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能独当一面,也不再需要他的小玩意儿了。
抬头看了看天,最终缓缓踏入这个来了无数次的叶家大门。
“诶。”尤掌柜的想叫住他,人家却当没听见似的,“什么人呐,那么多钱,怎么拿的出。”
他们拿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天文数字的账目,要还的话,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而且银子已经到了手里,再交出去,岂不是比割他肉还疼?
想想就牙酸。
“诶……老了老了,居然败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叶挽把事情和顾氏说了,谁知顾氏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娘亲知道吴掌柜的中饱私囊的事?”
顾氏眉眼淡淡,点点头,“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而且也想给你练练手,就先养着了,谁知道你一个转身就把人给拔了。”
说到这里,顾氏眼底带着笑意。
吴掌柜的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为了一个小妖精,到底败坏了多年的名声。
“那也不是我的功劳,而是裴柸,他可厉害了。”
“裴柸?就是你新捡回来的那个小乞丐?”
叶挽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件事娘亲都知道,随后释怀,她娘亲虽然表面上是不管事,其实叶府的动静,哪有逃得过她眼睛的。
鸳鸯进来,想笑了笑,“小姐捡了个小乞丐的事情,还是夫人帮瞒着的,要是被老爷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说小姐呢。”
“你那小乞丐当真如此厉害?”
叶挽点头,对自己人当然是不吝夸赞的。
“这倒是让我想到了神算盘。”
陌生的词在叶挽的舌尖打转,“神算盘?”她只听说过鬼算盘,现在怎么还来了个神算盘?
“是啊,神算盘是那时当今无愧的神算盘,手上唯有一把玉算盘,就可以把生意做到四国第一,只不过多年未见了。”
说到最后,语气留有遗憾,看起来她和所谓的神算盘交情匪浅。
“那娘亲可有福气了,没了神算盘,现在来了个,没准儿跟神算盘一样厉害呢。”少女语气轻快,让顾氏沉重的心情好了许多。
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她仍然记得,在她还是少女的时候,背着家里的大人,偷偷溜出去玩,第一次爬墙,坐在墙头,却不敢跳下去。
外面的桃树下,桃花开的整好,下面的人修长秀丽,开在树下,看着这个突然打扰他休息的小家伙。
“你跳下来,我接你。”
她有些恐高,眩晕之下,唯有记得他手上的玉算盘,在月光之下,好看的紧。
“小姐,夫人。”
裴柸将小姐排在夫人之前,说明在她心里,小姐的地位要靠前。
“你就是裴柸?”
“是,夫人。”裴柸低眉顺眼的站着,看着云淡风轻,但是袖子地下,手指微动。
顾氏眼里微光,表情复杂的打量面前的年轻人,芝兰玉树,似乎那人在桃花树下诓她的情形再现。
叶挽出来打趣,“娘亲何必吓他,一个孩子而已。”
顾氏眉梢微挑,不知道自家女儿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她什么时候吓人了,只是打量一番,什么时候打量人都成吓人了?
好整以暇的问,“你是何人,家住何方,家中父母是谁?”
顾氏一生尊贵,早年贵比公主,后来尊为丞相夫人,这样的人,整个南丘找不出第二个,所以在问话的时候,总会带着些威压。
叶挽有些担心裴柸会吓着,毕竟再厉害的鬼算盘,现在也还不是,他现在只是一个小乞丐转换成下家奴罢了。
“奴才只知道自己交裴柸,是乞丐养大了,据说捡到我的时候,襁褓里就那么一张字条,再无其它。”
骗子。
叶挽眯着眼。
“当真?”
裴柸诚惶诚恐的跪下,“奴才不敢说谎,当真。”
顾氏越看越觉得此人与那人有几分相似,但是这说明不了什么,天下没有血缘关系却长的一模一样的人都有,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也不能证明他是那个人的儿子。
但是就凭这相似,就足以能让顾氏照弗一二了。
“说吧,湾湾有在打什么注意?”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娘亲。”叶挽嬉笑着,“你看,那些人已经被利益熏了心,与其让他们倚老卖老继续腐蚀,还比如趁此机会换一换,总不能让这些人拿着我们的钱,去外面养小老婆呀。”
顾氏斜眼看了她一眼,笑骂,“你嘴巴就不能带个把儿吗?未出阁的女子说什么养小老婆,也不怕别人笑话。”
“不过也是,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念着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是他们不知收敛,委实欺人太甚。”
“对嘛,那不如给裴柸一个表现的机会?”
顾氏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她说这丫头打的什么注意,连吴掌柜这样的老人都能下得去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罢了,先拿你那几间铺子练练手,若是可以,再做打算。”
叶挽见目的达到了,就带着裴柸退下来了。
裴柸跟在叶挽后面,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开口。
叶挽可不知道她想那么多,反正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她相信以裴柸鬼算盘的能力,想必不久的将来,一定会给她一个惊喜的。
敛了敛神色,“裴柸,这三间铺子的掌柜,你愿不愿意做?”叶挽停下步子,问。
“小姐。”裴柸神色复杂,他明明欺骗了小姐夫人,可是小姐依旧对它委以重任,他是否狼心狗肺?
叶挽哪里不知道他的小纠结,但是这点小纠结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不过他自己送上来的,自己若是不用岂不是可惜了?
叹了口气,“裴柸,你知道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若是你不愿意,那我另外找别人也是可以的。”
少女神色有些哀伤,裴柸突然想到,其实她的处境没有那么好,出生在这样的人家,势必有勾心斗角。
这些天他也看在眼里,比如琼花苑的那位,恨不得什么事情都压大小姐一头,面和心不和。
他的家庭,算是美满,父母江湖相遇相爱,彼此欣赏,生下他来,他从来没见过父母因为什么事情红过脸。
在那镇子里,他们是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多少人看见他父亲就跟狼看见肉一样,但是他父亲从来不给那人姑娘一个眼神。
他娘亲在的时候,他父亲的眼里,全部都是他娘亲。
“奴才愿意。”少年的眼神坚毅。
叶挽笑了笑,把人扶起来,“你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奴才,你未曾卖身于我,你是自由之身,我们是平等的,如果你愿意,我们也是朋友。”
其实叶挽比裴柸还要小一些,但是裴柸自小流浪,食不果腹,长的毕竟瘦小,所以在叶挽面前,只到了她眉眼出。
但是叶挽知道,这个少年,会蜕变成一个面如冠玉,挺拔修长的少年郎。
叶挽路过的时候,顺手折了一枝海棠,低头轻嗅浅笑,那一刻,人比花娇。
“自从小姐学成归来,上门求亲的人都快把这叶府的门槛踏破了。”桃红的语气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叶怜也越发的倨傲了,以前是没有能力,但是现在,外面求娶的人,各个都是芝兰玉树的京城贵公子,这些人的行为告诉她,她可以倨傲了。
即使如此,还是轻声呵斥,“莫乱说,没准儿是大姐姐的,被听见了不太好。”
叶慕路过的时候,听见了这段话,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哟,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啊,你再是才女,那也不能越过大姐姐去,看见了没,那国公府,也替世子来求娶了,对象是叶府的嫡女,指名道姓了的。”
“你……”叶怜气结,自从她回来,这叶慕就跟疯狗一样,见到她就咬,一直拿她和叶挽做对比,将自己贬的一文不值。
“呵,二姐姐当真仁善,大姐姐待你也不见得多好,却有二姐姐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果然是给了根骨头就认主了么?”
这是将叶慕比成了一条狗。
按照以往,她肯定是要跳脚了,但是这两年她又不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自然比以往沉得住气。
团扇悠哉悠哉的,“你不必激我,大姐姐再怎么样,也不会无故陷害我,而且,我再怎么样,后面是我外公家撑着呢,总不至于让我做妾。”
语气一转,笑意盈盈的打量叶怜,“但是妹妹就不一定了,妹妹这未来了,可是掌握在夫人手里,与其在这里自鸣得意,还不如去夫人跟前求求,没准儿还能虚个好人家呢。”
说罢,高傲的离开了,徒留下叶怜在原地,胸口起伏,想必也是很生气了。
而他们谈论的主人公,就在她们上面的阁楼上,叶挽无端看了那么一出戏,心里可高兴了,笑意盈盈的的扶着红阑干,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完全不嫌事大。
“小姐,这二小姐和三小姐越发的不成样子了,大庭广众之下争吵,她们不要脸大小姐还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