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垂着头坐在椅子上,神态之中尽是颓意。
大厅里一时挤满了出来看热闹的弟子。
“大长老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急忙散开让出道来。
缪君缓缓走到楚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垂着头的楚风顿时僵住,面上装出的悲痛也卡在脸上,丝丝细汗从后劲冒出,被门口的风一灌,凉遍全身。
“楚风长老!”越尘和司冬也挤了过来,看着楚风此时狼狈的样子,连忙问道:“楚风长老,你这是出了何事?”
缪君微微挪开目光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楚风这才感觉头顶的压迫少了许多,他忙抬起头,悲愤道:“钟离辞,他杀了好多人,我……我无用,阻止不了他。”
大厅静的连一根针掉下都能听到,围在周围的弟子纷纷将目光投向缪君,可缪君却低头把玩着拇指上扳指,仿似没有听到一样。
“钟离辞他简直就是禽兽!”越尘顿时怒道,司冬的脸色也不太好,但终究认识一场,他也不好出口辱骂。
楚风垂下头,抽泣起来,男人的哭声钻过大厅,缪君抬眼冷冷地看着他,楚风急忙收住,生气道:“他,他现在真是不可理喻,我不过劝说他两句,他便动手杀了与我一起的三十余名弟子,我,我拼尽全力才逃脱出来。”
话音刚落,缪君轻哼一声,讥讽道:“自己逃命留下弟子等死,三长老好风范。”
“你……”楚风刚想呛声,但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顿时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如今的下场都拜钟离辞所赐,他一定会要让他生不如死!
眼中的毒辣一闪而过,他低声回道:“大长老教训的是。”
越尘摇摇头,劝道:“楚风长老,这钟离辞向来狡猾阴险,你斗不过他属实正常。”
这话本是好意安慰,可楚风听着却格外的刺耳,不过他现在最重要是让别人相信他,他忙抓住越尘的手,哀求道:“越尘,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你能帮我去把那些弟子的尸首带回来吗?我想替他们做场法事,让他们不受恶鬼侵扰。”
听到这话,大厅里的弟子纷纷面露哀痛,虽然皓骨室的弟子算不上他们的师弟,可毕竟是一个仙门的,就这般曝尸荒野的确让人心生不忍。
随着越尘点头答应,大厅里的弟子纷纷情愿道:“大长老,让我们也去吧。”
“你们想去?”缪君冷冷地扫过他们,方才还叫嚷着的弟子急忙垂下头装作不知道。
越尘看着他如此态度,顿时忍不住问道:“缪君长老,这些弟子可都是你们门下的,你怎可如此冷血?”
司冬倒吸一口凉气,退后几步拉开身形,他觉得越尘的脑子真的坏了,平日和归鹤君呛声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给缪君长老找难堪。
真当缪君长老也有归鹤君那般的好脾气?
正想着,果不其然就听见缪君问道:“你觉得我冷血?”凤眼含着冰冷注视着越尘,仿佛只要越尘敢说是,他就会伸手捏断他脖颈一般。
越尘只觉得后背一凉,大厅内的气息骤地降下,十分压抑。
他扭脸看去才发现司冬已经和其他弟子挤到了一起,他连忙弯下腰抬手行礼道:“缪君长老恕罪,是越尘考虑不周,永周本就是重中之重,不该因为此等小事而弃了永周的安危。”虽是这般说,可他心口仍是有些不服。
“既然你如此善良,那便由你去办此时吧。”缪君淡淡看着他,手指缓缓转动着扳指。
“是。”越尘连忙领命,心口越发觉得缪君冷血,这样想来还是归鹤君好。
清池大概也不会想到,第一次被越尘念好,竟是因为缪君。
“楚风长老,你将地址告诉我,我去带他们回来。”越尘转身宽慰道:“楚风长老不必忧心,归鹤君前几日已经出发去捉拿钟离辞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听到这话楚风高兴了起来,他打不过钟离辞,难道清池还能打不过,如果清池能将钟离辞杀了,岂不是省了他的事,倒是更好!
缪君听到这个消息微微有些诧异,不过片刻后他轻勾了勾唇,清池去捉拿钟离辞?
胜负无需猜测,清池必输无疑!
看着越尘还在和楚风嘀咕着,缪君拍了拍衣袖站起身说道:“这间客栈没有多余的房间了,麻烦三长老另寻别处。”
楚风急忙站起身应道:“好。”
看着缪君朝楼梯走去,部分弟子连忙涌去将楚风扶起朝外带去,剩下的弟子纷纷面带嘲弄目送着楚风离开。
这间客栈分三层,最下和中间都是自家弟子居住,至于最上层只有缪君长老一人居住,方才说那话,明显就是不想三长老住在这里。
二楼围栏上趴着不少弟子,看见缪君上来急忙退开行礼喊道:“大长老。”
缪君目光掠过他们,微微颔首便继续提步朝三楼走去。
“……要是我啊就不好意思回来了,他还好意思跑到永周。”
“就是,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选上长老的,品行不端伪善恶心。”一个弟子没好气地嘀咕道。
话音落下顿时附和声响起,其中一人出声叹道:“最近可真是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是啊,诶,空灵仙门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一个弟子压低声音问道。
立马有人接口说道:“早就知道了,要说那东郡健可真够贱的。”
开起话头的那人又接口说道:“你们只是听说空灵仙门大小姐和东郡健的亲事,昨日我朋友屋高给我传讯说,空灵仙门又出大事了。”
“什么什么?”
听着楼下传来的吵闹,缪君停在门口心口有些惊讶,宣薇姑娘要成亲了?
距他们离开永周不过十日,怎么如此快?
“……前晚……宣……”
楼下的交谈声刻意压低了,缪君也听不真切,他推开门刚想进屋却忽地听到楼下传来一众弟子的哗然之声。
“诶,你小点声,若是被大长老听到就惨了。”
“啊……真的假的?”
听着周围的师弟皆是不信的样子,那人连忙举起手保证道:“我发誓,屋高当时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又有人急忙问道:“那宣幼姑娘呢?”
听到宣幼的名字,缪君眸光微微一滞,思索片刻他转身朝着走廊走去。
“那我就不知道了,屋高说从前晚后他们门中就不准弟子下山了,也不准弟子和外界传讯,他们此时是什么情况一概不知。”那弟子趴在围栏上解释道。
“啊……”围着的弟子顿时急道,“要不待会儿等越尘师兄回来了,我们告知他一声吧?”
“有什么用?”那人叹息道,“六大仙门素来不牵扯门中家事,星重仙门虽是首掌仙门,也不可能去为这事去破坏规矩,况且如今这情况,空灵仙门置身事外,更不好去干涉了。”
话音落下,围着的几个弟子纷纷面带悲伤,其中一个弟子愤然道:“他们也太不是东西了,宣薇姑娘还与我说过话,她那般温柔竟遇到如此不平之事,真是令人生气!”
缪君俯视着下面交谈的弟子,心口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这时一个弟子忽地抬头看见了他,连忙拍了拍还在愤愤不平的弟子,那人随着抬头,顿时吓得跌坐到了地上。
其他弟子连忙整理好身姿,颤颤巍巍地喊道:“大长老。”
缪君压下心口的烦躁,冲着靠在围栏边的弟子唤道:“你上来。”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围栏。
下面的弟子顿时松下一口气,可被点名的那个弟子就没那么好了,他磨蹭许久才被其他弟子推搡着朝三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