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音落下,叶萩松开手转过了身子背对着斓星河,“我很累,先睡了。”
斓星河没作声,保持着一个跪坐床沿的姿势看着叶萩背影。从他视角看过只能看到叶萩侧脸轮廓,直到现在他都还处于一种微愣状态。
他不敢相信小朋友就这样回来了,不敢相信小朋友此刻正温顺地卧在他身边。一切显得那样不真实,斓星河呆坐了会儿方才走出主卧。
落坐客厅,他拿出了那个存着林子钰照片的手机。那会他的沉默不是因为照片上的人而是因为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他是重伤痊愈后去的东莱,那时他已经知道是叶萩让余生去教训的自己,心里自是痛恨着那个叫叶萩的人。他原是打算先找到叶萩,暴揍一顿解气后再去东莱但被奶奶发现,最后被乔榛强行带去了总部。
很不幸,他刚下飞机就被当地混乱分子带走折磨了一个月,在奄奄一息之时见到的人就是林子钰,那双眼睛和叶萩太过想像,晕过去前斓星河曾喊出了叶萩的名字。
他原本是应该讨厌林子钰才对,可在总部见到她时却被那双透着灵气的眼睛再一次吸引。她眉眼间与叶萩有几分相似,斓星河那会不明白自己对她是何感情,但只要见有人欺负林子钰,他便会冲上去。
每每和林子钰对视,他总有一种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是叶萩的感觉。不知从何时起,斓星河好像是把林子钰当成了那个只有两面之缘却在自己心底落地生根的人。
应是有这层原因,在总部时他总是照顾着林子钰,外人都传他们心系彼此,但当事人却都矢口否认。
斓星河瘫靠在沙发,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他该怎么向叶萩解释的林子钰的事情?解释说是因为这个女孩眉眼太过与你相似,早些我在总部的时候便是把她当成了你,还是应该将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都跟叶萩说一遍,最后再加上一句他们之间只是简单的队友关系,之所以有照片是忘记删除?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手机,无力叹气彻底瘫在沙发,且以同样的姿势坐了一宿。直到传来门铃声他才动了动酸彻的手脚起身去开了门。
只见俢珏夫妇正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几个袋子,目测应是早点。斓星河看了眼黑脸的吴辞,淡淡一句:“小萩还在睡觉,你们先在客厅坐一会儿。”
三人落坐客厅,明是彼此认识但此刻却是沉默。最后是俢珏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媳妇儿,你要不先去把早热一热,没准你弄好叶萩也起床了。”
吴辞也不想坐这和斓星河大眼瞪小眼,狠狠地剜了眼坐在她右手边的某人,气呼呼地去了厨房打算热早餐,叶萩却在此时走出主卧。叶萩怔了下,随之笑笑:“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吴辞转了个方向推着她走回主卧,进去后又将门反锁,之后才开口:“叶萩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又跟着斓星河回来了?是不是他威胁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解决。”
这一连三问让叶萩心里异常感动。是啊,照常人思想,就凭那个男人对她做的事情她应当是避之不及,怎能在跟着他回到他家里继续呆在他身边呢?
可那是常人思想不是吗?叶萩忽地轻笑出声,拉过吴辞坐到了一旁的小沙发,“他没威胁我,我是主动跟着他回来的。吴辞,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很好,我能处理好所有事情的。”
原是准备了好多话劝说的吴辞在见到叶萩眼里的坚定时,一下语塞。这四年里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也知晓这些带给了叶萩多少伤痛,她希望叶萩能够逃离这里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可她忘了,或许叶萩并不想。
作为闺蜜以及他们这件事里的局外人,叶萩对斓星河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她也明白后者其实也深爱着叶萩,但他们之间的事情太多、太沉重,若真的要在一起他们要该如何生活?真的能不提过往,抛却一切在一起吗?
最终,吴辞决定不劝,她相信叶萩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她笑着将叶萩揽到怀里轻拍着她脊背,好久好久才放开。
在她俩在主卧说话时,斓星河和俢珏移步去了书房。他将那手机放到茶几,抬眼看着一脸懵圈的俢珏,问:“叶萩看到了手机里的照片,应该是误会我把她当成了子钰的替身,我该怎么解释?”
俢珏愣了下,换了个姿势看着一本正经求问的眼里带着期待的斓星河,“小叶萩从这里跑出去是因为这件事吗?”
“或许,”斓星河视线投向手机,“可昨天手机并未开机,她应该是之前就看过但未表现出来。”
斓星河努力回想着昨天,叶萩最开始将戒指放到了茶几随后才去的书房,那些书是堆放在靠近办公桌的那个小书架上,也就是说她应该是去了办公桌哪里,那画?
见他半天不应声,俢珏轻唤了一声,“星河你想什么呢?”
“啊?”斓星河顿了下,“没事,以往你惹吴辞生气是怎么哄的?”
俢珏长叹,“叶萩和吴辞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吴辞吃软不吃硬,叶萩则是软硬不吃。我觉得吧,你这事还是直接将所有都交代清楚,不然总会留有祸患。现在当事人之一已经不在人世,你把握好事情的尺度就好。”
“直接跟叶萩把所有事情说明的话那她会信吗?”
俢珏咂舌,“不会,你俩才刚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叶萩现在对你肯定是恨深过爱。当然我们都知道这事情怪不了你,可也得当事人这么认为才行,现在极度矛盾的人肯定是叶萩,你还是先别提这事,等过一阵再说吧,反正现在说了她也不会原谅你的。”
一吐为快后的俢珏视线落在别处,全然不知坐在他对面的人难以面色如墨,阴沉至极。可他神情却是十分轻松,似是终于说出来压在心里许久的话。
许是觉得他说的有些许道理,斓星河没作声,眉眼间的浓愁敛去了几分面上恢复了平静。得慢慢来,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