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城东狩猎
飞花逐水流2020-04-18 08:003,524

  屋内的几人都紧张起来,现在是关键时期,加上穆沨已经调动了府内上下所有的防御力量,并派出人马早早地前往城东猎场,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已经有很多丫环提前到了穆沨的行宫中,做着打扫工作。

  吕苒眯缝着眼睛,看着园内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待仔细看清之后,才发现来者正是大公子穆昱阳,此时他应该在无妄园才对,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正想得出神,穆昱阳推开门板,缓缓走了进来,见到萧晴和顾筱宸也站在屋内,他先是一愣,随后又给吕苒作了个揖道:“夫人,爹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让我来叫您过去呢……”

  吕苒微微点了点头,他朝窗外瞥了一眼,轻声问道:“秦提督和闫太傅的车队已经出发了吗?”

  穆昱阳摇了摇头说:“还没有,他们的车队在城门处等候。”

  麟管家听后,上前一步道:“到了城东猎场之后,要是发生什么无法避免的事情,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说着,麟管家从怀中掏出一块质地晶莹的玉佩,递给穆昱阳道,“这是我们燧人族的工匠制作出来的凤霞玉佩,你带在身上之后,族人的士兵就不会伤害你了。”

  穆昱阳接过玉佩,在手中揉搓几下,一丝冰凉的触感传来,他惊叹道:“这块玉佩做得很精致啊。”

  麟管家点点头说:“我们燧人族的工匠都是心灵手巧的,奈何这种玉石非常难寻,只有萨纳尔王以及皇族子嗣才会佩戴,大公子一定要收好啊。”

  吕苒拉起萧晴的手说:“到了城东猎场之后,你和弟弟也要保护好自己,只要跟在昱阳的身边就行了,我们族人都是久经沙场的汉子,见到你们汉人的话会杀红眼的,到时候昱阳能保护你们姐弟二人的周全。”

  萧晴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吕姨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

  吕苒轻叹一口气,一双忧郁的眸子里似乎装满了心事似的,沉吟片刻后才淡淡地说:“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们的族人已经提前在城东猎场那边潜伏了,据我所知,穆沨那个逆贼现在还未察觉这场刺杀的行动,那里是一块非常空旷的地方,白天不好行动,只有等到夜深人静之后,我们再想办法找机会动手。”

  顾筱宸说:“吕姨,如果刺杀成功的话,那你会回到漠北荒原去吗?”

  吕苒静静地伫立片刻,才揉了揉顾筱宸的头发说:“我的家乡在铜门关的北方,鞞川城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牢笼而已,长期在这里生活,我甚至已经忘记族人的味道了。”

  一想到家乡的面貌,萧晴的心里为之一震,她不晓得自己的家乡是在天都城还是在后世的楼宇之中,从苏醒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变成了顾家的子嗣,在莫名其妙和充满艰辛的旅途中,她宛若做了一个巨长的大梦,梦中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显得如此真切和纯粹。

  一夜之间,父母双亡,亲友离去,所幸还有顾筱宸陪在她身边,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吕苒,她完全可以理解一个身在异域且长期受到压迫的女人的苦涩和凄惨。

  浩浩荡荡的车队穿过鞞川城的街道,周围的小商小贩纷纷避让,车队的最前方有几名护卫在驱赶围观的人群,只见旌旗招展,锦幡飘扬,如皇上出行一般,声势浩大,百姓已经很久没见到这种阵仗的出行了,穆沨之所以搞这种面子工程,实则是想震慑一下城中潜伏的燧人族士兵,但更多的是想让百姓们看到大周朝在乱世当中的一派繁荣景象。

  不管是从统治者所考虑的面子上出发,还是为了满足自己心理上的虚荣感,穆沨这么做的确是有些大阵仗了,但百姓对他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足智多谋和文武双全之中,对他私下里所做的一切都毫不知情,这位靖北将军长期镇守在铜门关,与燧人奸贼不共戴天,曾几何时,他的形象已经被提升到了神祇的水准,百姓的崇拜心理和仰慕感只会有增不减,这为穆沨以后从铜门关调兵提供了先天的借口和完美的理由。

  萧晴和红菱还有雪澜坐在同一辆马车中,顾筱宸由于是穆沨亲自点名陪同的人员,所以需要坐到车队的前方去,与穆沨和嫣夫人的车队相邻。萧晴撩开马车的布帘子,朝窗外看了一眼,只见鞞川城的繁荣街景呈现在眼前,这里虽然只是大周朝北方的一个重镇,但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却丝毫也不逊色于天都城的风貌,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走街串巷的小商贩,都纷纷驻足观看这场盛大的出行活动,萧晴一度想到了宋徽宗时期的《清明上河图》,从城东到城西,从繁荣的市井到威严的练兵场,都足以展现出北宋时期的经济和文化面貌。

  历史总是出奇的相似,记得从顾家生活的时候,自己也参加了一次秋猎活动,这种风俗从大周朝建国之初就传承下来了,目的是彰显国威和天平盛世的景象,她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悉数着历历往事,谁也不知道那场秋猎是一个命运的终点,顾青虽是老谋深算的政治家,也没逃过穆沨布下的重重陷阱。

  现在她又登上马车,换了时间和地点,但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狩猎”,不知道做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她一度怀疑大周朝的子民们都有着燧人族的血统,天生喜欢打猎,并乐在其中,崇尚武义的统治者但凡有一项爱好的话,那属下的臣民们也必须要掌握这项技能,就像乾隆喜欢字画,而周围的大臣们也都很有才华一样。

  萧晴回过神来,看着车内昏昏欲睡的雪澜,笑了笑说:“雪澜姐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红菱瞥了她一样说:“她最近正跟着大公子学习作诗呢,每天都睡得很晚,大公子也真是有耐心。”

  萧晴听后,颇感好奇,她问红菱说:“没想到雪澜姐还有这种才华呢,哈哈……平时还真没看出来。”

  雪澜身子抖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她擦了擦流到嘴角的口水,伸展双臂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还没到吗?我们走多长时间了……”

  萧晴叹口气说:“刚才萧宸特意过来告诉我说,大概傍晚时分能到达行宫。”

  雪澜撇了撇嘴,眨巴两下憔悴的眸子道:“早知道就不来了,外面数九寒冬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冻僵的,还是待在府上比较靠谱。”

  红菱听后,悻悻地说:“这件事不是你自己就能左右的,这次可是穆将军和嫣夫人出行狩猎,身边的丫环必须要警惕起来才对。”

  一提到穆沨这个名字,萧晴的心就颤动一下,从穆府出发到现在,她都一直避免和穆沨的正面遭遇,她遮遮掩掩着面孔,所幸有惊无险地踏上马车。之前她打算去找穆昱曦把不能出行的事情告诉他,谁知那个不解风情的二公子却说:“你整天都是一副病恹恹的表情,我看着很烦,趁着这次外出的机会,你出去好好透透气吧,身子弱的像一根野草,这样怎么可能能服侍好我呢。”

  萧晴无奈,执拗不过他,只能偕同出发了,但她是穆昱曦的贴身丫环,并不直接服侍穆沨和嫣夫人,这一点倒是多多少少给萧晴一丝慰藉,但只要走出穆府,就充满了很多未知的变数,谁也无法掌控,就像吕苒说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护好自己和顾筱宸。

  雪澜撩开布帘子,不由感叹道:“好美的雪景呀,你们两个快看看,一片雪白,连整座大山都被笼罩住了。”

  萧晴向窗外瞥了一眼,见远方的地平线在斜阳的照耀下,呈现出不同寻常的紫色,由远及近,色彩又从绛紫色变成了淡雅的雪白,像一副浓墨淡彩的画卷,在萧晴的眼前徐徐展开。一溜长长的车队不快不慢地行驶在官道上,如果从天空往下俯瞰的话,那一条黑色的影子就像一根弯曲的麻绳,在北国的雪原上缓缓移动着。

  萧晴实在想不明白,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下,到底有多少猎物会出没,那些残忍无比的猎人又怎么会忍心去荼毒林中的野生动物呢?想到这里,她竟然不由自主地讪笑一声,雪澜出去方便了,马车内只剩下萧晴和红菱二人。

  “萧晴姐,你没事吧?想什么呢着这么好笑……”红菱拉了拉萧晴的衣袖说。

  萧晴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没事没事,就是觉得现在发生的事情跟咱们刚来到鞞川城时很像。”

  的确是这样,她们几人刚从纹州出发的时候,就同坐一辆马车,一路跌波,兜兜转转地经过了沧漱县城,卖身到穆家之后,又经过惠塔才到达了鞞川,那时候初冬降临,北方下了一场大学,狂风呼啸的夜晚,她们还在一座破庙之中休息了一夜,还真是奇妙的吻合,但这次出行可能会改变穆家的命运,甚至可以改变大周朝的历史。因为吕苒正在策动一场惊天的刺杀行动,如果顺利的话,那吕苒被囚禁的生涯也就彻底解放了,可是顾家的冤案会不会因此而翻盘呢?

  如果找不到穆沨设计谋杀顾青的证据的话,那即使他已经死掉了,顾家的罪名依然不会除去,世世代代的人都要承受这种不明的冤屈。

  红菱见萧晴露出一副痴楞的表情,便凑到她身旁,轻声说道:“萧晴姐,这次出行,穆沨有没有看到你的面孔啊?”

  萧晴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说:“还没有,不过最让我担心的是萧宸的安全,穆沨这次特意点名让他陪同,不知道那个老贼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萧晴姐,你放心好了,等到了穆沨的行宫之后,服侍的工作就交给我和雪澜姐去做就好了,你就说自己的身体不适,不能伺候老爷和夫人了,这样就能躲过一劫呢。”红菱笑了笑说。

  萧晴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只觉得马车忽然抖颤一下,外面似乎发生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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