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梧桐一片一片的落下,席钰然还没有醒,酒卿出征的号角就已然吹响了。
上战场的前一日,酒卿穿着铠甲去见了皇帝。
“父皇,席钰然为女儿挡箭,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希望父皇看在他对女儿有如此重恩的份上,在女儿上了战场之后,不要对他下手。”她将头磕在地上,不卑不亢的说着。
皇帝面色阴沉,有一丝疑惑:“他又救了你?看来他真的对你有情?”
其实他派去监视的人已经先酒卿一步告诉了他是席钰然救了酒卿,他却不相信,因为监视的人之前明明一直报两人并不和,既然不和为何替她挡箭?
“女儿上次已经说了,他会娶我,留在余国,父皇一直都没有相信过我说的话吗?女儿委屈。”她的言语中先是带着些刺,最后又笑着露出些撒娇的意味。
“谁允许你这么跟朕说话的?”皇帝不怒自威。
酒卿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一个天真的表情:“我看姐姐妹妹们都是这么跟父皇说话的,若是父皇不喜欢我这么说话,我不说了就是。”
皇帝一怔,他对她,从来没有什么父女之情,所以当一个臣子身份的人同自己这么说话的时候,他才恼怒了。
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好,既然他为了救你已经受了重伤,我答应你,如果他不妄动,我就不对他下手。”
“女儿谢父皇。”她行着大礼,又将头磕在地上,只是头刚刚磕下去,脸上的笑容便立刻消失了。
席钰然醒的那天,酒卿已经离开了好几日。
又过了些日子,酒卿担心他,特地赶回皇宫一趟,而他得到消息,在宫殿的门口等着她。
他依然一身白衣,清风吹起他的衣摆,酒卿远远地看到他,脸上终于展露出女孩子该有的笑容,那是她的心上人啊。
没怎么读过书的酒卿望着他,脑中突然冒出一句“轩轩若朝霞举”,这句话原是指即便在昏暗的地方,只要看到某人,就感觉周围瞬间升起了朝霞。以前她只当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马屁,现在却觉得安在他身上是毫不夸张的。
酒卿还暗暗笑自己,与他待的久了,竟也开始琢磨这些文酸的玩意。
她快步走到他前,迫不及待的想抱住他,可就在将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席钰然举起了手中的剑,将剑抵在了她的肩上。
跟在席钰然身后,同他一起等着酒卿的麦麦,她见此刚要开口呵斥席钰然,酒卿微微向她摇了摇头。
“你身上的血……”他的嘴唇没有血色,风带起他的散发,颇有一股颓唐的美。
酒卿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来得及脱下的铠甲和战衣,轻笑着开口:“是你们周国男儿的血。”
席钰然笑着摇了摇头,险些拿不住手上的剑,这是他眼疾恢复了之后第一次笑。
“其实我不恨你,我只是厌恶我自己,我爱上了一个屠我周国无数将士的人,还在这样的局势下,心甘情愿的被你困了这么久……”
“我现在就在这,你可以杀了我,杀了我,你就是立了头功,而且我一死,这一战,你们周国必胜。”酒卿是想同他说,困住你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只是话到了嘴边竟变成这副模样。
她又向他走近一些,剑划过她的肌肤,染上了丝丝鲜血,席钰不知所措的然后退了两步,最后握剑的手终究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
“我已是这副残躯,逃不出去了。”
他说罢又举起剑,只是这一次,他将剑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我不舍得伤你,可是与你活在一处,我觉得自己恶心。”
酒卿慌了:“你怎么舍得死,你的将士还在等你!我会帮你逃出去,你把剑放下!”
他微怔了一瞬,他身后的麦麦看准时机,一击将他敲晕。
这么些年教麦麦的防身术居然用在了这上面,她在心里叹着老天爷真会同她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