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萧既明往里面挪了挪,给宁归远留出床位。
宁归远吩咐小桃子道:“点上驱蚊香吧,入夏蚊虫多。”
小桃子给他脱下外衣,宁归远悄悄说:“晚上放风。”
小桃子脸色一变,随即不动声色的应了声“是”,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取出一段香点上,这才出门。
宁归远躺下后听见萧既明说:“今早那群人是为我。”
宁归远没说话,萧既明睁着眼看他,“你是否已有怀疑?”
宁归远思索片刻,道:“是有一个。”
萧既明会心一笑,料想二人怀疑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凌山月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顾山尽,顾山尽对宁归远有情,那么凌山月杀萧既明就很说的通,只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
宁归远道:“我在想是谁救了他。”
“顾山尽是个念旧情的人么?”萧既明毫无来由的问了一句。
宁归远沉默片刻,道:“他这个人心思深,很难对谁有情,但我知道,他喜欢忠心的人。”
凌山月虽然瞒着他做了很多事,但不得不说够忠心。
所有顾山尽想要的,他都会不惜代击不计后果的去完成。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萧既明睡的很快,宁归远却睁开了眼睛。
院外有轻微响动,今晚有不速之客,他岂能怠慢?
轻轻唤了萧既明两声,见他毫无反应,宁归远这才合衣下地。
“驱蚊香”已燃尽,宁归远再取一段点燃,见萧既明睡得沉,想来应该不会惊扰到他。
他于衣柜暗格中取出一个包裹着长条物件,那物件立地而上可至宁归远腰部。
他轻轻开门而出,于月光下撤下那物件外面包裹着的布,露出它本来的模样:那是一把重剑,剑神漆黑,无任何修饰。
他拔剑出鞘,寒光划过他一双琉璃眼,剑刃泛着冷色,自带一股杀伐之气,可见是喝惯了血的凶剑。
“朋友,都已来了,何不现身一叙?”
黑暗中走出三个人,为首的男子身高体壮,目光在触及他时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平息下来,露出一丝了然,“宗主说的竟然是真的,你不仅眼未盲,武功竟然也未丢失?!这些年隐瞒实力忍辱负重是为了什么?”
宁归远将剑鞘放在廊下长椅上,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院中,“本座告诉你又能如何?你还能将消息传回去吗?”
为首男子身后的年轻人冷笑一声:“当年你伤的如此之重,就算还留有实力,恐怕也剩不下多少了吧?若你真还如当初那般厉害,又何至于隐藏实力呢?”
“那你不如试试?”
剑光如冷月,宁归远一闪身,转瞬之间便来到那为首男子的身前,手抬剑落,鲜血迸溅。
另外两个人甚至看不清他是如何来到那人近前的,等发现时,那人已经倒于一片血泊之中,眼如铜铃不可思议的死不瞑目了。
另外两个人转身要逃,宁归远冷笑之声在血腥味儿中传入两人耳朵,愈发慎人,“看见了我,还想留命?”
萧既明被肩膀上的伤疼醒,迷迷糊糊还未睁眼,就听见院中这一声轻语。
这语气,又熟悉又陌生。
萧既明挣扎着起床,小心翼翼的来到门边,推开一丝缝隙朝院中望去。
只一眼,心中震惊无法言表。
宁归远背对着他,手提偃月巨阙,于黑夜中冷冷泛光。
萧既明亲眼看见他抬起了剑,无招无式的砍向其中一人。
那人慌忙躲闪,宁归远上前一步又是一剑,那人就地一滚躲开,宁归远嘴角上扬,“派了三个废物,赵宗主何意?”
那两人以为宁归远真的是在提问,还一本正经的准备回答,然而话没来得及出口,眼前一片雪亮。
剑光闪了一下,倒下了两个人,他后退半步,衣上未沾一滴鲜血。
林断此时才出现,宁归远将偃月巨阙扔给他,“擦干净。”说完,转身回房。
床上的人睡颜依旧,宁归远缓缓抬起双手,看着手上的血迹,轻叹一声,又出了门,对林断道:“备水。”
已经很小心了,但剑上的血还是染了手。
林断亲自送来一盆水,宁归远反反复复洗了三遍,这才再次回房。
宁归远在床边盯着萧既明看了半晌,见他毫无察觉,这才放心的脱衣上床。
宁归远入睡了,萧既明睁开眼出了口五味杂陈的浊气。
第二日清早,萧既明醒来时,宁归远正在蒙白帛,听见响动后问道:“醒了?昨晚睡得好么?”
萧既明顿了顿,道:“很好,睡得很深。”
“得了休息就好。”宁归远松了口气,道:“你肩上有伤,今早不出去走了。”
萧既明想起昨晚院中遍地血迹,顺然点头,“也好,伤口钝痛,不宜走动。”
宁归远不疑有他,系好白帛后与他共进早膳。
下午二人再出门于院中小坐时,地上已经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痕迹。
宁归远道:“还有三日端午,正是团圆佳节,不如请赵宗主过来吧,一家人一起吃个晚膳。”
折了他三个弟子,自己怎么也该道个歉,况且他应该很想见自己吧?
昨晚那三人没有穿九歌剑宗的衣服,所以萧既明并未认出,此时听他说要请赵衍来,只当他是又拿身份调侃自己,因此并未拒绝。
“你想请那便请吧。”
宁归远微笑,唤来小桃子写了份请柬送出去。
赵衍收到请柬时手一抖,险些没将请柬落在地上。
本来还在疑惑自己派出去的三个人为何还未回来?这般看是回不来了。
赵衍只是吩咐他们试探一二即可,却不料想宁归远如此手狠,竟将人都留下了。
但是,他怎么做的这三个人是自己派去的?
他又将请柬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其中并没有任何暗示性的词汇,他不禁侥幸的想:难道是自己多虑了?宁归远真的就只是想请自己去过个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