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孤儿陶伦
米问问2020-02-16 01:086,900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哧哧哧”的奇怪声音。罗溪朝窗外望去。原来葡萄园的洒水器不知为何开始自动喷水,一时间满院子水花四溅,仿佛正在下着一场急雨。密集的水帘幕中,一个人影正灵活地四处躲闪。

  罗溪一脸惊喜,转身就跑。

  “我还没说完,你干嘛去?”张泯气急败坏,套上一件衣服,急忙追了出去。

  朝阳下的葡萄园,晶莹剔透的水珠四散,雾气还未散尽,水汽氤氲,空中折射出一道美丽的七色彩虹。一身休闲装束的年轻男子,背着背包,一时找不到洒水器的开关,只好用衣服挡住,点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罗溪的微博,页面上正是眼前的酒庄照片。

  他正在疑惑,忽然看到酒庄大门打开,一个女孩子跑出来,纤细的身影,飞扬的发丝,青春的面容,那不是手机屏幕上的罗溪,还会是谁?

  他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看着罗溪穿过清晨的彩虹,穿过碎珠子似的水帘,踩过一地水花,抱着脑袋找到洒水器的水闸,低头关上,刹那间,整个葡萄园的洒水器戛然而止。她还没忘记第一时间去查看“小聪聪”,确定那株珍贵的葡萄藤安然无恙,才直起腰来,直视着越来越近的年轻男子,直到他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她。

  “陶伦,”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怀里,诧异地问:“你怎么来了?”

  陶伦揉揉她的头发,说:“爷爷去世了,你一定很难过吧?”

  听见这话,罗溪这两天的剑拔弩张忽然松懈了下来,仿佛见到亲人,委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陶伦也不多说,只是轻轻地安抚着她的肩头,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衣襟。

  站在酒庄门口的张泯浑身僵硬,却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进,正在煎熬,肖正楠打着哈欠推门而出:“波尔多人民也太勤劳了吧,一大早就这么大动静!” 他顺着张泯的目光看向庭院,看到了抱在一起的陶伦和罗溪,脱口而出:“你看,你这么欺负人家,人家男朋友来撑场子了吧?”

  话音刚落,张泯回头狠狠地瞪了肖正楠一眼。肖正楠浑身一颤,裹紧睡袍还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张泯平常对他也不客气,但今天这一眼足以令他心惊胆颤,他连忙转身回屋去了。

  罗溪哭完,从陶伦怀里挣脱出来,擦着眼泪:“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就来了?”

  陶伦解释着:“本来要提前告诉你的,可是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是在在忙毕业展览的事情吗?总之,我已经就 “咻”飞到你身边啦。”

  罗溪抬头看着这张自幼就熟悉的年轻脸盘,和脸上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她的心一下子踏实起来。

  “那你学校的事情怎么办?”她立刻又知心小姐姐附身了,担忧地问。

  “教授给了我两个星期的假,我可以在这里和你待一段时间。”陶伦望着她,那双年轻的眸子里闪烁着疼惜的神色。

  “虽然园子是你的,但房子现在是我的,随随便便把男朋友带来,好歹也要提前通知我这个房子主人一声才行吧。”罗溪正要对陶伦说话,被忽然出现的不和谐声音吓了一跳。

  罗溪立刻像个小刺猬似地挺起胸,望着眼前高大的张泯:“我们现在站在属于我的园子里,应该不需要向房主人报备吧!”

  陶伦从懵住的状态中反应过来,主动朝张泯伸出手:“你好,我叫陶伦,是罗溪的——朋友。你一定就是“小聪聪”了吧?”

  张泯并不是不懂礼仪的人,但是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他看了陶伦一眼,面对罗溪,语带讥讽:“看来这个院子里需要清理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陶伦尴尬地缩回手:“爷爷突然离开,你一定很难过吧?我是来参加罗溪的毕业展览的,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显然罗溪也处在斗嘴状态,看起来是对陶伦说话,但那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却一直瞪着张泯:“托某些人的福,毕业展览说不定不得不取消了。”

  张泯毫不示弱地回瞪她。两人继续用视线在空中厮杀。

  陶伦有一种局外人的尴尬,他担忧地问罗溪:“被取消?怎么回事?”

  罗溪这才撤回目光,拉着陶伦离开:“走,去学校我再跟你说。”

  张泯对着两人背影霸道出声:“遗产问题还没解决,你哪儿都不许去!”

  换了一身衣裳的肖正楠忽然出现,小心翼翼地对怒气冲天的张泯说:“董事长刚才来电话,让你快点接收庄园,迅速回国,迪拜那边出了点问题,日程已经拖后了。”

  张泯眼睁睁地看着罗溪和陶伦消失在庄园门口,眉峰瞬间隆起,面部肌肉绷紧。一看这情况,肖正楠就明白他的头又开始痛了,连忙关切地说:“回屋吧,我忘了拿药了。”

  张泯想起早上他似醒非醒时,罗溪轻抚他的眉头,头疼症状就神奇消失的画面,他忍不住也抬起手,抚着眉头,可是丝毫没有作用,仿佛脑袋中间有无形的电钻,正啸叫着寻找缝隙钻出来。

  终于,他望着罗溪离开的方向,咬牙问肖正楠:“这女孩子到底什么背景?”

  “听Alex说,之前吴老先生请了好多专家来看,也阻止不了“小聪聪”一天天枯萎。后来听说罗小姐曾经治好了许多濒临死亡的植物,就将罗小姐请了过来,没想到竟然真的又长出了新叶。为了感激罗小姐,听说连留学手续都是吴老先生帮忙办理的。说起来,昨天我不小心割伤了手,罗小姐帮我上了药之后,今天竟然完全好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张泯冷哼一声:“什么神奇,碰巧罢了。”

  肖正男见他不信,伸出食指佐证:“就是这一只,昨天搬行李的时候……”

  “手划破了?要不要给你放年假啊!”张泯不耐烦。

  “年假就不必了,病假可以有。”肖正楠笑嘻嘻。

  “你可以一直休下去,不用上班了。”

  “啊?”肖正楠一听,吓得立刻表决心:“张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带病坚持工作!哎,张总。”

  他话音未落,张泯已经驾车离去。

  波尔多大学的毕业设计布展区,罗溪看着人高马大的陶伦将自己的展板挂到墙上,露出了知心小姐姐标准的欣慰笑容。

  她还记得二十年前,眼前这个高出自己一头的年轻男子,还只是个爱哭鼻子的五岁小男孩。孤儿院的孩子们当中,初来乍到的陶伦最喜欢罗溪,因为罗溪总是会霸道地说:别怕,别怕,我会罩着你。

  那么多孩子当中,陶伦是最独特的一个。光看他的外表,你以为他出身在条件优越的家庭,但他却有堪称不幸的人生经历。陶伦五岁走失并受伤失忆后被人送到广州福利院,在那里与罗溪相识。半年之后,他被华裔美国家庭收养并移居美国。 虽然陶伦失去了五岁之前的所有记忆,但是他却点亮了学啥会啥的的金手指,特别是在天文学领域,简直天赋异禀,关于星座的知识更是过目不忘,他提前一年高中毕业,目前是哈佛大学天文学系研究生。

  感谢互联网,让失联的陶伦重新找到了罗溪。看到如今陶伦阳光男孩的模样,罗溪无比开心。

  罗溪想起张泯,不由得自语:“人和人真是差距太大了。小时候的小聪聪,为什么变得这么不讲理嘛。”

  陶伦跳下梯子,笑着说:“就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像个鸡妈妈似的,多大的危险都敢张开翅膀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罗溪开玩笑说:“那你要不要也到我的羽翼之下?”

  陶伦却将罗溪护在怀里,说:“谁说我没变,现在该换我来保护你了啊。”

  仿佛被年轻炙热的眼神烫了一下,罗溪连忙低下头,抽身而出,说:“别老说这些了。你最近怎么样?就这样扔下学校的事跑来找我,没关系吗?”

  “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想去南极考察,导师正在替我争取这个机会,不过希望渺茫。如果去不了,就要开始找工作。你也知道我们天文学就业有多困难,所以趁休假享受人生最后的闲暇时光吧。”

  陶伦说得轻松,罗溪不好再问什么,缺了几块展板,毕业设计也没法布置下去,她只好说:“算了,我们去吃东西吧,算我给你接风。”

  两个人在校外不远处找到一家清净的餐厅。点餐后,罗溪看着陶伦认真地用餐巾纸折星星。陶伦折的星星跟别人不同,没有突出的棱角,而是非常复杂的圆。

  “为什么你折的星星是圆的呢?”

  “因为星星本来就是圆的,那些棱角和光芒,都是人类的错觉。”

  “哦。这样啊。”

  “下次我教你折。”陶伦抬头灿烂一笑,问:“毕业设计怎么缺了几块?”

  “别提了,那个人简直是偏执狂。”罗溪一想到张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还在想着那个人?”

  “我想不通啊,这个小聪聪哪里是吴爷爷的小聪聪,脸上简直写着:生人勿近!”

  “写在脸上哪个位置了?”张泯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罗溪头顶炸响,她心虚地慢慢地转过身。

  “那你呢?脸上写着:爱管闲事?”张泯一边说,一边若无其事地在陶伦身边挤着坐下来。罗溪一幅难以理喻的表情。

  服务员看到刚到的张泯,热情地问:“这位先生需要点些什么?”

  张泯抬手一指罗溪:“跟她一样。”

  罗溪绝望地盯着张泯:“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吧,别老跟着我了。”

  “小时候没人教过你,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吗?

  “那你打算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跟到我决定到底是要采取协商的手段还是威胁的手段解决问题的时候。”

  眼看着罗溪眼中的怒火开始熊熊燃烧,陶伦连忙拉住她:“罗溪,你看吧台里的那家伙,平头的那个白人男子,他脸上的痣……”他边说边在盘子上用豆子摆出不规则的四角形,他失望地出声:“可惜了,再多一颗就是仙后座了。”

  “仙后座?”罗溪果然破怒为笑。

  陶伦在盘子上摆上第五颗豆子,一个完美的仙后座M形诞生。陶伦对着自己的盘子自言自语:“好可惜,为什么少了一颗呢?”

  罗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叮嘱道:“你可千万不要再像小时候一样,把别人脸上的痣连成一个星座了!那一次,你用洗不掉的笔在院长的脸上画星座,结果被罚,差点错过了被那个美国家庭领养的机会!”

  “嗯,我会控制住自己的冲动的。”陶伦笑着郑重地点点头。

  “那就快吃吧。”罗溪指指他的盘子,又看着陶伦的手,说:“哎,哎,沾到酱汁了。”

  果然,陶伦的手指上沾了一些酱。

  “什么时候弄上去的,那么不小心,快去洗一下吧,久了就洗不掉了。”

  陶伦听话地站起来,还掉过头来对她调皮地笑着:“是,鸡妈妈。”

  一直假装认真吃饭,竖着耳朵听两个人说话的张泯这时才抬起头来:“这么说,你们是孤儿院一起长大的?”

  罗溪一秒钟就收了脸上的笑容,没好气地说:“怎么,得知我们是孤儿,跟我抢葡萄园的时候会心慈手软吗?”

  见张泯不说话,罗溪低头将自己盘子里的牛排细细地切了,拨了几块到陶伦的盘子里,又见张泯用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看着自己,心里到底有些不忍,也拨了几块到他的盘子里。

  几乎是下意识的,张泯用叉子推开那几块肉,生硬地说:“谢了,我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罗溪哭笑不得:“你总是这样糟蹋别人的好意吗?”说完毫不客气地将拨给张泯的肉又叉回了自己盘子,大口大口吃起来,津津有味。

  张泯低头看着空了一半的盘子,心情格外复杂。

  很快,陶伦回到座位上,看到罗溪分给自己的牛排,食指大动,叉了一块放到口中,满口咀嚼着牛排,分了一些蔬菜给罗溪:“土豆很好吃,吃吃看。”

  张泯终于看不下去了,打破眼前两人的甜蜜互动:“罗溪,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钥匙?我在房里试了一圈都没发现能打开什么。”

  “我也不知道。”罗溪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知道?”张泯对她的思维无法理解:“那你整天挂脖子上干什么?”

  “这是吴爷爷给我的,他说你来了以后,会知道这钥匙是干嘛的。你自己都忘了,我怎么会知道?既然吴爷爷说很重要,我怕丢了,就随身戴着了。”

  “你……是故意的吧?”张泯觉得没必要再跟她耗下去了,说:“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把葡萄园……”

  吧台内睡觉中的白人男子醒了过来,站起来走向盥洗室。陶伦立刻放下叉子,飞快地收拾背包:“走了走了,吃差不多了。”

  罗溪看看白人男子的背影,再看看飞速收东西的陶伦:“不会吧,你最后还是……”

  陶伦嬉皮笑脸:“真的不是我干的……是我的手。”

  罗溪反应比他还快,打开皮夹放了钱在桌上,跑得比陶伦更快。

  直到两个人快速地从自己眼前消失,张泯还完全搞不清是什么状况。忽然视线一黑,抬头一看,一位高大的白人男子,脸上画着仙后座的“M”字,凶巴巴地望着他。

  男子用法语说了几句话,张泯用英语反问,两人鸡对鸭讲了半天,再加上张泯倨傲的态度,白人男子忽然恼羞成怒,拿起一堆调料狠狠倾倒到张泯的盘子里。

  张泯哪里受过这种折辱,叉子一扔,眉峰皱起,“腾!”地站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又钻出几个白人壮汉,瞪着眼睛,腆着啤酒肚围住了张泯,情势紧张起来。

  忽然听到一声娇叱,就看到罗溪像头扑食的小狮子一样冲了过来,一头撞在其中一个白人男子身上。

  大家都懵住了。

  罗溪一把拉住张泯,不由分说,朝着门口跑去。陶伦刚好折返,迎面看到几个壮汉追着罗溪和张泯冲出大门,他连忙跟着两个人的脚步也飞快跑远。

  张泯的大脑完全停摆,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被罗溪拉着慌慌张张地跑。他的生活一向气定神闲,开会、谈判、出差……肖正楠安排得井井有条,时间点掐得分毫不差。生活的平静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打乱的呢?

  路过一家花店,罗溪一个急刹,张泯差点撞到她的后背,她却灵活地扭身,将张泯一把推进一条窄巷子,自己也跟着躲了进去。

  “这是干嘛?”张泯莫名其妙:“拍电影吗?”

  奔跑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搞什么……”下一秒,张泯的嘴就被罗溪堵住了,她将他压低,像个老母鸡展开手臂,护住他。张泯只看见她一张粉嘟嘟的下巴,小巧的鼻子,一对睫毛像受惊的蝶翅一样紧张地扑扇扑扇,气息急速,却又清新如兰,飘散在自己的头顶。

  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仔细一看,却是陶伦。陶伦望着他们俩,表情复杂地怔了两秒钟,杂沓的脚步声密集地冲过来,来不及思考,陶伦将两人推到墙边垃圾桶后,他自己双臂环绕着罗溪和张泯。

  张泯被压得紧贴墙面,动弹不得,听到杂沓的脚步声冲过巷口,渐渐远去,他艰难地挤出一只手,拿开罗溪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故作嫌弃地出声:“你们,两个,可以离我远点吗?”

  陶伦和罗溪都一惊,面面相觑,才发现三人如此尴尬的姿势,立刻站起身来。

  张泯后背上全是灰,他气呼呼地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盯了罗溪和陶伦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出巷口。

  罗溪和陶伦探头探脑地跟出来,刚走出巷口,就看到那群白人男子刚好折返。

  “跑啊!”罗溪大叫。

  张泯一看那群人来势汹汹的模样,好汉不吃眼前亏嘛,他转身就跑,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只手就拽住了罗溪,他身高腿长,一会儿就拉着罗溪朝前加速了。一辆观光巴士忽然减慢了速度,司机转头朝着罗溪说话,罗溪赶紧说了句法语,车门打开,张泯紧追几步,跨上车,像拎小鸡一样的将罗溪拎了上来,陶伦在车门关上的刹那,也挤了进来。

  三人隔着车窗,看到那群白人男子气气呼呼地跑来,眼睁睁地望着巴士加速开走。

  陶伦调皮地朝他们用法文喊:“仙后座!仙后座!”

  罗溪捶了他一下,可是看着远处白人男子气急败坏的模样,两人还是忍不住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张泯一脸不爽,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们笑闹,最后还是默默地调转了视线。

  车窗外,波尔多的城市风光一闪而过,他不得不在心底暗暗地承认,他也想像他们一样,简单地笑,简单地闹,简单地恶作剧,然后在街上疯狂地奔跑。

  但是他是张泯,他不能。

  观光车在圣爱美浓小镇停下,三人下车,要走回庄园。路过一家饰品店,橱窗里挂满了玲琅满目的饰品,罗溪的目光被其中一个蝴蝶造型发夹吸引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喜欢吗?”陶伦问:“你戴一定很好看,我去买给你。”

  罗溪连忙拉住要进店的陶伦:“哎,算了,就是看一眼而已。”

  已经走到前面的张泯后退几步,看到两人竟然在看饰品,他抬起手腕,不耐烦地看看腕表:“你们知不知道我的时间很金贵啊?”话虽这么说,他也忍不住看了那只漂亮的蝴蝶发夹一眼,女孩子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吧。

  陶伦不干了,顶撞他:“时间不就是用来陪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情吗?”

  张泯冷哼一声:“对不起,我真没空。今天已经被你们浪费了一整天了。”

  张泯不再等他们,转身就走。

  “走了,走了。”罗溪拉着陶伦,在张泯背后做着鬼脸,比划着大冰山,陶伦这才笑了。

  酒庄门口,急得来回踱步的肖正楠看到张泯、罗溪、陶伦三人走得精疲力竭,狼狈现身,连忙迎上来:“张总,怎么不接电话啊?我都急死了。”说完递上药:“没事就好,先把药吃了。”

  张泯推开他的手:“我头不疼。”

  肖正楠不信,关切地看上看下,张泯自己也有点难以置信,摸摸自己的额头。这大半天,头疼症状竟然没有出现!

  罗溪拉着陶伦:“坐了好久的飞机,又跑了一天,累了吧?”

  张泯立刻抓住她的把柄:“某人今天好像说过不会带人到我的地盘。”

  罗溪反击:“不是说在我签字之前,都要一直跟着我吗?如果陶伦住旅店,那我也要跟着住出去,你想不想也跟着我们一起去住酒店啊?”

  张泯立马退让:“既然你的地盘那么大,你们在院子里搭帐篷好了。”

  张泯说完,走进庄园。

  “喂!”罗溪不依不饶地追上去:“院子是我的,你也没权利踩上来,想要回到你心爱的城堡,不如飞进去好了,不要踩到我的地!”

  “你烦不烦,别跟着我。”

  “谁跟着你!我回我自己的房间!”

  陶伦目瞪口呆地望着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吵着架。

  肖正楠尴尬地笑了笑,对陶伦说:“别跟他们计较。Betty把你的行李放到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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