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罗去端来的水,取了热毛巾准备上前服侍楚无怜,北景辰将热毛巾拿了过来。楚无怜半阖着目,北景辰轻轻替她擦拭着泛红的脸颊。
北景辰轻轻侧过头,颔首道:“都下去吧!”
红罗旋即明白过来,欲开口想说什么,被李冒拉住了,二人躬身退了出来。
李冒将门带上,红罗捏着衣角慌然无措的望着李冒,缓缓又将眼闭上,艰难的迈着步子向殿外走去。
七云正在殿外踱来踱去,瞧着红罗失神又愁哀的走出来,他还未张口,红罗朝着西南方向跪了下来。
李冒同七云互望一眼,七云低着头沉默了一会,与红罗并排跪着。
“这……”李冒轻叹一声,他也不好去劝。
殿外还有轿撵在候着,李冒走过去,看着纷纷又落着的雪:“先回吧,明日卯时再来。”
抬轿撵的几个宫人望了望未央殿里面,自然明白了,抬着空撵先走了。
大雪又纷纷落下了,院外寂静,屋内沉沉的呼吸打破了寂静。
楚无怜唇瓣发烫的厉害,唇上还留着北景辰的气息 ,她无意识地瑟缩了下。浅色琉璃眸子湿漉漉的像只可怜的幼兽,因为醉酒无力地推着北景辰的胸膛,倒像是在欲拒还迎。
北景辰一只手就握住了楚无怜纤细的手腕,深沉的眼眸布满柔情的望着楚无怜,唤了她一声:“怜儿。”
“嗯。”楚无怜下意识地回答着,朦胧的眼神像是在看北景辰又像是不在看他。
“怜儿。”
“怜儿。”
“怜儿。”
这三声“怜儿。”一声比一声沙哑,一声比一声缠绵,唤得醉酒的楚无怜飘飘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手是如何攀上这人俊朗的脸颊上的。
湿润的吻落在她的鼻梁和眼睛上,腰侧背大掌揉捏着,楚无怜的喘息声渐渐带着几分勾人。
因醉酒未加隐忍的喘息声和北景辰始终的温存声糅合在一起,她被动初尝人事极乐。渐渐随着北景辰的动作,她实在受不住地呜咽了一声。
片刻之后,北景辰的声音也掩盖不住楚无怜断断续续的呼痛声,北景辰吻去她眼角泪痣上的泪珠。
“乖,怜儿……”北景辰诱着哄着,楚无怜泣音反复,带着哭腔:“不……痛……”
她的哭腔里藏着欢愉与痛苦。
北景辰在楚无怜的白色宣纸间,渲染上情欲一笔又一笔,让她未知心动便已情动。
他赠与她的这份成人礼,怕是让她此生都无法忘记了,这辈子便再难回头了。
卯时初刻,李冒捧着金銮殿那边派人送来的朝服向楚无怜寝房走去时,红罗已经再外头候着了。昨夜这红罗和七云在雪地里跪了两个多时辰,他后来劝不动,陪着他们一块,他们才愿意起来的。
红罗眼底一层厚重的黑眼圈,想来这丫头昨日受了劝也一夜未眠。
李冒瞧着天色开始蒙蒙亮了,正欲准备进屋去唤。北景辰轻轻打开了门,身上整齐的穿着昨夜来时的的那套冰蓝色锦衣。
北景辰并未在寝房中外间的小厅里唤,虽和里屋有些距离,他也怕吵醒还在睡着的楚无怜。便在一旁的外间换了朝服,等他收拾完后,天色已渐明。
“让怜儿再多睡会。”北景辰交代着李冒和红罗。
红罗始终低着头,沉默了半响,被李冒扯了扯衣角才应了句是。
福顺正站在院中等着北景辰过来,他意味深长的同李冒望了一眼,二人互相颔首。先王故去后,北景辰将琼公公打发到了太后身旁,先王身边的人独独留了福顺一人侍候着。
过了辰时许久,还未听到楚无怜传唤,李冒轻着嗓子道:“红罗姑娘,进去瞧瞧吧!”
他担心楚无怜昨夜喝了酒,又被北景辰折腾着,可别一直睡着,醒来头疼。
红罗轻叹一气,推开门穿过小客厅,撩开门里屋门帘时,发现楚无怜已经醒了。她怔怔的坐在床边,眼神有些放空的望着燃尽了的蜡烛。
听见动静时,稍稍抬了抬眼眸,很快将眼眸又低了下来,显得有些慌乱。明明里衣已经穿好了,她双手还在胡乱的整理着,反而更藏不住竭力忍住的羞涩。
红罗缓缓迈着步子走近了些,楚无怜的脖颈,锁骨处都留着浅浅红痕。平时浅粉色的双唇,此时是同红梅一般艳丽的红,还微微泛着肿起。
感受到红罗一瞬的目光,她有些欲盖弥彰的扯了扯里衣。
红罗虽比她年长好些岁,一直呆在宫中也从未经历过人事。看到楚无怜这一身藏不住的痕迹,她的脸颊也烧红了起来,不敢多看。
“殿下,奴婢帮您更衣洗漱……”红罗低着个头,昨夜翻来覆去想的一夜话,此时一句也不好和殿下说。
“不……不用,我自己来。”楚无怜也知道自己脱了衣裳,身上是什么样子,不愿让红罗瞧见。
“好,那奴婢给您打水来。”红罗退了出去。
楚无怜的寝房只让红罗一人进去 ,她提着备好的热水,七云只能远远看着。李冒上前帮她提着,见红罗始终不松手,他浅笑道:“我如今都晓得了,无事的。”
昨夜那声音从未关严实的窗户里偶传出几声,那么细弱的喘息声。再结合楚无怜一直以为的习惯,和那张比女子还清美几分的脸,他便猜到了。
原本担心北景辰的事反而放下了,只是楚无怜尚在情愫懵懂的阶段,就先动情,他倒是有几分担心了。
红罗低着头,反而更羞愧了,任李冒帮着一起将水提进屋中。
“殿下,水好了。”红罗在外间小厅向里屋唤着,楚无怜双手捏着衣襟轻着步子走来。
楚无怜的动作极轻,红罗侯在屏风外,连细细的水声都听不着。过了半响,楚无怜披着长发穿戴整齐的走出来,红罗替她擦着浸湿的发梢。
红罗拿着桃木梳替楚无怜梳着头发,瞧着镜子里的殿下。已没有了刚来北陵时的那份懵懂稚气了,如今是一个十六岁的妙龄少年,藏不住那倾国倾城的美貌。
原先年纪小点,还没人怀疑,现在出宫走在外面,能经常听到有人背后讨论是否男扮女装的。
“殿下,要帮您束冠吗?还是……”
楚无怜如今以满十六,按照南楚的规矩,男子是要束冠,女子额间点朱砂。
可楚无怜在这北陵宫中是男子身份,自然无法额间点朱砂,今后出门便是要束冠了。
“就这样吧!”楚无怜沉默了好一会,示意红罗就让她今日这样披着发。
楚无怜胃口不是很好,早膳随意用了几口就让红罗撤下了。
她一直默默的擦拭着剑,也不说话,偶尔发呆似的看看外面被雪压弯腰的青竹。李冒一直侯在外边,也不敢进去,到了午时一刻左右,北景辰来了。
李冒看北景辰这样,应是下了早朝,就匆匆赶来了,身上的朝服都还未换。
他倒是瞧见过北景辰哄过几次楚无怜,只是今日不晓得原先的哄还有没有用了。
楚无怜微微抬起眼眸,见北景辰来了,手中的剑又快又急的刺过去。惊得红罗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北景辰赶忙闪开。
她的剑法毫无招式,是发泄般的胡乱劈着,将隐忍了半日的情绪通通想要发泄出来,也不管什么端正雅致了。
北景辰只能躲着,楚无怜用力一砍,砍在了柱子上。北景辰拉住她的右手手腕,将她环进了怀中,楚无怜用力的挣脱着却也挣不掉,只好妥协不再挣扎,眼神冷冰冰的抬眸望着他。
漂亮的琉璃眸子中 ,强忍着的泪水在眼眸中泛着点点星光。北景辰松开她,指尖一触她的眼角,一滴泪落在他的皮肤上。
“你……昨夜为什么……”楚无怜将北景辰的手打开,眼眸中不觉泛着满满委屈,无法开口要解释,只能面上平添着。
北景辰笑得很是温和,走到楚无怜面前,将人轻轻揽入怀中:“你昨夜问我将你看作什么人,还记得我如何说的吗?”
楚无怜又推不动北景辰,声音闷闷道:“不知道。”
“我将你看作是日月星辰,我心中所念。”北景辰说得认真,楚无怜十六年来,第一次听到情话,脸颊顿时泛红,委屈和羞恼消失了几分。
“我若是有心轻慢你,何必等到今日,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们这是两情相悦呢!”北景辰轻轻一刮她的鼻尖。
也难怪她,若是她早明白了,就不会因为周含素的话一直不解而心中疑惑了。
倒是她王兄,比她看得明白些。
“所以现在,该我问怜儿了,你将我看做什么人呢?”北景辰就是故意逗弄她,她如今还没想明白上一句话,就要接他下一句话了。
楚无怜轻轻咬着唇瓣,趁他稍稍松手大意时,推开了他:“我不知道,我需想想。”
北景辰想伸手再将楚无怜拉回,却见她一躲,快着步子掀开里屋的门帘,走进了里屋。
红罗微微屈膝,跟着楚无怜进去了,可这进去还没一回,她又出来了。
“让她自己静一静吧!”北景辰无奈的摇头笑笑,好在他没进去,不然和红罗一样会被撵出来。
北景辰出来,在廊上站了好一会,才同福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