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璇对着他笑,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虽然恨你们,但是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小的戒指去以身犯险。更何况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还拿着它又有什么用?到时候再去指认你们么,说堂堂一代亲王竟然杀害了我的一个婢女,而我的全部证据只是一个戒指?”
她冷哼两声,“就算是包青天在世也断不了这样的案子罢,亲王大人,您在紧张什么呢?”
这几句话说得很是在理,景言皱了皱眉,“那便别怪本王掘坟挖尸了,这个东西我非找到不可。”
萧璇的身体很是抖了一抖,声音都在颤动着:“你竟然连一具尸体都不放过?景言,你不怕遭报应的么!”
“杀都杀了,又怎么会惧怕区区一具尸体。”瑾慕辰依旧斜靠在桌子上,眼神却是格外清明,“萧璇,我奉劝你若是不想要你的宫女暴尸荒野的话便早早地把东西交出来,毕竟我可没有你那么好心会把那个女子重新埋回去。”
萧璇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发着狠的念:“瑾慕辰!”
也许是他在那个同寝的夜晚里太过温和了,也许是他曾保证说绝不会动她的家人,也许他曾在她的面前无意中透露出一点点仁慈,竟叫她鬼迷心窍地全然忘却了这个人本身的样子。
他是个恶魔,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说会去刨尸,便一定会去。
萧璇合上了双眼,从衣衫最内侧掏出一个小纸包来,一言不发地递到景言面前。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动,如获至宝般地细细检查了好几遍,忍不住笑道:“是了,这就是我的那枚扳指。”
她不由得蹙蹙眉,没想到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如此重要。
往好的方面想一想,这个消息也算是此次唯一的收获了。
正沉吟时,身旁忽地出现了只颀长的手,古铜色的。
萧璇有些心惊,她甚至还没有感觉到这屋内有人在动,瑾慕辰便已经到了她的身边,将自己的双手死死禁锢住。
虽是出乎意料,可她依旧保持着镇定,视线从他的手腕上移了回来,淡淡地道:“怎么?因为我中饱私囊,营主您现在打算把我灭了口?”
瑾慕辰不搭理她的挑衅,眸中却似无底的深渊,“萧璇,不要太过聪明了,因为我怕有一天会不得不杀了你。”
她嘴角微勾,睥睨地望了他一眼,“无所谓呵,我的这条命本就是一文不值的,你什么时候想要便拿去好了。只是瑾慕辰啊,你身为堂堂黑旗营的营主,说过的话最好不要反悔。他日若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狠,她便比他还要狠。这条命从接受瑾慕辰援手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为了多活的这些时间而杀的人究竟有多少,她自己都算不清。
既然已竟堕入魔道,她又有什么好惧怕的。
瑾慕辰看着眼前的绝色女子,回忆起他们曾有过的,片刻的温馨相处,竟有些失了神。可是脑海里面紧接着浮现出的画面,却是她昨日在宴席上跟瑾怀瑜的亲密样子。
他的脸几乎是瞬间地冷了下来,紧捏住萧璇的下颚,轻浮地笑笑:“瞧瞧,你跟瑾怀瑜多像是天生一对呵。只可惜了,如今你们顶着兄妹的名声,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不过没关系,若你真的对他产生了情谊,我可以给你出个法子。”
他紧贴在萧璇耳边,轻呵一口气,“我把瑾正跟瑾怀瑜一起杀掉,然后把他的骨灰留给你,让你们以后都形影不离的守在一起,可好?”
萧璇一时挣脱不开,只得正视着他的眼睛,浑身上下恐惧的不停发抖。“为什么?瑾怀瑜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竟让你恨得要去把他挫骨扬灰。”
她眼中的恨意显然。
他说过不会动自己的家人,所以从那以后便没有以母亲为筹码要挟过她。可是为什么,她所在意的人还是会不断地遇害,若不是瑾怀瑜命大,怕是早就要死在了那日的山洞之中。
“这要问你自己啊,萧璇,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善人,狠辣、无情、变态,这些词汇用来形容我都是最正常不过的。记住,你只不过是我的一名死间而已,我不准你跟其他男人产生感情,尤其是瑾怀瑜!”
他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最后一层面具撕开,不错,他就是这样的人,这样一个恶魔。
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萧璇爱上旁人,更何况她即将要喜欢的这个人,还是自己杀母仇人的孩子。
叫他要怎样去忍耐!
萧璇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看洪水猛兽一般,而后猛地推开他,恍然大悟地不住笑着,“我懂了,你看不惯的人其实是我对不对,所有我喜欢的、想要去珍惜的人你全部都要从我身边夺走,叫我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叫我在这个世界上一直一直孤立无援,这样我便永远只能听你的差遣了。”
瑾慕辰突然有些心疼,下意识地想去触碰她的脸,却一下子就被打了下来。
萧璇冷冷地盯着他,目光中不带一丝温度。
好,很好。他自嘲似地笑了笑,“你的世界里有我就够了。我也不想跟你讨价还价,要么你从今往后离瑾怀瑜远远的,要么准备替他跟瑾正收尸。”
他定定神,往后撤了两步,“你自己选。”
萧璇只是望着他,半响不出声。
“对了。”他抬起头平静地补充,“你的婢女是我杀的,日后报仇的时候千万别找错了人。”
恨,总比他现在什么都没有的好。
她咬着牙,极倔强地勾起嘴角,礼貌的冲他笑着:“营主可否施舍给我一个恩典,告诉我采萍究竟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才让您不得不亲手杀了她。也好叫我给她一个交代。”
“交代?”他低下头,好像是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但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萧璇气急,上下齿不断的碰撞出声。
她没有办法,只能妥协:“我从此以后不会再跟瑾怀瑜有任何接触,希望您能言而有信,”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着自己走出了屋子。在回去的路上,头脑里分外的清醒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