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苏璞的浑身一个激灵,她咬着牙,拼尽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回到了寝宫。
身体重重地滚落在了地上。
“呃!”苏璞的头狠狠砸在地上……意识……瞬间消失……
窗外朱瑾摇曳,秦唒玉命人撤走了苏璞寝宫的所有侍女,包括叶蝉在内。
日光潋滟,熹微的和风吹进红木窗柩,落在了倒落在地地苏璞身上。
书房内,秦唒玉端坐在书案前,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高挺的鼻梁,精致的薄唇微微抿着,深邃的眼眸竟同看不见底的幽潭一般,泛着淡淡的光芒。
面前堆叠着满满的书籍,秦唒玉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侯在一侧的双林不时地瞥向秦唒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自打殿下知道侧福晋同三殿下私下见面后,殿下便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连顾小姐前来拜见,都被拒之门外。
殿下上次这幅模样时,还是阆苑小姐在的时候。
“主子,该用晚膳了!”双林轻轻唤道。
“嗯!”秦唒玉头也不抬的回应道,身体依旧端坐在远处。
双林心中忐忑,连着早膳,午膳,殿下都是走近大厅,看了一眼后又回到了书房,像是焦急地在等待着什么。
秦唒玉虽未开口,但是双林知道,殿下这是在等侧福晋来求饶吧!
“那个女人回来了么?”终于,秦唒玉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漫天的朱瑾窸窸窣窣地落在,想起那日,那个臭女人就坐在朱瑾树下,微阖着双眸看着桥下潺潺的溪水,杏色梨花群外批着一层轻纱,随着微风轻轻垂落在水面。
那副娴静美好的模样,他只在她见到皇兄时才会看到。
想到这里,秦唒玉握着书籍的手猛的圈紧,书籍被拧地皱在一起。
“嗯!”双林回应道,听宫人讲昨夜看见了侧福晋的身影。
好……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要撑到什么时候。秦唒玉放下书籍,挥袖走了出去。
长廊小道上,双林跟在秦唒玉的身后。
眼看就要走到寝宫之时,秦唒玉忽然停下步子,眼底是看不清的神色。
“看来本殿下的侧福晋是铁打的肠胃,金做的身子呢!”
秦唒玉冲着红木门内喊道。
过了半晌依旧无人回应。
还挺矜持!秦唒玉阴冷下目光,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欲要离开之时,双林忽然瞥见地上干涸已久的血液。
“主子……你看!”双林惊呼道。
秦唒玉顺势望去,黑色的血液由远至近,一直落进寝宫内?
不好!秦唒玉眉头一凛,猛地推开宫门,看着昏倒在地的瘦小身影,秦唒玉的眉头皱的更紧,连忙走到苏璞的身侧将她横抱而起,看着浑身污血的苏璞,秦唒玉冲着双林大声喊道“去叫太医!”
“是!”
苏璞被秦唒玉放在软榻上,难受的呜咽着,面色苍白如纸!
秦唒玉捻起苏璞伤口处的一缕黑血放在鼻尖下细细一嗅,这个味道……
“呃!”苏璞痛苦地紧闭双目,伤口处血流不止,秦唒玉皱紧眉头看着苏璞因为身中剧毒而不停颤抖的身子,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用力撕开了苏璞的外衣,原本白如玉脂的肌肤上俨然露着一个巨大的窟窿,源源不断的鲜血从里面冒出来。
这么多血……秦唒玉的眉头微微的皱在了一起,面色渐渐的变得苍白,指尖轻轻的颤抖着,怎么回事,心里竟揪紧的难受,他打开药瓶,抬手将整瓶药粉撒在苏璞的伤口之处,药粉的刺激感疼的苏璞的身体狠狠一颤,整个身子都缩在一起,细细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顶落下。
秦唒玉抬眸看了苏璞一眼,最后还是垂下了头,火热的唇贴在了苏璞的肌肤上。
“呃……”疼痛带着一丝酥麻的感觉,激的苏璞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扣住了秦唒玉的衣襟,惯力将秦唒玉的身子猛的扯向苏璞的身前。
原本精致的面容因为疼痛皱成一团,秦唒玉看着痛苦无比的苏璞,猛地吸了一大口的毒液出来!
秦唒玉迅速地扯下身上的一块布条帮苏璞包扎起来。
“呃!”
肩甲的疼痛有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牵扯着苏璞全身。原本炽热灼痛的伤口变得清凉起来。
苏璞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发现无论怎样都睁不开眼,双眸像是被一块铁狠狠地压着。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还是少女的模样。五官精致肤如凝脂,白净的脸颊上那双杏眸若星辰般明亮却多了些娇意,两片薄薄的唇片翘起一美丽的弧度,虽称不上是倾城,可是却是媚态丛生。
梦中桃花硕硕,沧海云波,残辉直立海面。
季阙虞树下坐了许久,青灰长衫折拢在地,阖下的眸子似有一丝悲伤,见她来后,莞尔一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嗯!”苏璞就这样呆愣在原地。
季阙虞笑而不语,轻轻卷起袖口,指尖变戏法的变出几朵桃花,轻轻一抖,桃花便悉数落入杯中,这杯口亦被雕做桃花状,白玉砌底,琉璃作身,煞是好看。
苏璞依旧站立不动,任由稀疏的日光打在身上眉头微蹙,心中却多了一丝难过。
忽然……季阙虞冲着苏璞伸出双手,笑意温儒道“你……可有喜欢过我?”
苏璞的心“咯噔”一下,竟不由自主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靠近季阙虞。
就在苏璞的手马上就要勾到苏璞之时,季阙虞的模样竟变得扭曲起来……这眼眸……还有那臭美的紫色……
“秦唒玉……”
苏璞皱紧眉头,苍白的嘴唇微张,艰难地喊道。
听到苏璞呼唤自己地名字……秦唒玉的心狠狠一颤。看着床榻上陷入昏迷的苏璞,秦唒玉原本冰冷的眼神变得温煦起来……
“秦唒玉……你真是阴魂不散!”
苏璞咒骂着还伸出手来,不偏不倚地拍在了秦唒玉的脸上。
请到太医的双林刚跨进寝宫,便看到了这一幕,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主子……”看着挂在秦唒玉唇边的黑血,双林紧紧皱着眉头。
“今日之事,不必向她提起!”秦唒玉起身淡淡扫视了苏璞一眼,“快给她看看还有没有未清完的余毒!”
说罢抬手拭去唇角的黑血转身离去。
出了寝宫,秦唒玉的眼前忽然一阵晕眩,想来是方才自己替苏璞吸毒时不小心吞咽进去了一些。
忽然……一男子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昏黄的温光盈盈的散开,映的他整个人都像是带着一层金光一般,他抬起头眺望远处,眸子里竟是一片柔光,温柔的……化不开整个人优雅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皇兄?”
秦唒玉停下步子迟疑道。
“方才迟槿在太医院取药之时,方巧碰见了双林请太医,便跟着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皇兄怕不是来看我的吧?”秦唒玉挑起眸子。资料狐疑地睨视着季阙虞,呃……脑海中的痛意席卷而来,疼的像是要炸开一般,为了不让季阙虞看出端倪,秦唒玉指着寝宫道,“她中了剧毒!”
季阙虞一听,面色立刻变得苍白,连忙赶了过去。
秦唒玉扶着假山,又来了……“呃……”
他扶着假山踉跄地往前走着,甚至看不清脚下的路,汗珠子细细密密地从他苍白的面颊上滴落下来,额前地青筋暴起像是随时会炸开一般。
“啊!”秦唒玉发出一声低吼,他一拳打在假山上砸出一个窟窿。
寝宫内,季阙虞看着刚好诊断完出来的太医,急切地问道“太医……小锦她如何了?”
怎么三殿下也在这?太医捋着白色胡须眉头微蹙道“侧福晋身中剧毒,好在毒血排除,未能侵入脾脏,否则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微臣替侧福晋开几副去淤毒的药方,加已温水浸泡三日,便可将淤毒排净!”
“劳烦太医了!”季阙虞微微作揖,送别太医后连忙走到床榻边上。
只见苏璞双目紧闭躺在床榻上,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焦急地在呼唤着什么。
“小锦!”季阙虞关切地紧皱眉头冲着苏璞轻轻唤道。
“呃……”
有了一丝清醒的苏璞缓缓睁开双眼,只见一张白净的脸庞,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柔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幽暗的双眸透着不可一世的笑意,挺直细腻的鼻梁下,精巧薄唇上扬着,略微挑起竟是一个蛊惑人心的笑意。
“小锦你醒了?”季阙虞欣喜道。
站在门外的双林面目肃然地看着屋内共处的二人,殿下明明那么担忧侧福晋的安危……为何不让告诉侧福晋真相?
想到这里,双林忽然冲着季阙虞开口道“三殿下,这里毕竟是侧福晋的寝宫,若是给他人看见,难免会有闲言碎语!”
“嗯!”季阙虞温儒地回应着,可是依旧守在苏璞的身侧。
双林不好多言,只是看了苏璞一眼后合门离去。
“我……”苏璞回忆着发生的一切,自己好像遇见了一个黑衣人,那个黑衣人暗算自己,然后她就不省人事了……
只是季阙虞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苏璞捂着沉重地脑袋,瞥见一地的污血,再看到自己身上包扎着的伤口,心猛地一颤,难道是季阙虞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