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卿慢慢走到席钰然的榻前,躺在了他的边上。
她轻笑着拨弄他的头发:“你醒来后,知道与你私定终身的人是我,会不会气的直接晕过去?”
“你想娶的,不是真正的我,我想嫁的,却实实在在是你。”她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给自己分了一点,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与他同住了两日,席钰然终于醒了。
他的伤稍稍有些见好,但是依然糟糕的很,酒卿很高兴他能醒过来,心里却是惴惴不安的,她守在榻前问他:“你可认得我的脸?”
“我眼睛有些看不清,但是我听得出,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他回的坦荡。
酒卿微微笑了笑:“对,这是我家,我家里来人寻我,我便也把你带回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我之前未同你说过我眼睛看不清,但是现下我说了要娶你,你也答应了,我便要告诉你,我的眼睛看不清东西,而且可能永远都好不了,姑娘若是嫌弃,之前答应的话,大可不作数。”
她心中好笑,我倒是希望你这眼疾永远都好不了。
“夫君这情,当以命相乘,我又怎么会嫌弃。”
席钰然养伤的这段时间,每天都是安稳舒心的日子,起初,席钰然并不能接受她与自己同吃同住。
“虽然我们私定了终身,但是还没有成婚,就这么住在一起怕是不妥吧。”
酒卿撑着脑袋,仔细的瞧着他:“若说不妥,我们早已肌肤赤裸的抱在一起过了,岂不是更不妥。”
席钰然别过头:“这件事,你到底还要提几次。”
酒卿勾起唇角,手指滑过他的嘴唇:“你每说一次不妥,我就提一次。”
席钰然只能摇头。
那些日子,是酒卿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岁月静好,即便他偶尔问起她家中的情况,她也能毫不慌张的搪塞过去,席钰然也从未起疑。
这天,边境有急报传来,酒卿接了急报去找皇帝商量军事,席钰然便一个人在院里品茶等她。
突然,他举起茶杯的手停了下来,因为在刚刚那一刹那,他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清晰了,他接住一片在他眼前飘落的树叶,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上面的叶脉,喃喃道:“太好了,不知道边境的战时如何了。”
他从小到大都是周国最忠诚的战士,在他心里,国家是胜过儿女情长的,所以他恢复视力后最想做的,不是看一看酒卿的脸,而是奔赴边境。
他环顾了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一座宫殿,而那枚落叶的样子,也是他从没见过的,不像是他们周国的植物。
“钰然,你怎么又不披件披风就出门?”
席钰然循着这声音看去,看到了提着裙摆,向他匆匆跑来的酒卿。
酒卿穿着一件朱红色的长裙,裙摆与袖口处各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席钰然看着她,微微动容,她的气质与美艳的长相,和她的声音一样让他心动。
只是看着酒卿的脸,席钰然突然想起那个与他一同坠崖的余国将军,所以在酒卿过去挽他的时候他躲开了。
“你到底是谁,这里是哪?”
听着他的质问,酒卿反而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她再也不必在夜里辗转,担心他何时会恢复视力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笑着叹出来:“你认出来了?”
席钰然微微皱眉:“酒卿,你长得同余国的一位将军长得很像。”
酒卿缓缓坐在他的对面,拿过他手里的茶杯,细细的品了一口,开口道:“我曾想过骗你那位将军是我的同胞兄长,所以我们俩长得极像,但是最后,我还是想依着自己的性子,告诉你实话。”
她的语气极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将军。而我的真实身份,是余国的三公主。”
席钰然并没有动怒,而是觉得好笑:“我救的是想要杀我的人。”
他看着她握着的茶杯:“放我回边境吧。”
酒卿看着他的眼睛,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开口道:“你说过要娶我。”
他却依然没有看她:“即便你只是一个寻常的女子,我也只会在战争结束后娶你,国事不定,我怎么能耽于儿女情长。”
她笑了:“好,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不过我不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