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尽量少出门,住的地方有时候是破庙,这还算是好的了,情况特殊的话,只能在野外喂蚊子。
吃的就更加了,天天硬邦邦的干粮,有时候干粮吃完了,连吃的东西不一定找得到。
而经过特殊训练的人自然受得了,可是像魏游这种重口腹之欲的人莫过于死刑。
说来也好笑,别的地方他自然是不敢露面的,可是能去莺尾楼的人都不是什么正经儿人,你见过去青楼里只是为了听个小曲儿看歌舞的吗?
可是这人便是,他是仗着自己去那样的地方不会有人知道。
莺尾楼作为京城最繁华最大的青楼,人来人往什么人没见过,有银子赚才是硬道理,管你什么人呢。
所以魏游打听清楚了,便大摇大摆的进了莺尾楼,一锭银子甩下去,既不叫姑娘也不听小曲儿,只一吩咐上一桌子好酒好菜。
叶挽听了这个理由,也不得不服。
“小爷该说的可都说了,能不能让小爷吃点儿?”说着狠狠的咽口水。
那眼珠子都恨不得爬在桌子上的吃食上了,看来是真的饿狠了。
“诶?这可不行。”
“干嘛?你想出尔反尔不成?”
叶挽伸出手指摇,“你别想插科打诨的蒙混过关,谁也不是傻子,虽然你说了一大堆,可是重点却一点没提呢。”
魏游默然了,不是说京城的女人都是没什么注意,唯一的用处就是当个花瓶做摆设的吗?怎么这个女人比谁都精明?
再怎么样,他也不想出卖自己的族人。
魏苗族这些年来,过的太惨了,需要一个契机,重新站在阳光下。
“所以你就把这个契机打到了这次的联姻上?”
“没有办法,族人越来越少了,若是不想个办法,魏苗族真的要灭族了。”
叶挽露出凉意,那样狠毒的东西放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上辈子阿格桑可是……
不能说他们的立场,因为换作是自己,自己未必能独善其身。
如果他猜的没错,因为魏苗族长期不敢与外界人接触,就怕一个不小心被灭了。
更别说与外族人成亲生子了,魏苗族现在估计人也不多了,一个族只有内部婚姻,生出来的孩子自然有不少是有问题的,这样的恶性循环,可比什么打击都来的大。
魏游说到这个的时候,眼底闪过悲哀。
到底是先祖犯下的错,当时许多人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诛杀令取了性命。
即使退回山里,也堪堪保住了不灭族而已。
到了现在,离灭族也不远了,尽年来,族里出生的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许多都有各种问题,畸形儿看起来让人心寒又心疼。
祭祀说,若是再不能出去,以后再也不会有魏苗族了。
于是他们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苗蛊有多厉害,看以前魏苗族的风头就知道了。
所以一旦发生战争,魏苗族的苗蛊便是最厉害的武器,届时,不怕魏苗族不能兴起,不说回到那时候的盛况,只要不像这样整日担忧生出来的孩子活不成就好。
“所以你下的苗蛊,有什么办法解?”
“你先让我吃点东西再说。”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办法比什么都有用,而且魏游这人,看起来不像奸恶之人,交代的差不多了便让他过来吃东西了。
一只手抓着鸭腿,一只手拿筷子不停塞饭,活像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不过四天没吃饭,搁自己也忍不了。
“你看他像不像你刚来的那会儿?”叶挽眼里露出狡黠。
裴柸想到那时候的自己,有些脸红,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尽量优雅一些,且不可叫人看轻了,可是哪里控制得住自己,狼吞虎咽的,没有一点样子,幸好小姐不嫌弃自己。
这桌子饭本来就是为了套魏游话的,他们除了刚开始那点儿,后面的可是一点没碰,五六个人的量,愣是被他一个人解决了。
吃完了便瘫在椅子上打嗝。
“好了,东西也吃了,该告诉我了。”
魏游吃完东西,又恢复了那个痞子样儿,翘着二郎腿一摇一摇的,别提多欠揍了。
“京城的美食果然名不虚传,难怪都说吃一回便是死了都值。”
此话一出,叶挽便知道这人又要耍赖皮了,眉头一紧。
果然,下一刻就听见他欠揍的话,“反正我现在吃饱了,到阴曹地府便是当个饱死鬼也不亏,你弄死我吧,我比反抗。”
脖子往前伸,那架势当真是不怕的。
即使他把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可是不给解法,前面都是白搭,相当于他拿了一堆用处不大的消息套了一顿美食,怎么想都是值当的。
只是怕要难过一阵子了。
死他倒是不怕的,唯一怕的就是死后没有东西吃。
听说地府里也是有攀比的,家人烧的东西越多,就越有钱。
他也不傻,若是前些时候,他还能期望同伴救自己,可是现在他明白了,如果不是他们出事了,就是根本找不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什么鬼地方了,真惨。
还有自己的小姑娘,最喜欢哭鼻子了,说好了自己会帮她带漂亮的簪花回去的,要是自己死了,她眼睛会哭瞎的吧?
叶挽看见他脸上的柔情,便知道他也不是没有弱点的。
本来她害怕这人死猪不怕开水烫呢。
魏游看见这个坏女人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做凶狠状,“看什么看,没见过俊男啊,再看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
“大胆。”裴柸最忍不得别人对叶挽不尊敬。
叶挽大量魏游,说起来,魏游的模样还真不错。
北夜人与南丘人模样上有不同,但是经过这么多代的混合,即使还保留着北夜人的一些特征,比如眼眶比较深邃,眼球带着淡淡的蓝色,不是仔细看也看不出,模样看起来和南丘人没什么两样。
模样很是白净,带着一股子天生的桀骜不驯。
“放心,我还瞧不上你这样的货色。”
货色?这个词儿他是不是在哪听过?
好像莺尾楼的老鸨给客人介绍的时候就一张脸笑的跟菊花似的,“今儿我们这里来了几个信货色。”
想到这儿,脸都黑了一大半,给叶挽的标签再加上一个嘴巴不检。
“我可是好姑娘,手上是不能沾染血腥的,平时看见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呢。”娇娇弱弱的摆摆手帕,模样甚惺惺作态。
即使裴柸知道叶挽说的是假的,可是还是一马当先,“我愿意为小姐动手,不会脏了小姐的手。”
“那可不行,你是我的人,自然也不能做这种事。”
见两人丝毫不避讳他这个当事人在面前,气的胸口都要炸开了。
“要不这样吧,这不是吃饱了吧,我看呐,那量可是足足的,先饿他个五六天吧。”
什么?魏游不怕死,却最怕饿,而且先前才饿四天,要是再来晚点就只能看见他的身体了,这再来一次,岂不是……到了地府都只能当个饿死鬼?
“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叶挽笑的极其灿烂,“那可不是,古人诚不欺你是不是?”
魏游顿时沮丧了,威胁没有用,想死也死不了,早知道就待在寨子里和婉儿绣花也好啊。
看他那样子,叶挽突发善心,“你不是说你们子嗣难的问题嘛,我可以帮你哦。”
一副拐带小孩儿的样子,让裴柸打了个恶寒。
若是真来什么酷刑,可能不会有这么顺利,可是叶挽这样子,对症下药,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搞这些事,不就是因为子嗣问题嘛,既然有问题解决,自然其它的都不是什么问题。
魏游先是惊喜,随后带着怀疑,大量了叶挽一番,明显是不相信叶挽有这个能力。
虽然叶挽看起来是比那些呆愣愣的大家闺秀好一些,可是也能解决这个围绕了整个魏苗族阴影的问题啊。
叶挽知道他不相信,可是也没有其它办法,不信也得搏一搏。
“你真能解决?我可是听说京城里的女人,除了绣花什么都不会的。”
叶挽翻了个白眼,“这也看得出你们多孤陋寡闻。”
一句话说的魏游面红耳赤。
不可否认,魏苗族与外人隔绝的太久了,就到他所听见的事情,都是很老的老人说的,可是那些老人年纪都很大了。
时光荏苒,过路这么多年,有变化很正常。
看叶挽一脸自信,让人不由得会打心里相信她,似乎她说能解决就真的可以。
“其实问题也不只是子嗣问题,魏苗族也不能一直躲着,需要见阳光才行。”
叶挽比他们知道的多得多,之所以会有畸形儿的出生,恐怕是因为他们近亲成亲的人太多了。
这个问题才京城也有,双亲健康的人,生出有问题的孩子也有过先例,叶挽在医术上看见过,这些人大多都有很近的血缘关系,比如表兄妹。
可是魏苗族是不知道这些的,他们只知道,这些问题是他们在躲进山里之后才出现的问题,自然解决的问题也在这里,不过也是异曲同工,结果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