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老管家从屋子外端着刚刚热好的参汤走了进来 看着面前这一幕心中咯噔了一下,没顾得上手中的汤药是刚刚熬制出来的,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的停歇,直接朝着床榻的位置 跑了过去,面上漏出了进焦急之色。
他心中虽然是怀疑,但是面上没有没有展示出来,只是在路过是对方的时候重重的叹了口气。
楚凤歌心中不舒服,侧身给后边跟进来的下人留出了一条路,冷眼看着面前之人的一举一动。
“楚大人这是……”老管家看着面前面带笑容的侯爷有些不知所措,一双手不知道应该放在何处。
面对他的质问,楚凤歌倒是闭口不答,心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谁不知道这毒算得上是世上难解,要是真像他们想那样简单就好了。
“不必惊慌。”
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见对方感冒从一旁扯了床被子盖到榻上这人身上,转头朝着一旁,后者的下人说道。
“你快去去请张大夫来。”这位张大夫是先前一直替封颐侯医治的那位,虽说对着毒药也束手无策,但好在将秦慕的一条命吊到现在。
但凡明眼的人都知道这是对楚凤歌医术的极其不尊敬,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这种行为无疑是伤了对方的心。
楚凤歌向来不是这好脾气的人,先前又和秦慕之间有些误会,这次也是他顾全大局,后又受到陛下的嘱托才前来医治。
没想到竟然被别人这样猜忌,若是如此还不如一走了之,想到这里便要拂袖离去。
好在这时韩非凡从屋外踏了进来,见楚凤歌面上不爽,好意的开口打趣了几句。
“楚大人这是怎么啦,怎么末将一来你就要走,难不成是对我有意见。”他朗声笑道,一双眉眼里都是善意。
楚凤歌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韩将军向来为人直爽,又跟着其父久居沙场,未曾经过宫中的心计,说起话来毫无顾忌,这也是他的特点了。
他垂眸摇头并未多言,待那榻边侍奉的人赶上前来拜见,这才轻笑一声将头撇了过去。
明眼人都知道这房间发生了什么事儿,若不然楚凤歌堂堂一奉常又怎么会侯府的一下人计较。
“既然这里用不到本官,我也不必浪费时间。”他薄唇微启,一句话从口中淡然地飘出。
“啊?”韩非凡愣在原地,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他是昨日早朝知晓楚凤歌今日一直替秦慕看病,心中记挂这才前来看看,自然是不懂得他这话的意思。
楚凤歌全然不顾对方的惊讶,看似随意的瞥了老管家一眼,便不顾寒将军的阻挠,径直走出封颐侯府。
等他离开之后,韩非凡才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那老管家方才真是急了性子,完全没顾及对方的心情,这时候也是后悔。
可方才那场景,又让他如何不急,本就已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侯爷,被他这样一“救”看上去更是惹人心疼。
“所以你就出言不逊把人赶走啦?”韩非凡第一次感到无奈,先前他也夸过老管家为人处事颇为圆滑,跟他相处起来轻松自在。
可这才没夸几日,这就能发生这样的事儿。
楚凤歌离开后头也不回,径直扎向了街上的茶楼,这种枪放下他也没有心思回府,若是被家里那俩人发现自己愁眉不展,定又要问东问西。
到那时他就算不想回答,也没有办法。
茶馆二楼的包间儿临着街道的位置,从这楼上看下去,底下发生的事儿一目了然,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和先前在江北看到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想到这里他心中突然纠结了起来,先前闭一下交给他就在江北的事情还没完成,好不容易将范州的知府拉下水,还不知道北边儿有多少像范承恩这样的百姓官。
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受着百姓的爱戴,本是多受人敬仰的一官职,可终究受那钱财毁了心智,将自己的再生父母踩在脚下,无限的克扣。
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到桌面上,里边儿的水顺着杯沿溢了出来,他倒是丝毫没有察觉。
可是楚凤歌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分开走神的时候,身后有一个人正悄悄地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稍微一个不注意便消失在茶水间,将他的所作所为回禀给自家主子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这太阳都从山间落下,楚凤歌这才记起时间,想着是时候该回府了,人刚从茶馆儿下来,就看到杰那头慌慌张张跑来的老管家。
对方一脸的羞愧,对上楚凤歌目光时,下意识的将脸到一旁,他犹犹豫豫的站到对方面前,挡住了对方前行的路。
楚凤歌是个聪明人,纵使他一句话未说,未曾开口,都能猜到他此次前来到底是为何目的。
只不过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话可以说,但是做完说完就要为此承担所谓的后果,而他这次真的是寒了心。
自打江北回来后,便没日没夜地投身到对秦慕的救治中去,因为大晟国内没有接触过这种毒药的医师,所以所有的做重任全都落在他的肩头上。
也正因为如此,他整夜整夜的无法安眠,本就日渐憔悴的身子变得更加疲劳。
他做这些并不是想得到对方的感激回报,完全是想替魏祁染排忧解难,自己是虽行走的江湖多年,可终究不能在朝廷中站稳脚步,帮着陛下分忧。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意识到在这个角色上封颐侯非他莫属,纵使心中再讨厌,纵使对方先前对他态度再多的怀疑顾虑,他也不能顺着本意作为。
“楚大人方才是老奴说错话了,老农也是一时心切,情急之下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楚大人不要放在心上,不要跟我一个奴才计较。”
他垂着头声音中带着哭腔,听上去颇为感人,可楚凤歌又不是什么圣人,他也是有雪有肉有灵魂的存在,总不能对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被人打一巴掌给个枣还要陪脸笑。
“本官是受陛下之命,只受陛下的调遣。”他这一句话是说的异常冷淡,但是将自己的态度决绝的表达的出来,既不拒绝也不接受对方的歉意。
搞得老管家实属有些难做,呆呆的愣在原地。
楚凤歌不想跟他在这里浪费时间,见他不在言语,随后转身就要离开,霎那间身后突然发出重重的声音。
他心头一惊赶紧回头,便看到那人跪于地上,见到此种情形过往的路人纷纷驻足张望,想要弄清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老管家年龄已过半百,两鬓头发已然花白,导致这放在外人眼里颇像一幼生对长者的不尊不重。
“秦管家你这是做什么?”他咬着后槽牙冷冷的说道,一句话中没有任何的情感起伏,让对方拿捏不住他的心性。
可对方向是铁了心一般,只要他不原谅自己就有一跪到底的趋势,楚凤歌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回头把人从地上捞起来。
“大人若是心中有气,全都撒到老奴身上即可,不要气坏了身子。”
楚凤歌本想说些什么,但张张口又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明日我会准时到候府,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老管家知道自己有的机会,刚忙恭敬的点头,“别说是一个要求了,就是上百个要求,只要老奴做得到就一定前仆后继。”
他的要求没对方想的那样夸张,只见他缓缓的开口说道,“明日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