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气氛寂静又压抑,周含素还是有几分不信的摇着头:“怎么会……”
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南楚是两位殿下,楚无怜本就个子高挑,独带江南地区的风雅端庄形象。性情寡淡少语,习剑读书与同龄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长得太好看了些,谁又会去怀疑呢!
“事关南楚,无奈相瞒,我并非有意。”楚无怜无奈的望着周含素 ,她来北陵,若是不满着身份,就是陷她南楚于失信。
母亲当年也未曾想到过,有一日她会作为南楚质子的身份,来到这北陵。
周含素此时心中情绪就如同缠绕的线团,越理越乱。她不知该如何正视与楚无怜的关系,但她知道,她们二人已回不到最初。
她错付了如此久的感情,说不怨楚无怜是不可能的,更多的是羞恼与委屈。若是被外人知晓,她堂堂周北侯府的郡主,竟单相思一个女子如此之久。
会有多少人看她笑话,可就算楚无怜是个男子,她也是要被人看笑话的。
横竖都是她愚蠢,也怪不得长孙若云瞧她笑话。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周含素无力的说着,她这两日将自己关在屋中,什么都未吃过。如今又听到这般震惊的消息,她的头像要裂开一般的疼。
楚无怜知道周含素需要时间自己想想,她只能自己随意将头发束起,将斗篷的帽衫带上。对着周含素双手交合行了礼,走了出去,将门轻轻合上。
罗成蔚在大厅不安的踱着步子,看楚无怜走过来,怎的还将帽衫带上了,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怎么样了?”罗成蔚想着,这周含素的心结恐怕只有自己能解开了。
楚无怜轻轻摇头:“不知。”
罗成蔚轻叹着,楚无怜不知道也正常。这周含素看似是个洒脱的人,实则也是个将心中情绪藏在心中的人,不然对楚无怜的感情也不会一直藏着。
七云见楚无怜裹着斗篷出来,担忧的问道:“殿下让含素郡主知道了?”
如今这北陵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了。
楚无怜点头:“她不会。”
七云见他家殿下如此信任周含素,心中的担心也打消了。只是将来殿下和含素郡主怕难回归如初,殿下是真心将含素郡主看做至友的,定是不希望二人关系僵化。
楚无怜知道周含素虽然恼她,可也知晓事情轻重,不会将此事抖露出去。
她也只,含素对她亦是真心。
一连几日楚无怜虽脸上同往常一样平静,可总露着闷闷不乐。北景辰知道她是因为周含素的事情,也不问,免得问了还徒添她心中烦恼。
他左手撑在太阳穴处,眼神一直落在楚无怜的身上,一会儿也舍不得离开似的。
楚无怜此时虽端庄的坐着在写字,可被炙热的目光一直盯着,脸上不自觉地带着几丝暧昧秀羞意。
北景辰瞧着她抬眸垂目,又偶尔轻轻咬着唇瓣,不知不觉中,添着丝丝撩拨的气息。
李冒如今瞧着二人,虽像以前一样,一人写字,一人看。可气氛早已不同,倒是有着初表心意的少儿情意绵绵的意思来。
他心中突然想到虞乐生前的话,楚无怜如今是懂了王上待她的好,看来也是愿意倾心付之,倒确实是好。
看楚无怜如今身陷情爱,不知是可幸还是可惜。
楚无怜提着笔顿了顿,略有几分不好意思道:“别看了。”
北景辰倒是坦然的回答着:“是我的,怎就不能看了。”
楚无怜的耳尖微红,这人情话撩拨十分厉害,让她实在有些不自然。
她抬起眼眸瞪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写着字,昨夜被这人折腾到半宿。写久了字,难免有了几分困意。
伸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可又觉着失了仪态,将身子又正了正。
北景辰见她这样,南楚不管男女都十分在意仪态,显得古板沉闷,可他倒觉得楚无怜这样,实在是可爱。
他欲想说什么,就有内侍过来通禀,说礼部尚书在御书房门外求见,连沈为都来了。
“他们他还真是契而不舍,休沐也要找来,早知道就去未央殿呆着了。”北景辰提到未央殿时,故意意味深长的望了眼楚无怜,果不其然眼前的人耳根都羞红到了脸上。
楚无怜放下笔:“我……我回去了。”
正欲起身,被北景辰按着了:“我去外厅见他,你乖乖写你的字。”
北景辰也是今日早朝时,也是瞧见了言官递来的妖言惑主的折子。虽然未点楚无怜的名,他不责骂递折子那人,是不想事情闹大,到时候有小话传到楚无怜的耳朵里。
这礼部尚书和沈为又是来说北景辰后宫的事,这一个个文官的不操心政事,倒是操着王后该管的事。
这一说,也怪不得他们,这北景辰登基都快半年,不立后,不纳妃的,后宫着实冷清。
北景辰听着他们二人在那里说,沈为一直提倡要立长孙若云为后。礼部尚书倒是突然和他唱了反调,立荐周北侯家的郡主,想来这话也是周北侯让他来提醒北景辰的。
听他们二人聒噪完,北景辰就又将话题转到了政事上。欲过了除夕,为以后讨伐西邱做打算,北陵如今以修养生息为主。
他便提出在商农,赋税,兵力,百姓民生上等方面拟出新政。削赋强兵,重农屯粮,促商提高百姓基准。
如今朝中都应该筹划此事,这礼部尚书和沈为被北景辰这么一说。自个觉得有些羞愧了,确实该将心思都放在这政事上。
年后开始实施新政,短时间内不用再听这些人催命一样催着了。
北景辰再进来时,楚无怜依旧低眉垂目执着笔,总觉着她一个姑娘家的不该这般雅正,也难怪周含素用错情。
北景辰忍不住的将她手中的笔抽出道:“写了这么久也不累的,陪你回未央殿吧!”
楚无怜不悦的皱眉瞧着他,伸出右手摊开着掌心:“还有两行。”
“好,好,好,等你写完。”北景辰无奈又将笔交还给她,站在那双手放在后背等她将最后两行补上。
李冒早早让人先去未央殿通报了,等北景辰来时,屋中已经备好了午膳。
如今这诺达的明粹宫,楚无怜就只在未央殿和中殿的书房活动,未央殿伺候的人又少,确实有些冷清。
北景辰知道楚无怜的身份,不便派其他人来伺候,便让福顺拨了些人,定期来未央殿打扫整理。
用过午膳,北景辰陪着楚无怜到后院散着步子,红梅盛开确实有几分当年去淮阳的情形。
南楚那边也传来了文书,看那文书的内容就知道是楚无怜王兄所写,大抵的意思就是想让楚无怜回南楚。
北陵与南楚求和书上写得是三年后楚无怜可回南楚,北陵当时故意未写明白三年后的哪一年哪一日。
如今他新登基不久,朝中大臣自然不会同意将楚无怜放回南楚的,要用楚无怜牵制住南楚。如今南楚与夏洲二国相扶,可不是像当年那样好捏了,有个质子在手里,怎会轻易放回去。
北景辰也不打算瞒着楚无怜,将此事与她说了,只见她沉默的望着艳丽开放的红梅。
他将她的双手握在手心中,眼神诚挚道:“我自会让你回南楚,但不是现在,等再稳定些,我又有些……怕你不愿等。”
楚无怜知道,让她回南楚不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是两国之间。
“我会等着。”楚无怜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也会来这。”
北景辰挑眉道,故意逗她:“怜儿现在都想明白了,也会说情话同我听了。”
楚无怜懵然中带着几分恼羞,声音平静的否认道:“没有。”
她哪里有说情话,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人有时候没个正经,总爱调戏她。
“是吗?”北景辰定定的看着她,她不知她那句会来这,对他来说就是深情告白了一番。
楚无怜憋了半天,也是说出句是来。
“你今日无事?”楚无怜转移了话题,他今日在御书房也没见处理政务的,这会吃了饭都不离开。难得见他登位以来,如此清闲的一天。
“过些日子,我就忙得很,没有时间陪你。今日有时间,便想一直陪着你。”
还说她讲情话,明明是他,太会哄人。
楚无怜虽表面没什么动静,心脏早就砰砰砰的跳着了。
“听到这样的话,怜儿不给我一些奖励?”北景辰眼神绵柔的望着她,既然她无法主动给奖励,只好他自己来索取了。
他低头,在楚无怜凉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楚无怜眨着双眼,琉璃眸子露着几分无辜。
北景辰干脆捧住她的脸,他的气息迎面而来,唇齿温柔辗转,又怜惜,又霸道,甜蜜中夹着强势。
二人在雪中红梅处,相拥而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