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愉贵妃睨了一眼锦阳身后的全身湿透了的顾随风,佯装一副羞涩的模样,眸光扑朔一番,又垂下了眼眸:“姐姐,臣妾是否叨扰到您了?”
“你从哪里看出叨扰到我了?”锦阳看够了愉贵妃这幅表里不一的模样,心里腹诽着,指不定愉贵妃转过身就回到皇甫崇明面前颠三倒四一些。“顾随风身为我的侍从,在外淋湿了,我将他带进来给他第一块干毛巾擦拭,有何不对?”
清咳两声,愉贵妃抬起眼眸,一脸无奈的道:“姐姐,您误会臣妾了,臣妾并非是这个意思。”余光一撇,她瞧见屋外立足一道人影,但很快却又躲在一旁,看着那身型,应该是皇甫崇明了:“臣妾一直站在姐姐这一边,该说的不该说的,臣妾都明白。”
锦阳心里更加不悦:“你这意思是,非要定论我跟我的侍从有些什么?”
“姐姐,臣妾当真没有这个意思!”倒吸一口凉气,愉贵妃连忙辩解:“姐姐,臣妾当真只是奉皇上的命,来关心姐姐您,此番瞧见姐姐无大碍,那臣妾先离开便是。”
抿了抿唇,锦阳别开视线,双手紧紧捏在一起。若皇甫崇明当真关心自己,那他为什么不亲自过来看望,反而还让愉贵妃过来。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在生愉贵妃的闷气!
瞧见两人你来我往争执个不停,顾随风起身,将手中的干毛巾放下:“说来顾某也只是一位侍从,承蒙张姑娘关心,顾某已经十分欣喜,所以也不便给张姑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既然如此,顾某就先行告退,回到自己应该待着的帐篷。”
顾随风刚抬脚准备离开,锦阳便伸出手将其拦住:“你哪里都不必去,留在这里就好。我说了,你是我的侍从,你若是生病了,那谁来伺候我?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安排花临,让她去帮你准备一碗姜汤,你喝完再回去!”
明知愉贵妃是带有目的的过来,锦阳却偏要当着愉贵妃的面这般说。锦阳觉得,这愉贵妃最好是将她的话,原原本本的转告给皇甫崇明。皇甫崇明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不起疑心,认定是愉贵妃在他们两人中间挑拨是非。
而锦阳不知,此刻皇甫崇明就站在帐篷外,将几人的谈话都听的清清楚楚。听到这里,皇甫崇明内心的愤怒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几度想直接冲进去跟锦阳问个清楚,但还是忍住了。于是他一挥衣袖,便转身离去。
而愉贵妃也没有再说什么,在皇甫崇明后,回到了帐篷。余光瞥见皇甫崇明衣袍上被雨水打湿之处,愉贵妃心中暗喜。方才躲在帐篷外偷听的人,果然是皇甫崇明。
皇甫崇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质问:“张筱柔怎么说?”
愉贵妃垂下眼眸道:“臣妾自然是将心中的想法都一一与姐姐说了,而姐姐也早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决定回到皇宫后,找个理由将顾随风送走,皇上不必担心。”
眯了眯眼睛,皇甫崇明攥紧拳头沉声道:“愉贵妃,你的话,可当真?”
“自然是当真,臣妾不敢期满皇上。”该听的回答,皇甫崇明方才都已经听的清清楚楚,所以她没必要再重述一遍,只要继续维持自己的形象便好。
突然,皇甫崇明猛地一拍桌子:“事关朕颜面的事情,你竟然还敢欺骗朕!朕方才在帐篷外都已经听的清清楚楚!愉贵妃,朕知道你心中喜欢张筱柔,所以想刻意替她隐瞒这件事情,从而让朕不发落她与顾随风。但你想过没有,若这件事情传出去,朕头上便是好绿一片?”
愉贵妃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认错:“皇上息怒!臣妾不过是不想让皇上与姐姐之间再闹矛盾!姐姐与皇上明明是真心相爱,为何要因为一个无关轻重的人争执个不停。臣妾斗胆问一句,皇上,您这段时间就真的不难过吗?臣妾相信,姐姐心里也很难过。不过就是彼此没有台阶下罢了。臣妾既然答应了皇上要劝解姐姐,就不会这般轻易放弃。还请皇上消消气,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深呼一口气,皇甫崇明听着这番话,也不好再动怒:“那你可知,张筱柔铁了心的要将那顾随风留下。若她真的是被那个男人迷了心智呢?若真的她已经不在乎朕了呢?”
“皇上,您不要将此事想的太过激。”愉贵妃劝解道:“兴许姐姐只是想利用顾随风,让皇上您低头而已。皇上,您仔细想想,也许姐姐起初将顾随风留在自己身边,只是出于好心而已。可皇上因为顾随风,与姐姐闹成这幅模样。所以姐姐才继续将顾随风留在自己身边,不为了其他,只为了气皇上而已。”
微微拧起眉头,皇甫崇明不解的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
“这只是臣妾站在女人角度思索的而已,按照姐姐的性格,极有可能。”缓缓站起身,愉贵妃走到皇甫崇明面前,轻拍他的肩膀:“皇上,您可千万不能任由脾气走。臣妾定当妥善的将此事解决,化解皇上与姐姐之间的矛盾。”
叹了一口气,皇甫崇明伸手拦住愉贵妃的腰身,眸光柔和许多:“看来朕冷落了你三年,实属是一件错事。你这般体贴温柔,朕应该早将你带到东皇城,替朕排忧解难!”
愉贵妃失笑:“皇上这说的哪里话,不管是在东皇城还是西皇城,始终都是皇宫,都是有皇上的地方。纵使见不到皇上,可只要想到,皇上距离臣妾不过几道墙,臣妾也心满意足。”
顿了顿,愉贵妃又补充:“更何况,臣妾的野心没那么大,只要能好好活着,就可以了。”
愉贵妃越是这般说,皇甫崇明便越是愧疚:“等回到京城后,朕定当会补偿你。”
“那臣妾就先谢过皇上了。”
夏日的雨,总是那么飘忽不定,谁也料不到它何时倾下,谁也料不到他何时停止。这稀稀疏疏的雨声,令锦阳听起来十分的烦闷,十分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