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凤歌一愣猛地回头,手中的折扇已朝着那人飞去,对方吓得花容失色,后退半步便跌倒在地,扇子也打偏了位置。
他这才看清身后之人,就是先前他们救回来的那个小姑娘,而他们所处之地正是府上的柴房。
“你怎么在这里?”他蹙眉语气疑惑的问道。
那小丫头眼神中满是惊慌,拼命摇着头往墙根处退去。
楚墨这才想起来,那日小丫头已经高烧昏迷,自然不记得他们两个人的脸,这时候对他们必定陌生。
“你不要害怕,当初就是我家大人就你回来的,冒着大雨把你抱回来,你可是忘了?”楚墨说话识瘪着嘴,一脸的不痛快。
只不过楚凤歌没注意到他脸上的变化,试探性的又朝着那女孩儿走了两步,既然对方没有做出更过激的举动,这才缓缓走至她面前。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楚凤歌总是穿着那脏兮兮的下人衣服,身上那股香味儿还仍是掩盖不住,小女孩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味道,眼中的防备也慢慢放下。
“你的病可曾好了。”说话时楚凤歌抬手将她脸上那里碎发拨至耳后,却没有注意到对方泛红的耳根。
小女孩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好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了吗?”楚凤歌又接着问。
小女孩此时眼底已泛出泪光,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声音有些哽咽的回答,“我醒来便在这儿了。”
楚凤歌还是整个柴房,这里阴暗潮湿又多鼠蚁蚊虫,整个房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怎么能是妙龄少女居住的地方?
小女孩的手腕细的吓人,楚凤歌感觉自己一只手便能将她两条胳膊圈起来。
她是因为江北水涝家园被毁,才随着流民来到范州,楚凤歌本以为带她回来能过上体面的日子,可不曾想如今还不如跟着他那父亲沿街乞讨来的痛快。
“你想不想跟我离开?”楚凤歌蹙眉,思索片刻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便见那楚墨大步走上前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地上之人。
“大人您在说什么?我们可是陛下亲自过来赈灾百姓的,那江北深处流民多了去了,您总能挨个儿的收留啊。”
说这话时,他还恶狠狠的瞪了那小姑娘一眼,算上去他比那姑娘也大不了几岁,却硬是看她不顺眼。
楚凤歌眉目微挑,语气中皆是不满,“他是我带来的,我们要是逃走你可有想过她的下场?”
楚墨张口说不出话来,只能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下去,气生生的走到门边坐下,眼神故意不看这边。
那小姑娘似乎是找到了依托,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不知为何面前这位大人总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当初抱她回来也是,如今蹲在自己面前也是。
柴房属于知俯较偏僻地方,一般人不会来此处。
正当楚凤歌在想办法时,门外突然传出杂乱的吵闹声。
“好好的两个人怎么说没就能没呢?”一人怒声斥责。
“奴才也不知道,走着走着就没影了。”
“找!还不快去找!他们知道事情太多了,若到时候知府怪罪下来,你我二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楚墨才听出来,这个声音就是方才在后门儿堵他们的那人。
“大人!”他压低声音着急的唤道。
楚凤歌点头,示意他先平静下来,“想必他找的人就是我们,现在正门儿肯定是走不了了,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最难的不止如此,他们身边有多了个小丫头,被人遇上将会更难解释。
一旁的女孩儿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流转片刻,随后怯生生的问道,“你们……你们是在找出去的办法吗?”
听到此话楚凤歌回头看向她,对方却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又小声回了句,“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从柴房溜到后边儿的庭院去。”
楚墨更是一脸的不高兴,若不是有自家大人在,他是宁愿被人抓住乱刀砍死,也不想被着丫头救一命。
“你能知道什么地方,一个刚来没几天的小丫头。”他气呼呼的说道,完全不在意人家姑娘的感受。
楚凤歌皱眉瞪他一眼,耐心询问道,“你说的地方是?”
那丫头跑到一旁的柴堆后,手上捣鼓了半天从柴堆里刨出一个坑来,紧接着便能看到那柴火后面有一个刚好一人大小的洞。
小孩子过去绰绰有余,对于楚凤歌来说虽是难了些,可以将就着够。
他眼睛一亮,把楚墨从门边拉过来沉声嘱咐道,“这里你去最合适,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四下里看看,不要撞上人。”
让小姑娘打头阵楚凤歌不放心,他若想从那洞口中爬出去还需费些时间,最终还是楚墨更加合适。
要让他替大人出生入死,楚墨自然一百个愿意,可是一想到身后还会跟着这小丫头,心中就不舒服。
“大人,咱们非得从这个狗洞中钻出去吗?”他拉着一张脸没好气的问道。
楚凤歌也不知道他今日是怎么了越发的娇气,听说说话脸上的笑慢慢凝固,一双眸子看的人骨髓发寒。
他总是在不愿意也得低头从他狗洞中爬了出去,确定外边没人便给柴房里传了信号。
等三人都出去之后,小姑娘看了楚凤歌一眼,一只娇小的手扯住他的衣袖,拉着他朝后院儿一方走去。
“我曾经想过逃走可我又害怕,怕出了那柴房之后会遇到更恶毒的人。”走在前面的女孩突然轻声说道,若不仔细去听很容易被人忽视。
“大人,我们出去之后怎么办?”楚墨目光不经意从他衣角处滑过,心中突然空落落的,站在原地止住了脚步,他这才发觉手心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楚墨叹口气,出去第一时间必然要上奏回宫,将范州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给陛下,那范州知府不除必定是个祸患。
走着便到了那姑娘所说的地方,眼前是一棵歪脖树,看上去也有不少的年头,树的枝杈正好伸到府外。
“顺着这棵树爬上去,想必就能离开府邸。”小姑娘指着那墙头说到。
楚墨看了撇嘴不屑的轻笑,“你别告诉我当初你想从这儿逃走,这么高的地方你这小身板爬的上去吗?”
对方显然不服气,一张消瘦的脸气鼓鼓的成了包子,“我又不是富人家娇滴滴的小姐,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会做不到?”
楚凤歌看俩人拌嘴,心中的阴霾不由消退了些许,无奈的摇摇头走至那树一旁,招手让楚墨过来。
“大人,怎么又是我啊?她厉害你让她先去呀。”
楚凤歌不跟人多言语,直接拎起他的衣领将人送到树干上,“跟一个姑娘处处计较,你倒长脸了。”
等到他从树上翻走,楚凤歌缓缓从那女孩儿面前蹲下,对方先是一惊最后慌乱的摇头,“先生,我自己可以的。”
楚凤歌只是笑笑没有起身,小姑娘犹豫着还是趴着上去,突然那股淡淡的清香像是安神的灵药包裹着她的周身。
“先生,你的味道真好闻。”说完这话她便将头扎到楚凤歌背上耳根已经红透了,懊恼自己怎么脱口说了这样的话。
楚凤歌显然没在意,借力一跃便从墙上翻身而过,微风从她的耳畔轻轻滑过,刚好安抚了她心中的烦闷。
楚墨刚清理干净身上的尘土,便见那臭丫头一脸沉醉的趴在自家大人背上,都落地了还不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