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在云何的门前停了一顶青黑色的轿辇,翁全身边的侍官亲自来接了他。
“云何君?您准备好了吗?”
云何推开门,穿着繁重的衣服走来出来,微微抬脚,坐上了轿辇。
在西六所一众人的注视之下,尤其是咬牙切齿的小夜君的注视下,云何就这么被轿辇接走了。
路上的云何内心七上八下的,他居然也有一种妃子受到帝王宠幸的不安之感。
“1012,我去了会发生什么啊?这未免也太快了些?”
1012,“请宿主放心,1012可以保证的是宿主没有生命危险。”
额……
咚咚咚,有人敲了云何的轿辇,接着侍官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
“云何君,小的收到了您父亲的来信,特意给您带过来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轿辇下探进来一双手,带着一封信。
云何抽了出来,取开便看,一打开,他就傻了眼。
“为什么我都看不懂?”蝌蚪一样的文字,他看不懂。
侍官问:“云何君,你怎么了?”
“没事,我读了信,有些激动。”
接着云何就用脑电波问了一下1012,1012不负他的期望,开始翻译。
“我亲爱的儿子云何,你在宫中还好吗?为父已经收到来自君主的谢礼,不光跑掉的那条羊,你爹我还有了好多好多羊。所以不用担心为父。
云何,希望你在那里一切都好。”
1012用非常机械和现代的语言翻译读出了这段话,云何只觉得云何他爹真无情,只有最后一句是关心云何的吗?
罢了罢了,反正也不是他云何的亲爹。
云何闭上了眼睛,小眯了一下。
此时的司羿大将军这边,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童前来禀告说:“将军,宫里的那位来了。”
司羿放下了酒杯,起身朝着窗户走去。“请那位来吧。”
小童退下,不多时,这间房就多了一个人。
来人身穿青色的斗篷,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张脸,这张脸偏偏还低着,使人看不清来人究竟是谁,男女也无法辨。
“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青衣斗篷下的人缓缓开口,倾泻而出的却是女声,“将军,平芮自然是有要是相告。”
平芮摘下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双鹰一般犀利的眼神。
她是司羿安插在宫中的卧底,而且还是翁全的昭阳殿唯一的掌事。当然司羿在宫中并不是只有这点人,还有更多的人是平芮不知道。她以前是帮助监视小夜君,但此人并无威胁,所以她也就一直在昭阳殿中相安无事的待着。
但昭阳殿突然出现了一个云何君,来历不明,目的也不明,相貌倒是不错,但此人让人摸不清底细,看不透人心。
她平芮的作用这才发挥了出来。
“如何?”
“虽说已经派人调查了这个云何,身世倒没什么可挑剔的,但这人身为一个牧民之子却在今日大方的塞给了我十个贝,这样的钱财可不是一个牧民之子该有的。”平芮回复,并拿出了云何给她的十个贝。
“除此之外呢?”司羿又问。
“此人倒是想要一心接近君主,我并未拦他出门。但是却发现他的确手段高超,不过出门一个时辰,当天就能得了恩宠。不可不谓是有手段。”
平芮最后总结,“平芮觉得此人若是能为我们所用最好,但不能被我们所用应当立即斩草除根。”
司羿闻言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看着窗外明亮的圆月,不禁感慨道:“你看那月亮,多圆?但是再圆,也不如太阳在白日里耀眼。”
侍官跪在翁全的寝殿前,回禀:“君主,云何君已经到了。”
房门那里传来翁全的声音,“送进来吧!”
于是云何就被宫人搀扶着送了进去,宫人将他送进之后就退下了。
云何站在原地,也没瞧见翁全,也不知道他在哪?他不敢动,怯怯地问道:“君主?你在哪啊?”
翁全倒是真的回应了他,语气带着几分轻薄之意。“我就在这寝殿之中,你来寻我?”接着便是一阵调笑。
云何心想,这个君主还真是会玩,他该不会搞什么幺蛾子吧?
但云何还是照办,迈开了第一步,朝着自己听来的方向走去。
只是还没到那方向的尽头,便听到他的后面又传来翁全的声音,而且还是命令他将繁重的衣物脱了。
“你不嫌身上的衣服笨重吗?你脱了吧,剩下一件就好。”
云何哈哈笑了两声,不由得攥紧了衣襟,笨重归笨重,但他还没玩过这么开放的。
好在他最里面的衣服也是蛮厚,便将一干外衣全都就地脱了去,他没瞧见什么架子,就这样将衣服全都丢在地上。脱完之后,他全身上下就剩下了一套白色的里衣。
“很好,你做的不错,来找我吧!”
“君主,你在哪?”
云何又开始了漫无目的地寻找翁全。只是这寝殿实在是大,他四处找了始终没看到翁全,但殿内回荡地都是翁全的声音和笑声。
“你可真是笨?一点也不像是小夜君,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我。”翁全说。
云何回道:“云何是蠢,不然君主就饶了我,云何恐怕到了第二日也未必能找到君主。”
他的话音刚落,那边的背后就来了一人将他拦腰抱住。
“哎呀!我的可人啊!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翁全紧紧抱住云何,将头埋进云何的脖颈中,大口的呼吸。云何诚惶诚恐,推脱不已,抗拒地将自己的脖子成一个“S”型躲开。
“君主,咱们先不要那么着急,别急嘛!”
“不行,不行,我已经等不急了。”
云何一个旋身挣脱了翁全的怀抱,往前跑着,但是他一脚踩到了衣服,整个人就向前扑了下去。
翁全紧随其后,颇为满意地看着倒地的云何,口中发出瘆人的笑声。“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乖乖待在这里不好吗?”
云何扑腾着两条细腿,害怕地后退,尴尬地笑着,“君主,我……”
守在寝殿外的宫人马上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不要啊!不!”
其中一位宫人小声说:“君主这真是风采不减当年。”
另一个搭腔:“可不是。哎呀,我们不要闲聊了。你替我在这看这,我方便一下。”
“你且去吧。”
这位宫人便退下,独自走到偏僻之处。在那个角落早就有了一个人在等着他来。
平芮问:“如何?”
那人回答:“君主对他与小夜君并无二致,以取乐为主。我在门外听得真真切切,的确如此。”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平芮得到了消息,摇身从角落里走了出去,又变成了平芮姑姑。
寝殿之中的翁全和云何当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云何叫完之后,翁全就起身打了打他身上的土,一个人朝着纱帘后走过去。
剩下云何一个人错愕地倒在地上,“他这是在干什么?”
翁全对他说:“行了,你起来吧!他们应该走了。”
云何爬起来,理了理衣服,“君主,您这是?”
翁全回头看了他一眼,云何心神瞬间感到一震,这眼神不同于任何他看到的翁全,但下一秒翁全就笑了。
“所以,你会下棋吗?”
云何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翁全的路子这么野,要说他一开始那样倒像是一个花花传闻的君主,但大半夜的和他一起下棋这就不像了。
不是谁啊!春宵一夜的,逮着人在这里下棋?
“所以你会不会?怎么不动?”
翁全手执黑子,已经在棋盘之上落下了一子,他等着云何下子。
云何笑了笑,用脑电波与交流。
“你快指导指导我下棋,你不是有什么智能的系统吗?感觉教教我,让我打败这个翁全。”
“请稍等,需要查一下这项功能的使用范围是不是在道具库中。如果不是道具库所有,你将不能使用这项功能。”
“好,快点。”
于是云何就手里拿着白子,一会在棋盘的右边停一停,一会又在棋盘的左边停一停,但就是没下一子。
眼看着翁全的嘴角开始不耐烦,马上就要发怒。
“你……”
云何在千钧一发之际收到了的反馈,“已经查实,宿主可以使用。将控制你的手,帮助你赢得这场棋局。”
接下来云何的手就像是如有神助一样,每次翁全一下完黑子,他就能迅速地做出反应下了白子。
黑白子一来一回,交替下子。云何逐渐得了上风,翁全反而落了下风,眉毛竟然皱了起来。
“想不到云何君的棋艺居然如此之好?”
“哪里哪里。”
云何的最后一白子落下,翁全惨败。
失败之后的翁全久久不言,云何得意过后突然觉得自己是否做得有些不妥。要是翁全因为他赢了他,杀了自己,自己就完了。
云何连忙开口劝道:“君主,其实您下的非常好,我只是碰巧赢了。”
沉默过后的翁全猛地抬头,盯着云何许久,随即大笑。“哈哈哈!你瞧你紧张的!我有这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