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随着这一声话音落下而变得沉重几分,斓星河视线紧锁手中茶盏,眸里是不为人知的情绪。
见此,七言和陈南宇相视一眼并未言语。
三人沉默地坐在院内,各有心思。
好一会儿后,斓星河看向陈南宇,开口道:“等姜老爷子那边准备完毕,我会派人送你和叶萩离开,回齐宁后131基地的人会保护你们,等一切都结束后你便让叶萩走吧。”
那一声“好”鲠在陈南宇喉咙里,他望着眼前这个一直在默默承受所有事情的不愿牵扯他们的大哥,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同为喜欢叶萩而不得,陈南宇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的斓星河是何感受,他也知道放叶萩走会有多痛苦,可一切在叶萩的生命安全面前变得那么渺小,那么不可提及。
他们都不希望叶萩出事,可那唯一的保障便是让她离他们这些人远些儿。想到这,陈南宇低下了头。
七言抬手了下腕表,见已是晚上十点,清了清嗓,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想来那季军一这几天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
“嗯”斓星河淡淡应了一声,起身看向了对面的陈南宇,“我同你回去一趟。”
陈南宇没问缘由,他要去那必然是见叶萩的。两人从七言住宅一同离开随后各自驱车去了他府邸。
而另一边,一直在房内不吃不喝的叶萩正抱膝坐在地板,背靠墙壁微微仰头看着那从窗户缝里洒进来的月光,心里一直在担心着斓星河。
她并未开灯,屋内光线十分昏暗。听到开门声后,叶萩缓缓转头看了过去,门口那人背光而战,面庞隐在黑暗里。她以为是陈南宇,语调十分冷漠:“你到底要囚禁我到何时?”
门口的人身形一顿,随后抬手关上了门,凭着记忆慢慢走到了叶萩身前蹲下,轻声道:“是我。”
那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叶萩不需要听第二遍便能认出他是谁。听到声音那一刻,叶萩那悬着的心方才落下,她俯身向前扑倒了斓星河怀里,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你是来带我离开的吗?”
黑夜里,斓星河笑笑,那宽厚的手掌在她背后轻轻地,一下下地拍着,温和的声线说着安抚人的话语,“不吃东西胃会受不了的,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话语是那样温柔,语调是那样轻松,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没作护垫,斓星河也不再言语。过了一会儿,他说:“小萩,我去开灯。”
“别,”叶萩拉住要去开灯的斓星河,手臂紧紧环住他腰身,朝着他怀里缩了缩,“我不想开灯。”她不想开灯,似是这样可以不用在意那些过往,可以不用记得所有事情,她就可以遵从自己的内心毫无任何负罪感、愧疚感地呆在他身边,享受着他温暖的怀抱,贪恋所有跟他有关的一切。
在陈南宇跟她说了那些话后,她就一直担心着斓星河,她害怕他会出事,害怕从此就再也见不到他。她不否认,她真的深深地爱上了斓星河,爱上了这个让她失去了一切的男人。即便是替身,她也不言悔。
斓星河抱着她靠在窗边,下巴抵在叶萩头顶,指腹揉了揉她齐耳短发,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说林子钰的事情。这些天他一直在找机会想把这件事情给说清楚,但一直没有时间。如今既要放她离开,此时应是最好机会了。
好一会儿后,斓星河轻轻唤了她一声,“小萩,我有事情要同你解释。”
“解释”二字让叶萩愣了下,若只是今早的事情叶萩在他进来这房间那一刻起便知这是他们所演的戏,既不是那这事那唯有一直横垣在她心头那事了。
她没应声,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依旧环紧了斓星河。半晌,做好心里准备的叶萩仰头吻了下他喉结,“说吧,我准备好了。”
他应是要说那林子钰的事情,叶萩想。
斓星河顿了下,说道:“你不是子钰的替身,相反,子钰是你的替身。”
“什么意思?”
“那会我刚被带来总部便被人挟制带走折磨了一个月,总部的人找了一个月都没找到,最后是林子钰找到的我,”斓星河轻声一笑,“那日初见,只觉那双眼跟你太过相似,后来再遇便是因为她眉眼与你有几分相同而相处。”
叶萩万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反转,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靠在斓星河怀里,心中思绪万分,既觉高兴又觉心酸。
“那会对她并无感情,相反还带着丝怨恨。”
“是因为我吧?”叶萩出声问道,“因是我让余生去打的你,所以你在看到那跟我又几分相似的眉眼时心里定是起了恨意。”
叶萩说的没错,斓星河那会便是把对叶萩的恨都转移到她身上,他是会替林子钰出头,可在背后他也曾捉弄过林子钰,他也曾把自己那些一直郁结心中的怒气发泄到了林子钰身上。可那个女孩却隐瞒了所有,每当有人问她身上痕迹时,她只笑笑不言语。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年,直到斓星河得知了叶萩的情况,那时他才将厌恨隐瞒,才开始对林子钰好,才开始意识到自己以往的错。
但好景不长,他原是打算在那次任务执行结束后便向林子钰道歉的,可世事难料,那次任务中林子钰死了,死在了七言枪下。
直到今日,他依旧不愿提起那些事情,这也是为何他会一直留着存有林子钰照片的手机的原因,那是他年少时所犯下的错,他无机会弥补。
叶萩静静地窝在他怀里,许久才说:“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拉回了陷在会议里无法自拔的斓星河。他微微仰头任由那泪滴划过脸颊,这些是他心头之痛,是将会一直困扰他一辈子的痛苦回忆。
叶萩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抽身离开,手臂扬起慢慢抚上了他脸颊,低语道:“对不起,一切都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