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振柏,你……”
钱娘子被他气得七窍生烟,甚至连斥骂他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余若清都被余振柏的话给逗笑了,只是场合不对,只能硬生生的憋着,憋得她满脸通红,到最后实在是忍不住,笑喷了。
余振柏这才惊觉自己拆了钱娘子的台,可到底是在余振扬等人的面前,不想轻易低头,让他们看了笑话去,于是便梗着脖子不说话。
余振扬看了余若清一眼,让她收敛些,没必要跟着不知事的外人置喙什么。
不过他也不允许别人随意的抹黑他们余宅,于是便道,“钱娘子,小女无状,您切莫与她一般计较。
不过有些话,余某还是有必要跟你说清楚的,养育之恩大于生恩,这话不假。可母慈子孝,母慈子才孝,老余家自己做了混账事,一步一步将我们逼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又怪得了谁?他们自己造孽,自然只有自己偿还,那些事情我都不屑于提起。
若是你有兴趣,那就问问你这个堂妹夫吧!若是他不说实话,你大可以让人在村子里问上一圈,便都清清楚楚了。
如今你也算是不知者无罪,我们一家人也不会苛责怪罪于你。
话已至此,你若是无事,便恕不远送。”
余振柏有些难堪,“大哥,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何必再捡起来说一道?我今日上门来,也不是诚心找茬来的。”
“余四老爷,余某担不起你这一声大哥,还请慎言。”余振扬的态度礼貌而疏离。
余若清更是不客气,“就是,余四老爷家不是书香门第吗?教养该是好的才是,怎么也会胡乱认亲戚?”
余若清这话连带着钱娘子一并骂了,适才这个夫人还自称是长辈来着。
余振柏被他们父女一唱一和的,呛得满脸通红,却反驳不了一句。
钱娘子亦有些发窘,她最是看重面子,若是以往定然就起身走人了,可今日她是特地来见杨容深的,连面都没有见上,她怎么能走?
钱娘子只好含糊其辞,忍耐了下来,“既如此是我妄言了,还请你们多担待,今日登门拜访,便是想见一见杨大夫。”
自从杨大夫的名声传扬了出去,镇上经常有人登门拜访,请他出诊的。
因而余振扬也没有往心里去,便道,“蔡管事,那你就去药房请杨大夫到茶厅来会一会客人。”
“是,老爷。”
蔡管事应下之后,便去了主院,将正在制作冻伤膏的杨容深给请到了茶厅。
这时,余振扬已经将余若清和张氏给带走了,只让流炽留在茶厅门口,余振柏和钱娘子寒着脸坐在茶厅中。
生平第一次,受到如此慢待,偏偏他们还不能有所反驳,你说气人不气人?
杨容深略微抬眸,便将两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面上不显,心底却在发笑。
“不知道钱娘子远道而来所为何事?这么冷的天,的确不敢四处走动的。”
“杨大夫,怎的个把月不见?你竟然与我如此生疏了?当初在……”
“钱娘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提的好。”杨容深不等她提起算命之事,便直接打断了她,“不过,你既然连那么久远的事情都还记得,为何个把月前的发生的事情却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仅仅是余若清看出了她的来意,杨容深也猜到了。
钱娘子讪笑着,“杨大夫,那时我也是为了明哲保身,只有将济世堂给保住了,即便是你真的有了牢狱之灾,我也有把握将你给救出来。”
杨容深嗤笑了一声,本以为是个被丈夫欺辱的可怜人,没想到竟然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钱娘子,个把月不见,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是渐长啊!当初你为了不损害自己的利益,直接让我写了一张断绝关系的契约,难道你就忘记了?让我免除牢狱,甚至还给了我投身之所的是余若清,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而不是你!”
“你……”钱娘子没想到杨容深世事记得如此清楚,那些话可谓是羞辱至极,可她依旧舍不得这可摇钱树,“杨大夫,你也说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必再提了,咱们只看将来,只要你还愿意回济世堂,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当初她轻易让他离开别院,本是以为他们叔侄在此处人生地不熟,总有一日还会上门来求饶的,没想到半路跳出来余若清这么一个拦路虎。更让她肠子都悔青了的是杨容深竟然研制出了冻伤膏,在繁花镇供不应求,六十五文的价格,每日都能卖上四五两银子了,只要她借势涨价,那还不赚个盆满钵满。
“多谢钱娘子好意,不过杨某很是用不上,我已经有了一家自己做主的医馆,为何还要自讨没趣?让人掣肘?”
杨容深这话一出,让钱娘子很是惊诧,半晌才反应过来,“繁花镇中段那间正在翻修的医馆是你的?”
要知道那里的铺子可是寸土寸金啊!他哪里来的银子?竟然敢在那里开医馆。
杨容深还没有回答,余若清就走了进来,脸上笑嘻嘻的,“真是想不到,钱娘子挖我的人都挖到我的府上来了。”
钱娘子蹙了蹙眉,“那间铺子还有你的手笔?”若是这样的话,倒是能解释得通了。
余若清攀上了齐云钰,靠着那什么劳什子的粉丝、土豆粉的都赚了不少。
她之所以清楚就是因为她手底下有一间食肆,便是在齐云钰手里拿的货。
“钱娘子,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还有我的手笔’?我与杨大夫是合作共赢,共同进步。”
钱娘子能忍辱负重到这个地步,只怕多半是因为知晓了冻伤膏也是出自杨容深之手吧!不过,她是没机会再跟杨容深合作了。
人只是吃一堑长一智,杨容深也不是圣母玛利亚,被人给抛弃了一次,还上赶着去巴结她。
杨容深瞧着余若清那得意的小眼神,忍不住笑了,“余姑娘说得是,我们是‘合作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