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继续说自己买车。但你最好先想清楚，那辆车放在哪里，谁换的牌照，谁告诉你苏雨瑶会在那个时间经过兴华路。”
袁红张了张嘴。
“我……我……”
她脸上的怨毒还在，眼神却忽然有些发空。
“是我自己。”
“怎么做的？”
“就是我自己做的！”
“那辆摩托车是谁开的？”
“不知道！”
“逃跑的机票是谁买的？”
“我买的！”
“你的手机里没有购票记录，机场监控也没有拍到你进售票大厅。”
龙辰每问一句，袁红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她像是突然被逼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死角，嘴里反复念叨着是自己，可连一件事的细节都说不出来。
苍龙都听得皱起眉头。
“主人，她不像嘴硬，倒像是真的不知道。”
龙辰没有回答。
他伸出两根手指，忽然点在袁红眉心。
“看着我。”
袁红下意识抬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龙辰瞳孔深处仿佛闪过一道幽光。
摄魂术！
袁红浑身一颤，原本激烈的挣扎逐渐停下，神情也变得呆滞。
“谁给你的车？”
“我……自己……”
“谁让你杀苏雨瑶？”
“她害死……我儿子……”
“你在哪里见过那个人？”
袁红嘴唇颤动，额头上的青筋却突然鼓了起来。
她的眼白里迅速爬满血丝，呼吸也变得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死死拦住了她。
龙辰立刻收回手。
下一秒，袁红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软倒在椅子上。
苍龙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她的记忆被人封过。”
龙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对方提前在她脑子里种下了一道念。一旦有人试图问到关键之处，这道念就会让她气血逆行，轻则失忆，重则当场毙命。”
这种手段，他见过。
龙家摄魂术能乱人心神，自然也有守住神念、封锁记忆的法门。
定念法。
修炼这种秘法的人本就极少。龙瓯担任家主时，为了防止亲信在外落入敌手，曾让身边几人专门修习，其中便有龙轩。
一个早该流落边境的人，偏偏在临城出现过。
龙辰不愿过早下结论，可这根线已经绕到了他的眼前。
只是龙家祖训森严，秘法不得用来鱼肉普通人。谁敢对一个毫无功夫的妇人用这种手段，已经不是坏了规矩那么简单。
“把她送医院，二十四小时看守。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接近。”
“是！”
苍龙立刻安排人手。
龙辰则拿起那张银行卡，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银行卡很新，边缘没有多少使用痕迹。
“查流水。”
沈明月早已在仓库角落架起电脑，十指飞快敲动。
不到两分钟，银行后台的流水便出现在屏幕上。
“卡是三天前办的，里面一共有三笔钱。第一笔十万，第二笔四十万，今天早上又进来五十万。”
“一百万买一条命，倒是不小气。”
苍龙冷笑一声。
沈明月继续向上追踪，很快却咦了一声。
“转账账户是个空壳咨询公司，注册地在港都，成立不到两个月。法人是个六十多岁的环卫工，应该被冒用了身份。”
“还能往上查吗？”
“钱绕了六层账户，最后一层用了境外通道。不过其中有一笔过桥资金，来自国内一家投资公司的托管账户。”
沈明月把页面放大。
屏幕上，四个字格外醒目。
铂金风投。
龙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上午刚有人送给楚清河二十亿。
下午，谋害苏雨瑶的凶手便与同一家公司产生了资金联系。
这世上或许有巧合。
但他从来不相信，巧合会主动找上门来。
就在这时，龙辰的手机响了。
电话刚接通，便传来楚婉柔急促的声音。
“老公，你现在能来公司一趟吗？”
“铂金风投的二十亿已经到账了，可法务刚发现，合同好像有问题。”
龙悦集团，顶层会议室。
十几名高管分坐在长桌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合同。
没人说话。
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楚清河坐在靠前的位置，手腕上的万豪表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可他已经没了中午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怎么都不说话？”
他强撑着咳嗽一声，“二十亿真金白银都打进来了，人家还能骗咱们不成？你们这些法务就是胆子小，整天这个风险那个风险，照你们这么干，公司还做不做生意了？”
首席法务脸色发青，指着合同附件。
“楚组长，这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
“签署留档的合同里，担保物是龙悦集团正在开发的三个地产项目。可铂金风投送去备案的版本，担保物变成了龙悦集团全部有形资产及关联公司的控制权。”
“若在约定时间内不能完成他们提出的业绩对赌，对方有权直接接管集团。”
楚清河眼皮一跳。
“什么接管？你别在这吓唬人！”
“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法务把其中一页推到他面前，“而且合同触发条件不是年底业绩，是今天下午五点前召开临时董事会，通过铂金风投派驻三名董事和一名财务监管人的议案。”
“如果不通过，就视为龙悦集团拒绝履行合作义务，需要立刻退回二十亿，并额外支付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
六个亿！
听见这个数字，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楚清河的脸也白了。
他再不懂合同，也知道六个亿意味着什么。
“这……这不可能！我看的合同不是这样！”
“爸，你看的合同是哪一份？”
楚婉柔坐在主位，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正是这种平静，让楚清河心里更加发慌。
“就是你签的那份啊！”
“我问的是，你在把合同带回家之前，有没有逐页核验，有没有让公司法务审查，有没有确认过公章和骑缝章。”
“人家那么大的公司，谁能想到他们会弄两份合同！”
楚清河恼羞成怒，“再说了，字是你自己签的，现在出了问题，怎么能全怪在我头上！”
会议室里的高管表情顿时变得微妙。
项目谈成时，楚清河恨不得让全公司都知道这二十亿是他的功劳。
如今发现合同有坑，他倒是推得比谁都快。
楚婉柔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她不是没有想过楚清河会犯错。
可她没想到，楚清河出事后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想办法补救，而是把她推出去顶着。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打开。
龙辰走了进来。
楚婉柔紧绷的肩膀不自觉放松了几分。
“老公。”
龙辰走到她身边，手掌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别急，我先看看。”
楚清河见到他，像是突然找到了替自己分担责任的人。
“龙辰，你来得正好！中午我拿合同的时候你也在场，你说，我是不是一片好心？你们夫妻俩当时都没反对，现在出事了，可不能让我一个人担责任！”
龙辰连看都没看他，只拿起两份合同逐页翻阅。
一份是楚婉柔签下的原件复印件。
一份是对方备案并发送给集团的电子扫描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