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找了,吾不在这里,吾就在你的心中。”这个声音又响起了
寒川淡淡的笑了笑:“那你想找我做什么?”
“你不是问吾,刚刚的一切究竟是什么吗?吾现在就告诉你。”
“其实你刚刚看到的一切不是虚幻,皆是你自己的记忆。”这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寒川分辨不出来来源。
“记忆?我清楚自己的记忆,我的脑海中没有那一段记忆,刚刚的一切是我第一次见到。”
寒川嗤笑:“我虽然一度很想杀了鹿湛,但是你也不必用这样拙劣的手段挑拨我。”
更何况,鹿洵已经告诉了她,她的姐姐和家里无辜的人都没有死,只是被消除了记忆,然后送到了另一个城市。
寒川说完,那人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寒川,事到如今,你还在骗自己。”
那人的声音本就是雄厚的,笑起来更是震耳欲聋,甚至,寒川隐隐觉得自己所在的这个纯白世界都在微微颤抖着。
“骗自己?你什么意思?”寒川皱起眉头,她的心里有隐隐的不安。
“你的记忆骗了你,其实你目睹了自己的姐姐被驭灵族的人杀死,也见到了你爹娘的死状,那对你的的刺激太大了。所以你的大脑出于对你的保护,将那段记忆封锁了起来,让你不再记得那一切。”
那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些戏谑,寒川的身形晃了晃:“不可能,不可能的,鹿湛知道我姐姐是无辜的,他是不可能动手杀了她的。”
“一定是你在骗我!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寒川朝着空气吼叫。
那人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是与不是,等我帮你恢复了记忆,你就知道了。”
那人话音刚落,便有一阵风向寒川吹来,在那阵风穿过寒川的身体的那一刻,寒川的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的记忆碎片。
她觉得就像是有人打开了她的头颅,硬塞进了无数的画面一样,头痛欲裂。她再也支撑不住,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碎片逐渐组合在了一起,而那些记忆碎片所组成的画面便是她刚刚所经历的一切。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的脑袋已经不再感觉到疼痛了,可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心悸。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脸上凉凉的,愣愣的伸手摸了摸之后。
是水。她心里一惊。
寒川又将手放在嘴里尝了尝。
咸的。
寒川的记忆恢复了之后,那人没有再说话,像是体贴的给寒川一个人消化的时间。
她看着自己手上湿湿的痕迹愣愣出神,她一时分不清自己哭的是自己姐姐和父母的死,还是鹿湛和鹿洵骗了她。
好像,她更在意的是鹿洵的欺骗。
半晌,那人又重新开口:“想起来了吗?”
寒川摇了摇头:“是你给我的记忆吗?”
那人有些愤怒:“寒家的后代竟有你这样软弱的,事到如今还在为仇人辩驳。”
寒川并非完全不信那人的话,只是她知道那人一定是想利用她达到什么目的,她不甘愿莫名其妙的就做了别人一把刀。
所以她并不打算顺着他说下去。
“那你告诉我,鹿湛为什么不连着将我一起杀了,要将我养大?”寒川双眼失了神,机械的问道。
“因为他享受你对他感恩戴德的样子,他看到你为自己的仇人当牛做马,心里一定舒服极了。”
寒川勾起一边嘴唇,淡淡的笑着:“那你又是什么好人吗?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那人对寒川的话表现出很大的兴趣:“寒家居然还有这样有趣的女娃娃。”
“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山神,但是我却不是神。当年,我叱咤一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好不快活,而他们鹿家的先人偏偏要多管闲事,举驭灵族全族之力将我困在这山上,我要你做的,便是让你杀了鹿湛,杀了驭灵族,让我重获自由。”
“杀了鹿湛为父母报仇,不正是你所想的吗?”
寒川想起姐姐临死前抛下尊严求饶的样子,想起母亲至死都紧紧牵着父亲衣袖的样子,紧紧的攥着拳头。
先前被她努力控制着的邪恶念头和仇恨,在这一瞬间疯狂滋长,复仇的念头很快就要将她填满。
她稍稍定了定心神,轻哼了一声:“果然,你并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你选错人了,我并没有杀了鹿湛的本事。而且,我连被洗髓换血都不能反抗。”
“只要你是寒家人,我就没有选错,如果你愿意,本座可以与你签订契约,让你获得我的妖力,让你变得强大,驭灵族里不会有人是你的对手。”
“与我签订契约?”
寒川笑道:“若不是你提起,我都要忘了我也是驭灵族人。”
“不过,你被困在山上,要如何与我签订契约?”她这话一说,便是表示自己已经同意了大半。
“我就在你的心中,我活在你的每一滴血液里,我就是你。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一起杀光驭灵族人。”那人的语气里颇有一些未雨绸缪的骄傲。
寒川一愣,心里的一些怀疑被放大:“你总说我们寒家如何如何,现下又说活在我的血液里,你到底做过什么?”
寒川问完,那人并没有立刻回答,好像在组织语言。
“吾在被关进封印的前一秒,用尽全力留下了一半的魂灵在你们寒家先人的身体里,那一半的魂灵随着你们寒家一代代的传承。在你的父亲同你的母亲生下你之后,那一半魂灵便到了你的身上。”
“那一半的魂灵里有我一半的妖力,你若同意与我签订契约,你便可立刻获得我的一半妖力,加之你身体里的灵血,你甚至变得会比我一半的妖力更加强大。”
“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不选择我的父亲,这样他就不会死。”寒川恨恨的问着。
“他拒绝了我。”
那人沉下嗓音,道:“他说不想再牵扯进驭灵族的事情中,只想和自己的妻女好好生活,哼,不过就算他不想再掺和进驭灵族也没有用,鹿家不会轻易放过寒家。”
寒川留下一滴没有温度的眼泪,她呢喃着:“父亲……”
那人满意的笑了笑:“你的父亲确实是更合适的人选,他在死亡之前,一定很后悔没有与我签订契约吧。在他目睹了自己妻子的死亡后,一定很后悔没有听我的杀了鹿家人。”
那人的语气每加重一分,寒川心中的恨意便更浓一分,心中要替父亲报仇的决定也更加坚定。
“小寒川,你决定了吗?”
寒川闭上眼睛,将要点头之前,她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他们都说我寒家的血液里流着邪恶的血液,是不是因为你一半的魂灵藏在我们的身体里,一代代的传承?”
“或许吧。”
寒川笑的苍凉:“寒家一切的灾祸皆是由你而起,我却不得不与你交易,实在是讽刺。”
那人不再说话,寒川的态度已是默认。
现实生活中,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会儿而已。
鹿洵唤着寒川,林笙一边与几位长老周旋,一边注意着寒川的状态。
鹿湛趁着林笙挡在前头,稍稍侧过头在鹿洵的耳边悄悄道:“带寒川进去,不要让她经历换髓之苦,我找时机送你们走。”
鹿湛稍稍盘算着:先表面上让寒川留下洗髓换血,稳住族人的心,实则上让妖灵们对鹿洵和寒川使用幻术,让他们两假死,看准时机来一招狸猫换太子,送他们两下山。
因为族里不得使用法术,鹿湛使用法术让他们两假死,几位长老也不敢轻易质疑。
他们不派遣自己的妖灵查探,只用肉眼是无法分辨是否是假死的,如果质疑便是空口白牙,口说无凭。而他们若是派遣妖灵查探,便是违反了族规。
当然,此法并不是万无一失的,如果碰上不怕死,违反族规也要查探的质疑者,也只有被揭穿的份。但是,这是鹿湛在这几分钟里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失败的。
因为此时此刻的寒川,想要的已经不是和鹿洵一起下山了,她想要的,是御灵族血流成河。
鹿洵听到鹿湛的话,没有犹豫,一个闪身就带着双眼无神的寒川进了身后——寒川自己的屋子。
门外的几位长老看见后大声问着:“族长,鹿洵和寒川怎么一起进屋子了?”
鹿湛装作诧异的样子,连忙转身拍打着房门:“逆子!你给我出来!你想干什么?”
鹿湛虽然拍打的用力,却没有推门进去的意思。
而这时,鹿洵已经搬来寒川屋子里的木桌抵在门前了。
门外有人想上前推门,鹿湛见状立刻吩咐道:“来人,给我把这个屋子围死了,谁也不准出来,谁也不准进去!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鹿湛说的威严十足,其他人看他这愤然的样子,也不好再提议让他们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