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凡此次安排确实是想警告警告月,让他清楚自己的能力,因为他很久之前便看出,月看着林笙的眼神与看其他人的眼神都不同。
月只有在看向林笙的时候才会放下一切审视,变得柔软,他不能确定那意味着什么,不过他看着很不舒服。
他并非不心疼月,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我不会真的让他有事的。他那时站在太子府外,不光是因为担心被发现身份,更是因为不敢看月和林笙。
月好好的盖上药膏的盖子,道:“我皮糙肉厚,叶小姐金枝玉叶,不该受这么一遭。”
是啊,林笙不该受这么一遭,这是叶子凡失算了,他以为自己可以运筹帷幄,在林笙受伤之前就救下她,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月,你一直都很好,很忠心,我的身边缺一个在明处可以为我所用的人,如果我将你调出暗影,让你站在我的左右,你愿意吗?”叶子凡给他倒了一杯茶。
月听着叶子凡的话,眼神有一秒滑过林笙的脸:“主人,在暗中呆的久了,会怕光。”
“我就当你是没有想好,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叶子凡起身,背过身子。
月知道叶子凡这是在让他离开了,他从身上掏出那装着解药的瓷瓶:“这是解药,至于是不是完全可以解了那毒,还得让凌来看一看。”
凌在他走之前告诉了他怎么辨认解药的真假,但是月也只能闻出解药是不是真的可以解那毒,至于能解几分毒,或者解药里有没有被掺进其他东西,还得让凌来判断。
叶子凡听到“解药”两字还是有些愣住的,他居然忘了今天闹这么一大出原是为了替阿飞讨解药的。
“知道了。”叶子凡叹了口气。
凌出了屋子,找到一处水潭,打算清理清理身上的血迹,月光落在水面上,他的耳边突然响起林笙的俏皮话:“我和月上屋顶看月亮。”
他的嘴角不经意流露出一抹笑容,他意识到之后立刻收起了笑容。
对叶笙儿是什么感觉呢?他想着。
他确定不是爱情,不是友情,如果非要描述那种感觉,那是向往吧。
月自小接触到的皆是冷冰冰的人,第一次见到叶子凡的时候他觉得叶子凡很讨厌,因为叶子凡明明屋子那样大,衣服那样好看,想去哪就去哪却依旧是和其他暗影一样冷冰冰的。
实在是不知好歹,不可理喻。
叶笙儿不同,叶笙儿像一束光,她是第一个看着月笑的人。他当时就想着,他要保护好这抹笑,因为那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露出的笑容。
只要叶笙儿还能笑,他就觉得黑夜总有亮起来的一刻。
爱情是他不敢奢望的,他想做的只不过安静的看着,幸运的是叶笙儿很喜欢粘着叶子凡,只要他守着叶子凡就能时常看到叶笙儿。
月从自己的身上撕下一块布仔细的擦着自己脸上,手上沾染的血渍,擦着擦着他又笑了。
“果然,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好他,只要保护好了他,叶笙儿也会没事的。”
另一边,凌瞧见月走了之后,也回到了屋子里。
“今夜有些凉啊,月再不走我就该染上风寒了。”
“你那么惜命,怎么会让自己染上风寒。”叶子凡淡淡道。
凌掏了掏耳朵:“我可不是月,我可听不惯你这么同我说话。”
“抱歉。”叶子凡愣了愣,道。
“等天亮了她就该醒了,不会出什么事的,你不会要我一直守到她醒吧?”
叶子凡顿了顿,起身朝凌道:“是我多虑了,你回去休息吧。”他感觉到了凌已经开始不开心了。关于月,关于给阿飞的药,关于林笙,也关于他。
凌拿起桌子上的瓷瓶:“我带回去研究研究,明日让这小丫头带回去。”
叶子凡拱了拱手:“多谢。”
凌走了之后,叶子凡的思绪慢慢平复,他将林笙的手背放在唇边,想着:你这么聪明,醒来之后会问我些什么呢,我又该怎么回答你。
林笙这边已经算是风平浪静了,席凌澌那里却很不太平,他眼睁睁的看着林笙和月在他的太子府来去自如,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
他在府中打砸府中物品算是小事,张口闭口要杀人也算不得什么,只不过这通红的双眼和想要吃人一般的表情很是骇人,让刺渠都捏了把汗:太子殿下别是要发疯啊。
刺渠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开口:“殿下,阿飞的事已经妥当,明日通缉令就会布满全城。”
席凌澌听到阿飞的名字先是微怔,忽的突然瞪大了眼睛:“阿飞?阿飞……今日那个站在后面的人,你有没有觉得眼熟?”
刺渠突然被这么一问,咽了口口水:“属下眼拙,我觉得自己并未见过那人。”
“不是脸,是身形。”席凌澌眯了眯眼睛。
“身形?”
刺渠说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好像听到了那人的声音,那人的声音像是一个女子。”
席凌澌狰狞着骂道:“如此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刺渠跪下,将头磕在地上:“当时情况混乱,属下也不敢确定听到的是个女子的声音。”
席凌澌深吸一口气,露出一抹笑意:“你说,那人来我们府里替茶茶传递情报的会不会真的是阿飞?如果真的是阿飞……”
刺渠不敢说话,席凌澌自顾自的说着:“是不是阿飞,我们明日去一趟叶府便知晓了。如果真的是他,那这件事就有趣的紧了。”
席凌澌已经打好了算盘,刺渠却犹犹豫豫的开口道:“明日太子不是已经有了安排?”
“明日不是已经约了许云舒许小姐泛舟?要不要属下去告诉许小姐一声,太子已经另有安排?”
席凌澌思忖了一瞬,道:“不必了,明日去见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