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冷郡离去,清池放缓语气劝道:“他对你真心实意,你若是不喜欢,也不该伤他。”
宇文玉柯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般仰头狂笑起来,清池虽面色平淡,但眼中的莫名其妙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宇文玉柯忽地收起笑声,看着他问道:“归鹤君是觉得我对他太坏了?”
“并不是。”清池淡淡回道。
“你就是这么想的吧?”宇文玉柯快步走向他,清池连忙退后半步拉开距离,宇文玉柯骤地停下脚步,阴阳怪气道:“我坏?我能比得过你的好徒弟吗?他才是最坏的,骨子里都坏透了。”
清池拧紧眉头,不悦道:“宇文小姐,还请口下留情。”
“我就要说,他杀了我爹,毁了我们仙门,我怎么不能说了?”宇文玉柯气急道,眼泪顺着眼角滚下。
清池敛起正色,沉声说道:“他杀你爹,是因为十多年前,宇文掌门杀了他的双亲,毁了他的家,他报仇有何不对?”
宇文玉柯面色骤地僵住,过了许久,才难以置信地问道:“他的双亲?他爹是楚风长老,他娘是诛仙教魅姬,我爹何时动过他们?”
“南浔,他的养父母。”清池冷声回道,“比起他的亲生父母,你爹杀他的养父母更是罪不可恕,那对夫妇皆是平民,手无缚鸡之力。”
宇文玉柯连忙摇头,快步走近他,可清池再次退后数步,宇文玉柯也顾不得那么多,急忙解释道:“归鹤君,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他的养父母是他自己杀的,对,还有魔族,不关我爹的事。”
清池冷眼看着她,并没有出声辩解。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告诉你的?”宇文玉柯紧张地看着他,“他撒谎,他就是为了让你放过他,他是魔族,他说的话不能信。”
清池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这些事情你若是不信,你大可以问问冷掌门,想必当年他也参与了。”
宇文玉柯抬袖用力擦了擦眼泪,冷笑道:“归鹤君,你就是在替他狡辩,他这样的人,心肠最是恶毒,你被他骗了。”
清池冷着脸转身欲走,宇文玉柯急忙喊道:“归鹤君!”
清池缓缓转身看向她,说道:“钟离辞不会杀你,冷掌门与宇文掌门素来交好,你留在这里最好不过。”
“不,我要跟着你。”宇文玉柯忙露出可怜的表情哀求道。
“告辞。”清池冷声回道刚转过身,宇文玉柯再次出声说道:“归鹤君,我,我不能没有你,我现在只有你了。”
清池微微蹙眉没有回头,宇文玉柯慢慢朝他走去,啜泣道:“归鹤君,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我可以原谅钟离辞,我不去记恨他,归鹤君,你能喜欢我吗?一点点就好……”
“不能。”清池倏地转过身,看着她说道:“钟离辞不需要你的原谅,因为他从未做错过什么。”
“什么?”宇文玉柯难以置信看着他,清池扫了她一眼转身快步走出殿门。
她回过神急忙追出去,可却只看到清池消失的背影,她的情绪奔溃地跌坐到地上,双手死死揪着衣摆,虽咬着牙没有哭出声,可那眼泪却如洪水般,倾泻涌出。
冷郡站在远处扶着柱子,面上布满寒霜,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为别人痛哭,这种感受实在太难受了。
夜色正浓,破旧的屋子里传来零碎的交谈声。
“……三长老,三长老不会被杀了吧?”一道带着惧意的声音响起。
屋内顿时静下,过了片刻,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是不是三长老丢下我们了?”又有一人小声问道。
屋内彻底静下,一群弟子抱着佩剑害怕地缩在一起,本以为这次出来是给他们机会,没想到却是如此结果。
屋外一道人影缓缓落下,借着月色看去正是楚风。
听着屋内的死寂,楚风缓缓从腰间扯出一条长巾盖在脸上系好,只露出一双充斥着怨恨的眼睛,他拔出剑提步朝着屋内走去。
“是谁!”
屋内忽然传出惊呼和刀剑碰撞的声音,不多时突然一人惊叫道:“三长老,是你!”话音刚落屋内的动静戈然而止,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楚风拎着剑走了出来,长巾已经取下,月色将他脸上的狰狞照的清楚分明,他低头用长巾擦干净剑上的血,又用长巾将脸擦了一遍,鲜红的血染上他的脸,他仰头看着月亮,深吸一口气施法移走。
徒增杀戮的小镇再次恢复了寂静,披着乌黑羽毛的鸟飞上半空,缓缓落在树枝上,对着那间散发着腥味的小屋叫了起来。
不多时,翅膀扑腾地声音响起,一群密密麻麻地黑鸟遮着月色而来,直直飞上树头,七嘴八舌地鸣叫起来。
远处永周城内,缪君站在窗口心情有点沉闷。
“大长老,越尘师兄来了。”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缪君收回目光走向门口,伸手拉开门便看到越尘和司冬站在走廊上。
“缪君长老。”看到他出来,越尘和司冬连忙抬手行礼。
缪君微点点头向走廊一旁走去,随口问道:“门中可与你们传过讯息了?”
“前几日就传过了。”越尘跟上他说道,“但我们还是决定先来永周看看,只是缪君长老,傍晚我们进城时,上空的法阵分明还隐身不见,为何现在到了夜里如此明显呢?”
缪君停下脚步,低头看去,下面正是大厅,大厅里只有零散几个弟子坐着。
“如今法阵已经困不住幽都的苏醒了,日为阳夜为阴,夜正是幽都养息加速祭阵的时候。”缪君解释道。
“那为何不加固法阵压制?”越尘疑惑道。
缪君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司冬忙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师兄,这些缪君长老肯定都想到了。”
越尘冷下脸刚想解释他的意思,楼下就穿来了弟子的惊呼声。
三人连忙低头看去,一道人影摇摇晃晃地走进大厅,栽倒在地。
“谁啊?”司冬嘀咕道,从上面看去只能看到头顶根本看不清人。
缪君转过身绕过转角朝楼下走去,越尘和司冬连忙跟上他,只是刚走到楼梯口就差点和一个弟子撞上。
“大长老,是三长老回来了。”那弟子急急忙忙解释道。
缪君神色清冷绕过他朝着楼下走去,越尘急忙抓住那弟子问道:“是楚风长老?他不是去捉拿钟离辞了吗?”
“是。”
越尘和司冬对视一眼急忙朝楼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