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你给我等着
米问问2020-02-16 01:166,298

  躲在酿酒的大木桶后门的罗溪望着张泯的身影走进酒庄后门,抚着胸脯,松了一口气,动作忽然一滞,然后惊慌摸索着脖子,万分懊恼:钥匙不见了,吴爷爷的钥匙不见了!

  酒庄再一次披上了暮色,昏黄的灯光晕染着两三扇拱窗。万籁俱寂,微风吹过葡萄藤叶片的沙沙声似有若无。

  忽然,一个身影从暗处猫身而出,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蹑手蹑脚地低头搜寻。

  “是在找这个吗?”忽然响起的人声,把罗溪吓得差点摔了手机。

  张泯手中悬着的正是那把双鱼钥匙!

  罗溪定了定的心神,跳起来想要去够钥匙:“还给我,还给我……”

  张泯好整以暇地抬高手腕,居高临下地望着罗溪:“我出的价格你还不满意吗?”

  “还给我……”

  “多少钱你才肯乖乖签字?卖了庄园,钥匙和毕业作品一起还给你。

  罗溪不回答,无望的蹦跶着,努力地够着钥匙。

  张泯忍住笑,一步一步地后退着。

  罗溪忽然停下努力,双手叉腰,深究地望着张泯的脸。张泯心下狐疑,

  罗溪下定决心似地地吹了吹额前的发丝,作出饿虎扑食的架势扑向张泯。张泯迟疑中后退一步,却不提防脚下遇到障碍,个子太高,重心不稳,整个人仰天跌进了身后巨大的木桶里。木桶里装满了深红的汁液,直到甘甜的味道沁入他的鼻腔,他才明白那是预备酿酒的葡萄汁。

  木桶并不深,张泯很快站稳,只看得到罗溪慌慌张张夺路而逃的背影。

  “你给我等着!”愤怒的吼声惊动了整座庄园。

  张泯盛怒的后果确实很严重。庄园的大厅里,他浑身湿透,穿着已经被葡萄汁染成红色的衬衣,来回踱步。

  除罗溪外,酒庄里所有人都站成了一排,屏声静气。

  “罗溪呢?”冷得似乎要拧出冰渣的口气。

  Alex轻声说:“她真的不在这里……

  “那这个是什么?”张泯举起手中的钥匙。那一刹那,他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管家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

  张泯狠狠握住钥匙:“行,监控录像也没用,是吧?看来我要亲自找人了!”

  于是,在波尔多这个春风沉醉的夜晚,四海集团总裁张泯带着炽炽怒意,将这座百年酒庄翻了个底朝天,连地下酒窖的木桶,都被打开盖子一个一个地察看,就差掀开地砖,撕开墙皮了。

  忙了半天,张泯忽然想起什么,立住脚步,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肖正楠一头撞在他身上。

  “你跟着我干嘛?还不分头去找!”

  “是!”肖正楠掉头而去。

  “回来!”肖正楠转头回来。

  张泯掏出那把双鱼钥匙在肖正楠眼前晃了晃:“知道这钥匙是用来开什么的吗?”

  肖正楠茫然地摇摇头,突然灵光乍现:“庄园很有年头的样子,这是打开密室的钥匙?又或者是吴爷爷还给她留了什么宝藏! 一定是这样的。”肖正楠自个儿作出神机妙算地陶醉状。

  张泯没好气地道:“你当是拍《盗墓笔记》啊?出去找人!”

  肖正楠一秒钟消失在他眼前。

  此时的罗溪,正屏声静气地躲在卫生间中,侧耳静听外头的动静,门猛地被打开,门外的Betty和门内的罗溪同时吃惊地掩住嘴。Betty掩上门:“完全想不到,他长大了,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罗溪还没来及的说话,门就被敲响了。

  “里面有人吗?”是肖正楠的声音。

  “是我。” Betty连忙应声。

  “哦。”肖正楠尴尬地应了一声,走开。

  罗溪趴在门上听着肖正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悄悄地打开门,探头张望了一下,溜了出去。

  罗溪垫着脚尖,轻手轻脚地走在走廊上,忽然远去的肖正楠拐了个弯,掉头回来了,罗溪慌不择路,打开手边的一道门,猫身藏了进去。

  Betty连忙赶过来想堵住肖正楠,不想张泯从楼梯处走了出来,他对Betty和肖正楠点点头:“你们接着找,我回自己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说完,也不等他们应声,就拧开门把手进了屋。

  Betty震惊地瞪圆了一双蓝眼睛,几秒钟之前,罗溪刚刚躲进的正是张泯的房间。

  张泯关上房门,心情烦躁到极致,他一边胡乱地扯着扣子换衣服,一边拉开衣柜,随手抓了一件替换的衬衣出来。如果他冷静一些,或者他的目光稍稍下移,他就能看见衣柜左下角一张纯净稚嫩的脸,和嵌在那张脸上的惊恐双眼。

  满满一浴缸的水,张泯都来不及将短袖T恤脱去,便将自己整个人沉入水中。水漫了过来,将他周遭的空气隔离,仿佛将烦扰他的一切繁杂也隔离在外,他长久地憋着气。半晌,“哗!”地一声,他从水中坐起,将湿漉漉的头发捋向后,露出一张俊朗清秀的脸。

  衣柜中的罗溪见半天没动静,冒死钻了出来,垫着脚尖正要开门,突然敲门声响起,吓得她赶紧折身逃回衣柜。

  张泯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打开屋门,Betty端着热蜂蜜茶走了进来。

  Betty的蓝眼睛地闪着慈母一样关怀的光芒,一边比划一边说:“快趁热喝吧,晚上冷,全身都湿透了,会着凉的。”

  虽然是她说的是法语,张泯大概明白她的意思,指指桌子。Betty将蜂蜜茶放在桌子上。

  Betty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小朋友随着年龄的增长,相貌、个性什么的都会改变,可你也变化也太大了,一开始我都认不出来你……”

  张泯转身打开衣柜:“我要换衣服了,您还待在这儿吗?”

  Betty脸色瞬间大变,在她的角度望过去,刚好能看到罗溪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弯腰弓背地缩在衣柜的角落里。

  张泯也觉察到Betty的变化,他顺着她的目光正要回头,Betty忽然沉着地上前跨了一步,抓住张泯的肩膀:“能再次见到你实在太开心了!”

  张泯非常不自在:“是我甩开你,还是您自己放手?”

  Betty却抓得更紧,随着张泯的退让,用法国女人壮硕的胳膊顺势将他拨转了个身:“你小时候很可爱很亲人的。”

  罗溪趁着张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摆脱Betty上,轻轻跳下衣柜,先是垫着脚用猫步,然后又换成螃蟹状贴着衣柜门,躲开张泯,同时眼睛紧盯着他的后背,那一张脸紧张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张泯实在忍无可忍,甩开了Betty的手,他抡起的指尖差一毫米就要碰上罗溪的脸了。Betty眼疾手快,赶紧将张泯的胳膊捞回来抓得更紧。

  “你这是干什么……”

  “我非常想念你,虽然你只在这住过一小段日子。那时我一直牵着你的手在院子里玩,就像妈妈带着孩子一样。对了,你左后背烧伤过,现在怎么样了?伤疤还明显吗?让我看看……”她使劲将张泯扳得面向屋内。

  “够了!你在干什么?!”张泯挣扎着甩掉Betty的钳制,走向衣柜,而罗溪刚好从门口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Betty松了一口气。

  张泯烦躁地翻衣服:“我不是来这里找回忆的,不要一直把我当成以前的小孩子!!”

  “知道了……” Betty脸上露出真诚的失落,苦涩地摇摇头,说:“晚安。”

  Betty离开后,张泯若有所思地呆立着,肖正楠探头探脑地进来:“张总,没找到罗小姐。”

  张泯点头:“知道了,我一会换完衣服去她房间看看。半夜三更的,我就不信她能跑到哪里去。”

  几分钟之后,楼下的卧室,门被猛地推开,灯忽地大亮。随意穿着件睡袍的张泯站在屋子中间,审视整间屋子。

  桌子上堆着梳子、零食、小玩偶,那是属于女生的小玩意儿。

  床上铺着淡绿床品,淡绿床裙下,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盯着闯入者穿着拖鞋的双脚。忽然那双脚大踏步朝着床走来,罗溪倒吸一口冷气,紧张地瞪大眼睛捂住嘴。

  紧接着,她听到衣橱备打开的声音,然后有人一把抓起衣架和衣服,伴随着不屑的冷笑,那些可怜的衣架和衣服相继被扔到了地上:“切,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罗溪眼睁睁地看着地上自己的衣服和衣架,气得咬碎银牙,无声地大骂张泯。

  忽然电话声响起,张泯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寂静的深夜,话筒里的声音落到罗溪的耳朵里也如此清晰。

  “出了一点状况,我并不是酒庄唯一的继承人。能不能跟买家重新约时间,推后几天?”

  对方恼怒起来:“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吗?”

  “这种突发状况,我也不想的。”

  “你知道这次的买家多不容易约好,人家也是特地从国内飞去法国,时间怎么可能说改就改,你自己想办法!”

  张泯沉默了一会,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叫出声:“爸。”

  电话里静默着。

  张泯声音低沉:“儿子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你都不问一句我是不是平安到达了吗?”

  电话里传来一声冷哼,轻蔑的语气:“你能跟我打电话不就是平安到达了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我可不记得我是这么教儿子的。”

  张泯安静地沉默了一会,语气冰冷起来:“知道了,董事长。”他的话还未说完,对方已挂断了电话。

  “每次都不等人说完就挂电话。”张泯烦躁地将电话扔到了罗溪的床上,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夜风带着植物特有的清香气息涌了进来。

  以极难受的姿势趴在床下的罗溪原本在心里不断地大骂张泯,此刻心里却起了异样的涟漪。她以为这世上只有张泯不等别人说完就挂电话,原来还有不等张泯说完就挂电话的人呀。

  张泯望着夜幕中的波尔多。这里的夜晚不如国内的城市灯火通明,夜幕深沉,如黑丝绒铺展无际,显得星辰更加明亮,碎钻一样撒满了天空。细小晶亮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头又开始疼起来,他伸手摸出口袋里的药瓶,颤抖的双手却握不住那细小的瓶身,“啪嗒”药瓶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动着,滚进了淡绿床裙的床底。

  药瓶骨碌碌地滚着,滚进罗溪的视线,直到离她的眉间两公分的距离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罗溪的眼珠子都快对上了,大气都不敢出,重叠的光影中,模糊分辨出药瓶上的英文字:止疼片。

  更令她寒毛直竖的是,张泯的双腿朝着床底走来,她开始默念辟邪咒语: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张泯的手却伸向床底,摸索起来。

  罗溪看着手中的药瓶忽然明白了什么,赶紧把药瓶推向床边。张泯的手摸到药瓶,颤抖着拿走。

  罗溪舒了口气,肌肉松弛了下来,忽然她察觉自己扒着地的手感觉到异样。她抹开地板上的积尘,就着微弱的光线,只见地板上用小刀或是其它尖锐的金属物凿了一片象征性的小点,小点排列好像有某种特定的规律,她眨了眨眼,一时理不出个头绪。

  张泯坐在罗溪的床上,快速地吞了几片药,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剧烈的头痛并没有减轻,张泯倒在了罗溪的床上。

  张泯突然没了动静,罗溪躲在床底摆好了姿势,深吸几口气准备爬出去,用力向前匍匐了一下,忽然被什么力道拽了回来似的,不能动弹了。空间太狭小她根本无法转头查看背后的情况,她艰难地想用手去摸什么,终于摸到了一根床框上突出的铁丝,那根铁丝钩住了她的棉衬衣。罗溪无声地将身体扭成最艰难的模样,把自己的胳臂掰成这辈子最软的姿势,把衣角从钩子上捋了下来。

  罗溪大舒了一口气,又开始准备爬出床底。床边,罗溪刚爬出几公分,又像倒退的乌龟一样沮丧地退回了床底。原来张泯不知何时又坐了起来,两条腿露在床边。

  罗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夜更浓,月亮升上了天幕,遥远的地方传来几声狗吠。罗溪早就抵挡不住困倦,趴在床下睡着了,口水从手背上,流到了刻在地板的几颗小点上。

  张泯在抵抗头疼的状态中,人也渐渐松驰下来,合衣躺在罗溪的床上,沉沉睡去。

  晨雾淡淡地笼罩着庄园,天光渐渐大亮,一排排的葡萄藤清醒过来,迎风招展叶片,饱吮甘甜的露水。

  一两声婉转鸟鸣将罗溪从梦中唤醒,她睁开眼睛,打着哈欠,正要伸懒腰,忽然发现环境不对,自己是趴在床底,睡了一夜。

  绿色床裙下,先是慢慢地伸出一颗沾满了灰尘的脑袋,然后是灰尘仆仆的肩膀和胳膊……罗溪小心翼翼地爬出床底,确定张泯还在沉睡,她小鼻子一皱,嘴巴一翘,表达完不满,立刻拿起桌上的那把双鱼钥匙挂到脖子上,正要溜出去,忽然听到张泯闷哼一声,回头发现他的眉峰高高皱起,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体抽动了两下。

  罗溪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她想起昨夜那通电话里,他隐忍着乞求父亲的问候:“儿子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你都不问一句我是不是平安到达了吗?”

  罗溪叹一口气,慢慢地凑近张泯,研究着那张冰山脸,那紧皱的眉头仿佛是冰山永不消融的山尖尖。她的手不自觉地伸出去,想要触碰他高耸的眉峰。

  原来你也不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啊。没事没事,别害怕。

  她的小手雪白柔腻,抚过张泯紧拧着的眉头,床边的窗帘被风轻轻吹起,藤叶 “沙沙沙……”仿佛在鼓掌,小鸟轻轻地低声吟唱。

  张泯的眉头渐渐地舒展,脸部肌肉慢慢柔和,嘴角也挂上了若有似无的微笑。

  罗溪见状想要抽手离去,手刚离开张泯的皮肤,张泯的眉头就难受地皱了起来。

  罗溪只好再次伸出手。张泯像安静的猎鹰猛然睁眼,一把抓住了罗溪的手腕,吓了罗溪一跳。

  “抓到你了!”张泯得意大笑:“这回看你还往哪儿躲。”

  这会紧紧拧着眉头的人换成了罗溪了。两个人之间的争吵再次升级。

  “我问你最后一遍,你签不签字?如果你不肯签协议的话,我就让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葡萄藤先消失!”

  “你是失忆了吗?还是根本不是吴爷爷想念的那个‘小聪聪’?”

  张泯听到这句话,神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罗溪却气不打一处来:“这不仅是你自己亲手种下的,是吴爷爷留给你的回忆,更是吴爷爷接手这个酒庄后亲手种下的第一株葡萄藤,对整个酒庄来说意义非凡,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张泯气得调头而去,准备回房换衣服,正在气头上的罗溪那里肯放过他,跟着出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罗溪的声音:“就算是素昧平生的老人,把这么珍贵的财富留给你,你也不能这样糟蹋老人的遗愿和好意!”

  张泯走进自己房间,罗溪也跟着进去。张泯背对着罗溪,从浴袍下套上长裤。

  罗溪还在兀自絮絮叨叨,张泯不耐烦了:“我要换衣服了。”

  罗溪却坚持着:“你不用现在答复我,但是请你在做决定之前再考虑一下。”

  张泯转过身,浴袍敞开露出腹部若隐若现的八块肌肉。他的嘴角挂着戏谑的冷笑:“你没听见我说话吗,我要换衣服了,你再不出去我可接着脱了。”

  罗溪瞪着晶亮的眼睛,毫不害羞地直视张泯,两对目光在空中交火,互不相让。

  张泯利索地脱掉浴袍:“真的不回避一下?”

  罗溪一张粉脸这才腾地红透了,目光飘向别处,却还故意嘴硬:“我和两个哥哥一起长大的,他们下地干活种菜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说到这里,她鼓起勇气瞟了张泯一眼:“我的哥哥们可比你健康,有看头多了。”

  张泯不接她的话茬,轻哼一声,转身拿起一件T恤套上。那一瞬间,罗溪看见他裸露的右后背上,匍匐着一块狰狞的烫伤伤痕。

  罗溪心底忽然一软,谁不是在人前表演强硬,人后满身伤痕呢?

  “总之就是一句话,签字和老藤,选一样吧。”张泯却故意破坏她好不容易建立的好感。

  “我为什么要选?”罗溪还以颜色:“我只要不签协议,那株老藤就长在我的葡萄园里,你有什么权利让我的东西消失?”

  张泯一时语塞,强硬地说:“那你叫警察来好了,大不了罚点款,或者赔你钱。”

  “吴爷爷心心念念的小聪聪,竟然是你这种人吗?对你来说所有事都是钱,都是生意吗?”

  “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抱着回忆生活。我劝你也还是早点把葡萄园卖掉比较好,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卖个好价格吗?”

  罗溪眼底再次浮上怜悯的神色:“连回忆都没有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怜。哪怕你拿全世界来交换我对吴爷爷的回忆,我都不换。”

  张泯非常恼火罗溪油盐不进的状态,下了最后通牒:“每个人都有价码,说吧,你的是多少?不管怎样,我今天一定要拿下这个葡萄园!”

  罗溪嘻嘻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眼见她开出了价码,张泯终于松了一口气,轻蔑地问:“你的全世界,值两千万吗?”

  罗溪摇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值两个字:不、卖。”

  张泯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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