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一下准备去镇上吧。”
许越有些疑惑：“这里比较偏远，应该没有必要伪装吧？”
苏雪夜说着话，手上动作也不停，慢慢悠悠戴着口罩：
“也是，可能是习惯了戴口罩出门，不戴都有些不习惯了。”
也是，苏雪夜童星出道，十几年的明星生活让他早就习惯了戴上面具避开众人眼光。
“不过你这么说了，我倒是有点想摘了试试，就是不知道剧组在这里的消息有没有传出去呢——”
许越叹了口气：“肯定是传出去了。”
苏雪夜歪了歪头，轻轻一笑：“那这里就一定有代拍了，还是戴着吧——真想有一天摘下来。哎，你这样还是很容易被认出来啊。”
苏雪夜看着许越只是戴了个口罩和眼镜，衣服都不换一身，不禁有些担心：
“你的团队没教过你伪装吗？”
“没有，我本来也不是什么红人，而且就算有人认出来，打个招呼就好了。”
“你想的还真是简单啊。”苏雪夜冷笑一声：“确定不换身衣服？”
“不了，镇子上人很少的，不会像在城市里那样有大规模人群聚集。”
“行，那你稍等我一下，我去个卫生间，很快回来。”
“好。”
许越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苏雪夜一瞬间的情绪转变，反倒因为苏雪夜进了卫生间终于松了口气，一直以来的压迫感顷刻间消散。他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凉风，转头给何诚然发了个消息。
“在忙吗？”
那头的何诚然没有回他，估计是在忙其他的事，他就索性不再想这些，打开微博看会消息。只见书瑞谨的调色盘还待在热搜位，乌合之众的口碑被书瑞谨以一己之力挽回，不少人都在因为之前跟风误会了原作者和剧组而感到抱歉。
本来事情到这里，对于许越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了。但不知道是谁——也许是有心，也许是无意，在微博上带起了节奏：
“空穴不来风，就算有调色盘也说明不了什么，有苗头就说明作者肯定有过抄袭的想法。”
“拜托你有没有听过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这句话？文盲？”
“1L脑瘫，但是空穴不来风是真的。许越刚接了乌合之众抄袭的消息就立马出来，怎么看都是有人在背后泼脏水吧，毕竟先入为主，一旦印象定下了就很难扭转啊，要不是书瑞谨现在乌合之众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建议读读这本书的书名，乌合之众，说的就是你们哈（吃瓜）”
一顿阴阳怪气，许越的心情一下就没了。他关了微博，刚才那条“先入为主”的微博却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是有人泼脏水吧？
一定是的。
可那是谁呢？
不知道，他只能想到南涧。
“叮咚”，一条信息把许越拉了回来。小包子给他发了几张人设图，画得比较草率，但一眼就能看出是许越。
“许越你看，这是我给你画的人设图，你看看你想要的是这种感觉吗……”
许越想着之前在机场玩的那款恋爱游戏，觉得多多少少还是差一点，回复了个人意见之后，那头等来的先是小包子的调侃：
“许越你很专业嘛，看来没少玩恋爱游戏。”
“咳，没有。”
“所以你是A夫人还是B夫人？”
“都不喜欢，我是C夫人。”
ABC，恋爱游戏里的男主角。
“哈哈哈果然~那我就去改稿子啦！对了如果真的要做的话只有你一个肯定不行哎，有没有其他的艺人愿意？小风姐也行呀。”
“小风姐好像最近有点忙，我一会儿问问她，找何诚然不行吗？”
“何总他回公司啦，肯定不行的，后面还要走剧情啊配音什么的，他忙不过来，我找过他他直接把我拒绝了呜呜呜……”
“那也不能怪他，我看看能不能找找其他人……”
话是这么说，但许越毕竟是新人，在圈内没有那么多好友，如果硬要说……
卫生间现在就有一个。
要邀请苏雪夜吗？
许越本人是不愿意的，但小包子逼了他一把：
“许越，你方不方便问问苏雪夜前辈呀，你们现在不是在一个剧组嘛？”
“你知道了？我记得之前公开的演员名单里没有他。”
“大山和我说了嘛——我看苏雪夜前辈挺喜欢你的！要不要试试？如果他同意了那就肯定是好事呀！”
“……”
许越这一瞬间不禁开始思考自己想要做这个游戏的初衷。
为了赚钱？
说实话，的确是这样。他想让首娱不仅是一个娱乐公司，更能开拓出其他领域的业务，比如游戏。何诚然也是这么想的，这才真的有了这个想法和雏形。
如此一来，苏雪夜的确是一个很诱人的“嘉宾”。
“好吧，我会去试试的。”
“嗯嗯！等你好消息！”
许越关上手机，好不容易安下的心又开始烦躁：自己该怎么开口？自己对苏雪夜表现出的提防和客套已经太明显了，现在突然去问，苏雪夜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可笑？
算了，为了游戏能有人气，问。
水声传来又停止，苏雪夜很快就走了出来。许越欲言又止，想着要不要找点什么话题过渡一下，结果被苏雪夜一下拆穿：
“想说什么？”
许越皱了皱眉，索性不打算掩饰了，太多想法有时候反倒弄巧成拙：
“是这样，我们团队有一个做真人恋爱游戏的想法，不知道前辈您有没有兴趣？”
“真人恋爱游戏？”
“是的，剧情虚构，但是全部由角色本人配音演绎。”
“就是说和明星谈恋爱吗？”
“差不多是这样。”
苏雪夜摇了摇头：
“真是不知道你哪儿来这么多想法，这种游戏也敢做？”
“为什么不敢？”
“你这是自断后路。你知道明星的价值大部分来自哪里吗？”
“……”
“来自和平凡人群之间的那种遥不可及的感觉。说白了，距离感。为什么粉丝见到偶像会尖叫，为什么有那么多狗仔代拍，他们都是为了拉近和明星之间的距离。你现在一下把这种距离感抹杀了，你让他们怎么办？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到时候等着你的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巨额利润，而是来自多方面的威胁，轻则让你退圈，重，人身安全都难保。这些你到底想没想过？”
许越这下真的被说动了：他完全只想着利益，只想着怎么赢下对赌协议，完全没有想过这背后的一条锁链。
以及锁链开端的自己。
他忽然想到了那头的小包子。小包子看起来对这个计划兴致勃勃，图应该也是熬夜做出来的，她在天真地保持着干劲满满的状态，殊不知，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拉近了一个疯狂的漩涡。
“这个计划现在在进行了吗？”苏雪夜问：“进行到哪里？”
“刚刚开始。”
“那我建议你立刻停止。”
许越垂下眼，出于私心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最后，他还是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和小包子的聊天框。
“看来你还是不想拉人下水。”苏雪夜又突然说：“被我吓到了？”
许越疑惑地看了一眼苏雪夜：“我之前的确没想这么多，前辈提醒这才想到，现在知道风险了，自然不会这么做下去。”
“你的团队里都有谁？是不是，何总，你的小包子，还有那位给你做调色盘的书瑞谨？”
“还有阿龙和大山。”
“当然。”苏雪夜摸了摸下巴：“刚才我说的这几个人，光是何总一个人就具有能想到这些的能力，他也同意了你的想法？”
“是的。”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想到，还是做好了和你奋战到底的准备呢。”
苏雪夜说得轻描淡写，听来又不乏有一些嘲讽意味。
“所以前辈您的意思是？”
“我只是怕你没有想到这些风险，来提醒一句而已。你的小包子是设计与运营专业，而且是今年的新人，向来对这些没有提防，书瑞谨在医院躺了这么久，出来都有恍若隔世的感觉。他们的意见，我不在意。但何总、阿龙和王大山，三个最专业的人都给了同意的意见，那我——”
“您？”
“我很乐意加入你们。”
许越愣了一下，被这前后反差整得一头雾水：
“您？确定要加入我们？”
“说风险是一回事，个人意愿又是一回事。你的朋友愿意陪着你，我，也很愿意做你的朋友。”
苏雪夜伸出手，做出要与许越握手的模样。许越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用发呆，先给那头回复吧，给他们讲一讲可能会遇到的风险以及要承担的压力。然后等你说完，我很乐意听一听你们的详细计划。”
“多谢……”
“比起谢谢，我更想要的是这个。”
苏雪夜晃了晃悬在空中的手。许越这次没有再犹豫，坚定地握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