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穆昱曦早就预料到了,所以他没表现的过于吃惊,只是轻叹一口气,淡淡地说:“我想去鞞川城东侧的密林中狩猎,上次虎妞在那里还捉了两只山鸡哩。”
穆沨微微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扭过头看着嫣夫人道:“夫人,这次正巧我回到鞞川城,穆府上下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狩猎活动了,趁这次机会,把吕夫人和府上的下人都带上吧,城东那边正好还有前几年建的行宫,路途虽然不太遥远,但跋涉时间太长的话,难免会感到疲惫,稍晚些时候,大家就在行宫那边歇息吧。”
嫣夫人眨了眨潋滟的美眸道:“可是……可是夫君明日要起早出发去铜门关呀,如果因为一场狩猎活动而耽误了您的行程,奴家会过意不去的。”
穆沨摆了摆手,爽朗的笑了两声,他捋了捋嫣夫人的秀发道:“夫人,军中确实有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但耽误一两日还是无妨的,我平日回到鞞川的机会太少了,让大家待在这个小城当中,是我穆沨做的不对,趁这次机会我们好好团聚一下吧。”
嫣夫人听到穆沨竟然说出这样一番感人肺腑的话来,当然是激动的不行,她那妩媚的脸颊上也绽放出一抹娇嫩的红晕,后忽然想到,穆沨这次出去狩猎,打算带上凌春园的吕苒,那个女人是她在穆府的眼中钉肉中刺,哪怕见到她一眼都觉得影响了自己的心情,所以嫣夫人方才的兴奋之情转而变得很失落。
穆沨似乎察觉到了嫣夫人的表情,他凑过去,轻声问道:“夫人,你在担心什么?”
嫣夫人身子一顿,笑着说:“哦……没……没什么,这次出行,又让夫君费心了,一定要多带一些丫环来服侍你才行呢。”
穆沨嗯哼一声,他转了转眼珠,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他看着嫣夫人说:“昨日在宴会阁帮我斟酒的那个小丫头就不错,长得秀气又很乖巧,不妨把她带上如何?”
其实穆沨不是在征求嫣夫人的意见,因为在这个将军府中,他穆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无上的权威,没有人敢违逆和反对,他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对那个小丫头充满了无限的好奇,就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似的,仔细端详也未发现其中的韵味和巧妙之处,穆沨初次见到顾筱宸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虽然他还不知道顾筱宸是一个男儿身,但那阴郁的表情下,似乎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亟待有人去解开谜底。
嫣夫人听后,掩口而笑,他娇嗔道:“啊……夫君说的那个小丫头,哈哈……他只是府中的一个小厮而已……”
“什……什么……”穆沨一脸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像看神经病一般看着嫣夫人,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嫣夫人收敛了笑容,掏出丝帕擦了擦眼角和双唇,才淡淡地说:“夫君,那个小厮是二位公子从天都城返回鞞川城的时候,路过沧漱县城临时买进来的,除了那名小厮之外,还买了三名丫环,其中有一名丫环就是这个小厮的亲姐姐,现在是二公子昱曦的贴身丫环。”
穆沨听后,急忙抬起头,指着站在穆昱曦身后的雪澜疑惑道:“夫人说的贴身丫环可是这位姑娘?”
雪澜见穆沨用手指着自己,吓得满头大汗,她身体朝穆昱曦的身后瑟缩了一下,不知道穆沨为什么会突然指着自己,难道是什么事没有做对吗?她知道,在这种权贵之家当丫环,做什么事都要小心一些才行,不然自己的脑袋随时都有搬家的危险。
穆昱曦回过头来,瞥了雪澜一眼,见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像一只流浪猫似的,显得既可怜又楚楚动人,穆昱曦咧嘴笑着说:“雪澜丫头,你怎么了?哈哈……不会是想起虎妞来了吧……”
雪澜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嫣夫人用丝巾撩了一下穆沨的脸颊,样子很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鸨,她笑着说:“这位丫环叫雪澜,不是昱曦的贴身丫头,服侍昱曦的丫环叫萧晴,由于昨日患了风寒,现在还在屋内休息呢。”
穆沨挑了挑眉,他沉思片刻,总觉得这件事有很多蹊跷之处,便继续问嫣夫人说:“夫人为什么要让一个小厮打扮成女孩的样子来为我斟酒呢?”
“当然是想让夫君高兴了。”嫣夫人笑靥如花,她转动着清澈的眸子,“夫君还不知道呢吧,现在鞞川城内正流行着一种小曲,而唱曲的人就是一些男扮女装的孩童,您别说,从台下观看的话,那孩童被打扮的可真是很可人呢,精致的小脸蛋,和那苗条瘦削的身材,如不细看的话,很会混淆人的双眼呢。”
她瞄了一眼穆沨,见他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所以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说:“夫君,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穆沨回过神来,才笑了笑说:“时间还早,吩咐麟管家和魏红,把旅途中的东西都准备好,架好马车,咱们下午出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将近傍晚时分就能到达城东的猎场。”
穆昱曦听后,高兴地欢呼道:“太好了……终于能出去打猎了。”
穆昱阳倒是表现的很淡定,只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坐在桌案的一角,神情舒缓淡然,像是这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似的。
萧晴站在窗子前,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茶杯,氤氲的茶气飘散出来,在萧晴的面前形成了一团模糊的雾气,她吸了吸鼻子,轻轻呷了一口茶水,又叹了口气,红菱站在她的身后,一脸担忧地说:“萧晴姐,怎么办呀,这次二少爷执意要带上你呢,雪澜那边没有推脱掉,二少爷说让你出去散散心,对恢复病情有好处,真是不知道疼人。”
萧晴回过头,看着红菱说道:“红菱,这次出去狩猎,萧宸会不会随同呢?”
红菱点点头说:“穆将军已经指名让萧宸陪同呢,哼……这还要怪那个嫣夫人的男扮女装的把戏,让萧宸哥在穆沨面前成了一个虚幻的影子,那穆沨可是一个非常谨小慎微的人,当然要看清萧宸哥的真面目了,依我看,这一切怪就怪那个嫣夫人,神经大条……”红菱攥紧粉嫩的小拳头,愤愤地说着。
“先不要惊慌,起码穆沨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身份。”萧晴走到桌案前,放下手中的茶杯,又来到红菱的面前,轻叹一口气道:“二公子现在人在哪里?”
红菱想了想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还在潇湘园内,正陪虎妞玩呢,那个家伙,一听说要走出穆府,别提有多高兴了,虎妞也是,平日里没事就趴在潇湘园的入口处,表现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今天却一反常态,一直叫个不停,好像早都知道要出去打猎了似的,还真有一丝灵性呢。”红菱越说越不着边,把话题转移到了虎妞的身上。
萧晴皱了皱眉,打断她说:“红菱,我要去潇湘园那边找二公子,嫣夫人和穆沨已经离开了吗?”
红菱点了点头说:“用过早餐就离开了,听穆沨说,这次出去狩猎,他还要带上凌春园的吕夫人呢,可真是一个破天荒的举动。”
萧晴听后,不由地倒出一口凉气,记得穆昱阳跟她说过,吕苒是燧人族的后裔,被穆沨强行掳到鞞川城做了他的二房,而且在这里生活的并不如意,也正是这种长期积压的愤懑,让她终于鼓起勇气,打算今日刺杀穆沨,可她的计划能顺利的实现吗?
她长期蜗居在穆府当中,甚至连大门都懒得走出去,那这一切缜密的布局又是如何实现的呢?又是谁帮她通风报信,掌握燧人族士兵在鞞川城的动向呢?萧晴百思不得其解,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在穆府当中,还有一个燧人族的奸细,甚至很早就潜入到穆家生活了,这个人又是谁呢?
萧晴想起了麟管家的面孔,那是一位身怀武义,有绝对领导能力的人,第一次在沧漱见到他的时候,萧晴就觉得此人绝非善类,但突然把怀疑的目光转移到一个与此事毫不相干的人身上,的确有些不合适,那除了麟管家之外,在穆府当中有领导指挥权的就只剩下魏红姐姐了,她主要负责接待方面的事宜,对丫环们的管理也不太严苛,平日里大家还喜欢凑在一起侃大山。
萧晴摇了摇头,想把脑袋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出脑外,一个又一个诡异的画面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首先是穆沨的马车突然失控,两匹棕色的大马脱了缰直奔悬崖边上奔跑而去,穆沨被抛出车外,头撞到一块锋利的岩石上,瞬间毙命了。
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在夜深人静之时,穆沨正在猎场的行宫内休息,借助浓浓的夜色,周围一片寂静,洁白的雪花映衬在荒原之上,像一张巨大的毛毯铺盖在密林之上似的,朦胧且又凄美。那名刺客轻手轻脚地潜入了行宫之内,手中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撩开厚厚的帷帐,看到前方有一个睡榻,嫣夫人和穆沨躺在上面,刺客走了过去,眸子里折射出一抹阴冷的光芒,他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正中穆沨的心脏位置,而正是一阵疯狂的扭动和呼喊,惊醒了睡梦中的嫣夫人。她还没来及看清刺客的面孔,就被抹了脖子,一股股殷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浸染了洁白的床单和睡榻。
想到这里,萧晴竟然嘿嘿傻笑起来,就连站在一旁的红菱都觉得有些惊悚了,她拉了拉萧晴的衣袖,把她唤回到现实当中,“萧晴姐姐,你怎么了?想什么事情呢这么开心……”
萧晴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说:“哦,没什么,我去找二公子谈谈,如果这次能避过城东狩猎的话,那就万事大吉了。”
她稍稍装扮了一下,便跟着红菱一起朝潇湘园那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