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清苑有些古怪
云云兮2020-04-18 16:292,258

  春雨一过,就到了皇室迎春祭天以求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日子。由于上次苏玥帮芜贵人留得圣恩,所以在宫中的地位大幅提升,这不,这次迎春祭天前的准备工作就由她辅佐皇后娘娘和皇贵妃来完成。

  皇族迎春祭天一般在源城举办,这座小城池坐落于皇城东面,只有百里地的距离。源城与其说是一座城池不如说是皇家园林,其内部构造规模宏大,尤其是清苑更像是一座复刻版的皇宫,虽表面清俗淡雅但越往里越富丽堂皇,多为皇室偶一游憩或处理政务,所以源城平时并无清闲百姓在其中生活定居,而是只有在重大节日或者类似祭天这样的活动时才会敞开城门与民同乐。

  苏玥便受命暗中护送这几位娘娘先到源城清苑,和阿央打扮成宫中婢女的模样跟随队伍,阿央由于不经常抛头露面便藏匿于皇后娘娘身边,而苏玥跟在队伍后面的芜贵人马车后,其他暗夜便穿着普通护卫服混在侍卫当中。可是自入城以来她便觉得这座城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从城楼到园林再到清苑的一路上,除了那些由圣上亲自任命的官员,几乎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虽然她并不是能够记住每个人的面貌,但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的侍卫和婢奴都里里外外换成了新人。

  清苑内就更别提了,可能是她常年混迹的经验,对于周遭的环境更觉得敏感,为了不打草惊蛇,便跟着芜贵人一行人到了偏殿。本想趁其他人收拾行李的时候悄悄撤走,却没想被清苑里原本的宫女拽去到芜贵人跟前儿换衣拂尘。她对于芜贵人身边的宫人而言绝对是贵人一般,所以她硬着头皮上前时直接被人认了出来,让她不禁恼于自己没做些什么易容。

  芜贵人也瞧见了低头莞尔一笑,眼力见极高的很,只见她抬起手唤来贴身侍女韩露姑姑,只见姑姑过来拽着苏玥就来到一旁,直接塞给她一包糕点。苏玥抬起头,韩露姑姑装模作样地四处张望,仰着脖趾高气昂:“也不知道你们一天天都在干些什么,这包糕点都坏了还掺和进来,是生怕咱家娘娘吃坏了身子?你看什么看,还不赶快扔了它然后自己去领罚?”

  又见韩露姑姑轻俯下身压低了声音,“将军一路辛苦了,我家娘娘自知您喜欢吃这茯苓饼便叫小的送过来。”

  苏玥低头浅笑,都说这芜贵人聪慧伶俐、温柔善良,身边的人也聪明的很,想法子帮她全身而退,便顺势将戏做足,连忙请罪,也压低了声音,“这清苑未必安全,若贵人遇到不测姑姑可到源殿找慕将军报上我的名讳便可。”

  “多谢将军。”

  苏玥便作揖退下向着源殿而去,她一身宫女的打扮,中途还拦下了要送到皇贵妃寝殿的香炉,便在清苑内外行走更加顺畅。到了源殿,慕将军慕缨正好在殿前指挥布防,瞥见一小宫女参与进来刚想破口大骂,定睛一看却没想到是许久未见的故人,再看她这一身装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平时在军中苏玥自是打扮的像个公子,可现在她却穿着粉嫩儒裙梳着双丫髻出现在他们面前,就像是男扮女装一样,平时称兄道弟的人们都抿嘴嘲笑。苏玥白了他们一眼,恨不得把手中的香炉砸在慕缨身上。

  “您这一身又是唱的哪出呀?”

  “你管呢!”苏玥把香炉推到他怀里,又从阿央怀中拿出一块茯苓饼,走进殿内随处找了一把椅子豪放地坐下,又觉得自己这身过于不雅,便收起敲起来的腿,歪坐在椅子上斜眼看向慕缨,“你这源城有点奇怪。”

  “兴师问罪?”慕缨那拿过来一块茯苓饼,乖巧地坐在苏玥身边。

  “少跟我俩嬉皮笑脸的!说,怎么回事!”

  “宫中有个有权有势的人,做了一些见不得光的调动。”

  “你怎么守得城?”苏玥皱着眉头,俯身向前问罪。

  慕缨耸耸肩,一脸无可奈何,“我虽是源城护城大将军,但就是个有名无实的空杆将军,我手下的人马也就这殿内这些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

  “早就开始了。”慕缨抿了抿嘴,“开始还很收敛,后来自废太子倒台便明目张胆地当着我的面换人,可我上奏的奏折以及托人送出的书信都被人拦了下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我的这些核心骨干不被暗中解决了。”

  慕缨以前在军中是个不畏权贵、坚守信念的铁血汉子,可没想到在这源城守了几年却变得无可奈何、圆滑世故起来,苏玥抬头看了看阿央,“迎春祭天,我们有机会跟来吗?”

  往年这个时候她要不就镇守宫中,要不就是去其他城镇处理那些自以为“天高皇帝远”的朱门恶人。

  “按理说,迎春祭祖不仅仅皇亲国戚要来,名门重臣也应该跟着。不过将军,如果我们要来,就只能以苏家弟子的名义,行动或许会有限制。”

  “那不碍事。”

  “苏玥,”慕缨一脸严肃地打断她的思路,“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干什么?”苏玥回过神看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以为对方又要对她这身打扮做一番评价。

  “我们这种自小在边关打仗的人鼻子灵敏的很,你身上的血腥味更重了,苏玥,你毕竟是个女孩子,有些事还是别再插手了。”

  “别胡扯那些没用的了!像我们这种人,手上沾着血是很正常的。”苏玥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清清白白的过日子,就要把黑暗中那只撕咬着你生命的狼抓出来。”

  慕缨点点头,回身看了一眼他的弟兄,又回头看了看苏玥,回忆起废太子逼宫的那晚,他本是受邀参加婚礼,可没想到发生了意外,正殿大门开启,那个一身红妆的女子含泪握着剑在贼子间杀出一条血路,亲手终结反叛。时间过得真快,当年那个在边关还跟在他屁股后面拉不动弓箭的小丫头转眼已经长成了担负重任的大姑娘。

  岁月神偷,偷走了稚嫩童真也偷走了风云之志。

  “吏部。”他轻轻一言,像是漫不经心,像是胡言乱语。

  苏玥抬眼盯着他,读到了那份笃定,点点头,已然知道了他要告诉她什么,便点点头,起身做了告别。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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