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娘子直至被人请出了余宅,还一阵怔愣,直到一阵寒风袭来,周身冰冷,一阵刺骨,才略微缓过神来。
今日有两大错,一是高看了自己在杨容深心底地地位,二是请了余振柏作为引荐,新仇加旧恨,别人自是不待见。
余振柏看着她站着不说话,心里一阵忐忑,“堂姐,眼看着要到正午了,不若去我家吃过午饭再回镇上?”
钱娘子本来就生气,现在更气了,瞥了他一眼,“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你若是想回家那就回吧!我先走了。”钱娘子说完这话,就一头扎上了马车,让车夫赶着马车走了。
独留下余振柏在风中凌乱。
茶厅之中,余若清端起冷茶喝了一口才漫不经心的道,“杨大夫,钱娘子提的条件,你就不动心吗?”
她很是跟着爹娘走了,不过很是不放心,万一杨容深被钱娘子打动了,那她岂不是要损失一名大将。
杨容深故意吊她的胃口,学着她的样子吃了一盏茶,直到看着余若清绑不住着急起来的时候,才开口,“杨某在余姑娘眼中就是那等恩将仇报之人吗?让杨某免去牢狱之灾,还给了我们叔侄容身之所的人,莫过于救命之恩,何况这世上也再找不到姑娘这般大方的人儿了。”
余若清听得这话,丝毫不掩饰脸上的笑容,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杨大夫果然高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那……一百盒冻伤膏别忘了做完。”
杨容深,“……”
他如此知恩图报,她不应该感动肆流吗?一副掉进钱眼里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姚嬷嬷已经将午饭给做好了,张氏去叫余若静几人。
余振扬到茶厅来叫余若清和杨容深,在门外听到余若清的话,嘴角亦是情不自禁的扬起。
“你这丫头只会浑说。”余振扬先是口头教育了余若清一番,接着又给杨容深赔礼道歉,“杨大夫,清丫头顽劣,让你见笑了。”
杨容深急忙还礼,“余老爷不必客气,余姑娘性子活泼率真,当得一瑰宝。那冻伤膏,即便是她不说,杨某亦是要做的,谁也不会跟银子过不去,是不?”
在杨容深说这番话的时候,余若清已经起身抱住了余振扬的胳膊,“爹,听见了吗?杨大夫可不领你的情呢,以后还是多夸夸我,我肯定是会领情的。”
自从他们一家搬出老余家后,父女二人的关系突飞猛进,亲昵了不少。
余振扬也享受这份温情,在自己生病的关头,全靠余若清撑着养家糊口,故而对她更是要怜惜几分。
“你这丫头……也不怕让杨大夫看了笑话。”
“杨大夫才不会那般肤浅呢。”
父女二人走在前头,你一句我一句的,时不时地还要打趣上杨容深几句,快活得很。
除去码头的几个人,一家人都在花厅坐下了,烧了火墙后,关门闭户的,倒是丝毫不觉得冷。
趁着吃饭的时候,余若清将自己的打算跟余振扬提了一嘴,“爹,家里还有五十亩的良田,我打算全部种植辣椒,过了新年,全部都要翻松,除了要请长工,还得买头牛回来犁地,若是依靠人力的话,实在是太辛苦了。这些事就交给你带着蔡管事去做了。”
余振扬生病的时候,她不好说什么,如今要是再不给他找事做,他该得吃味了。
连余若雪那八岁的小丫头都能到码头去卖吃食,挣银子,他却一直贪图享乐的,实在是说不过去。
余振扬心里的确是这般想的,如今听到余若清的话,脸上的笑意更甚,“清丫头放心,爹种地是一把好手,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张氏听着余振扬都有了事情做,便也按捺不住了,“清儿,那为娘呢?整日里闲着,都要生花了。”
女人无非就是家里这一亩三分地的事情,但是家里还多了姚嬷嬷和何娘子,料理家务都是一把好手,几乎没有她插足的地方。
“娘,现在清闲些,你该多享受几日才是,开春过后,定然就有得忙了,请了长工,饭菜得有人做,等地都翻松了,还可以下地帮忙栽种辣椒,这玩意是稀罕物,也不知道适不适合咱们这里的气候,因而要时常察看。总之绝对不会让你闲的生花的。”
“那就好,庄稼人,还是得劳动着最舒服。”
余若静瞧着他们都有事做,自己却被学刺绣绊住了手脚,实在是愧疚得很。
“大姐,不若我也去帮忙吧!咱们家人手多,兴许就不用请长工了。”她不能帮忙挣银子,那就能省则省。
“静儿,那可不行,开春你的绣坊也得开业了,这段日子你和故里可得跟着何娘子好好打磨手艺,等开春我就带你去看绣楼。”
绣楼是她在给杨容深看医馆的时候,一并看下的,已经找人翻修了,只等开春后,让余若静去看看,哪里还有没有要改进的地方,便可以寻个好日子开业了。
自从余若诗在镇上开了绣坊的事情传开,余若静就闷闷不乐的,估计是以为她把答应的事情都给忘了吧!
余若清这话对于余若静来说就是天大的惊喜,砸的她喜不自禁。
“大姐,你……若是要开绣坊,也得让我自己卖绣品,一步一步的来。”她不能帮上忙也就罢了,还处处都要用她们挣回来的钱,实属良心难安。
“静儿,咱们家里不是没有那个条件,反正绣楼都快要翻修好了,你若是不要,那就随它搁置着吧!”
张氏也跟着劝,“静儿,你可别浪费你大姐的心意,将来挣了银钱,好好孝敬她就是。”
余若清有些囧,“娘,要谈孝敬该孝敬你跟爹才是,劳什子要孝敬我?我还年轻,断然不会让自己饿着。”
余若静俏脸微红,“大姐,爹娘要孝敬,你那份也不能少。”
余若清懒得跟她们争执,故而道,“那你就好好做,将咱们家的绣坊开遍大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