大喜之日,把事情闹大了,她们朱家面上也无光,她亦不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马秀才她也是见过的。
为人温文尔雅,待人和煦,一家子的人都温和,称得上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她嫁过去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折腾得太过,失了礼数,那在婆母面前可就矮了一头了。
以朱招娣那胸无点墨的样,自是想不到这方面,昨儿夜里钱奶娘可谓是苦口婆心,将道理像饼子一样扳碎了喂给她吃,才让她懂了些人情世故。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又是远嫁,日后过得是好是坏,全都靠她自己去把持了。
她这个当娘的,自是盼着她能好,但是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姑娘,有什么手段也一清二楚,只望她不要吃太多的苦头才是。
“呵。”余若清冷笑了一声,“依照你的意思就是我得打碎了牙齿,和着血水往肚子里吞?”
“那么你可是要失望了,像你说的那类人,那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然没有办法,但是我不一样,我余若清行的正坐的直,不是我做的事情,便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认。”
几个人僵持着,钱奶娘就挑开门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流萤和流炽。
原来是流炽瞧着势头不对,便去找了钱奶娘,挑明了她们的身份,并且再次给她提了一个醒,还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要是朱招娣不长眼睛,祸害了余若清,那后果自负。
钱奶娘原本是不信的,直到流炽拿出了六部门的玉牌,顿时,心口像是破了一道大口子,有风灌进来,嗖嗖的,很凉。
没想到閖毕珲真的对余若清上了心,连长公主府的武婢都替她要了来。
她的女儿,怎么就比不过这个乡下丫头来的好?
“既然你说了,这东西你没有偷,那自然是搜身来得更好!”朱招娣早就断定了,那个步摇就是在余若清身上,在她眼皮子底下,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搜身?”余若清玩味的回味着这两个字,仿佛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
“对,就是搜身,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应该也不会是想故意来恶心我的吧!你虽然见过的好东西多,但有的人,就算是见了再多东西,那骨子里的东西还是不会改变的!”
“朱招娣你说谁呢。我告诉你,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余若雪一进门就听到说她姐姐偷拿了朱招娣的东西,一时之间,真不知道是应该气笑了还是生气了。
她家里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便是那京城里最新的款式,她们都能带上一带,又怎么会看上那朱招娣的东西。
真当谁都跟她一样,是个见钱眼开的东西吗?
呸!
“雪儿你就别生气了,我相信表姐不是故意的!”说完,也不管余若雪是个什么表情,又转过来对余若清说:
“表姐,我知道,你一直都因为閖大哥对招娣好不高兴,但是今天是招娣的大喜之日,你就算是有气,你朝妹妹发火就好,别朝招娣了,你把步摇拿出来,我们就当做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余若雪一脸都是我都是为了你好,但是你怎么就是不领情的样子,甚至说完,眼睛都红了,却又因为朱招娣的大喜之日不能掉眼泪,硬生生的又憋回去了。
乡下人,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性子,都是直来直往的,不高兴了,有矛盾了,直接撸起袖子干一架就是了,哪里还会有这么矫揉做作的?
更何况,人的心里,总是会对弱者有诸多的同情,而忘记事实的真相。
不一会儿,就有很多人对苏樰瑶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一声接着一声。
“你说,她一个寡妇不请自来,来都来了,人家都没有说什么。竟然还偷人家东西,真不要脸!”
“就是,还拿着一个镯子在这装模作样呢,一个银镯子,换一个金步摇,当真是个好买卖。”
“就是,况且,那个银镯子还不知道是在哪偷的,我看,她是偷习惯了。”
“真不要脸,我看,就应该给这样的小偷赶出去,我们村子,可容不下这种人!”
“我觉得也是,真不知道,这样人的存在,会不会影响我们以后想看。我娘说了,心里人,名声不好,都是会影响的。”
余若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听到周围的人这么议论,不由的得意一笑。
这群没脑子的东西,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朱招娣,你凭什么就说,这个步摇就在我身上?”
余若清不仅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反而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在场的这些是是非非,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