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栗抬眸盯着他手上枯黄色的信封,拉起缰绳,欲上前。
孟辉生一手把她拦住,言辞尖锐,“公主不得上前,乐准狡诈,怕是当中有什么阴谋。”
秦栗思了思,她虽然心底里是信鸣珂的,但为了大局考虑,她朝孟辉生点了点头。
孟辉生驾着马走近,伸出手去,温韫仍不愿交出信,“秦姑娘,将军的命令是亲手交至你手上才成。”
秦栗眼角余光盯着信,沉声道:“温将军,我是不会亲自去取的,你若不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今夜我拢西数万将士可以陪着你耗。”
温韫手上一顿,乖觉地双手奉上,孟辉生取了信,重新回到秦栗身边。
秦栗目光冷凝,朝温韫道:“温将军,信已带到,还有何事。”
温韫:“…………”
他面色不好,答了句,“无事,我这就走。”
挥了挥手,带着一众人马退去,小胡子大叔见状,上前对着秦栗拱手道:“公主,我这就带兵去追击,一定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秦栗眼底几分倦怠,“不必了,大家伙也都辛苦了,收兵吧。”
小胡子大叔还不死心,“公主,这是好时机啊!”
秦栗身体的疲惫感涌了出来,严肃道:“你是觉得乐准有那么蠢,真的只由温韫带着这么点士兵来围攻。”
小胡子大叔困惑,秦栗续道:“在没有保证是不是有埋伏之前,自保才是上上策。”
她说话,便轻轻扬了下鞭子,回到驻扎的领地内,孟辉生紧随。
秦栗跃身下马,孟辉生把手里紧攥的信递上。
秦栗瞧见信封上的秦栗亲启微微出神,那几个字笔酣墨饱,让她觉得异常熟悉。
她定下心伸,抬手接过,对着孟辉生道:“你也回去歇息吧。”
孟辉生颔首见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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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小八听见外面士兵轰轰地响动声,心口凛然一紧,慌道:“这外面出什么事了。”
司徒晟今天极好的心情就被这么给破坏了,眉目间忧色,“大约是有敌兵进攻了。”
他艰难地撑着半个身子,准备起身出去,奈何身上的力气使不上来,姚小八下意识地扶稳他,“你没事吧。”
两人身体几乎是贴在了一起,炙热的气息烫得姚小八有些无措。
司徒晟面上凝重,“我得出去看看,如今我受伤了,怕是军中乱糟糟的一片。”
姚小八横了他一下,“你就放心吧,你昏睡时,阿栗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呢,没了你也没什么要紧。”
司徒晟固执道:“不行,战事的非同小可,马虎不得,你让我出去瞧瞧。”
姚小八挡住着不让他走,司徒晟黑眸里柔光,温道:“我就看一眼。”
姚小八亮晶晶的眼眸眨了眨,“好吧。”
她拖着他的腰,扶着他出去,出了营帐,姚小八火速逮住个士兵问道:“刚刚外面发生了何事。”
士兵恭敬道:“都域的温将军带兵来了,我们刚打起来没多久,就公主就下令让人都停下了,那位将军说自己不是来袭击的,是来给公主送信的。”
姚小八悠悠道:“还可以这样的。”
司徒晟面上冷冽,眉目一紧道:“乐准又玩什么把戏了。”
那位士兵一脸的浑浑噩噩,瞧见远处正行来的秦栗,喊道:“公主。”
姚小八和司徒晟两人一齐转头,便看见秦栗手中紧攥这一封信缓步走来。
姚小八热络地朝她挥了挥手,秦栗望见转过脸的司徒晟,改缓步小跑了过来。
“大哥,太好了,你醒了。”她眉眼俱笑,兴奋不已。
司徒晟笑着,颔首朝她点了点头。
姚小八扶着司徒晟,斜眼睨了睨他,灿烂道:“我的医术,你放心,我说给你治回来,就一定不会食言的。”
姚小八觉得自己从来没想现在这般以自己的医术自豪为荣。
司徒晟的视线被姚小八的巧笑吸引,黑耀眸子里星光点点,全是姚小八的脸蛋。
姚小八无意中对上了他的眼眸,纯净的琥珀色瞳孔也映上光辉。
秦栗见着两人的神情,心下明白了几分,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挑明了的,随即欢颜一笑,打趣道:“对,对,幸亏把你给带出来了,要是没了你,我大哥如何是好啊。”
姚小八两颊粉红,司徒晟把拳头放至嘴唇前,清清咳了咳,“好了,我方才听说,你带兵去会温韫,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乐准他是闲的么!”
秦栗笑容止了止,乖乖回答,“是,带兵出去会了会,他本意不是来袭击的,只是彼此误会,打了半场而已,后来他办完了事也就回去了。”
司徒晟语气微凉,哼道:“那他本意是什么,不要同我说是都域皇逼乐准逼得紧了,他随便带着兵,到我这里来演一出,给都域的人瞧瞧,他是不是尽心尽力了。”
秦栗心里一顿,双生儿就双生儿,她原本心里琢磨的就是这个,估摸着温韫今晚这一遭,指不定就是因为这个,乐准带拢西已有一段时日,却只是驻扎防守,从未有过起兵造势。
她这念头才刚刚冒出来,话倒让司徒晟说完了。
她樱口恬笑,“说是来给我送信了,”她动了动手袖下隐隐透出来的信纸袋。
司徒晟冷眼别了一眼信封,“他又说什么,可是又说了什么好听的话,来哄你了。”
秦栗默不作声了一会,认真问道:“大哥,你的伤,与他可有关系。”
她是不信鸣珂会做这样的事,再者她听鸣珂提及过,他也多次受过此计之害,想必其中另有他人再操控着。
司徒晟本想吓吓他,见她满脸紧张,唯道:“不是他,我虽然心里气他把你劫走,但他的为人还是可信的,我在都域好歹也呆了年,他的那些英雄事迹我不想耳闻都难,即使他意气风发之时也是不屑做这样的事的。”
乐准虽然杀伐绝断,为人还有几分腹黑,但是说他会做这样的事,他还是不信的,更何况自家妹妹翘首以盼着他的回答,自然要成全了。
秦栗虽心底里清明着,但总要听当事人亲口说出来,心下才能舒络开来。
她眉头松开,只轻道:“不是他便好,”话说得极轻,极低,仿佛只是说与她自己一人听。
姚小八眉梢稍翘,拿着手掌在秦栗眼前晃了几下,“你发什么呆,到底写了什么,我来瞅两眼。”
话毕,便要动手去抢秦栗手上的信,秦栗回神下意识躲了躲,脱口而出道:“我还没来得及看。”
司徒晟用眼神挖了姚小八一眼,“你瞎凑什么热闹呢,”姚小八乖觉地站得笔直不动弹。
司徒晟也没再继续话题,转而道:“军营中你都打点妥当了,甚好。”
她这个妹妹,比男子还要智勇,是个可担重任之才,又斜眼瞥见正在偷偷从怀里取出桂花糖吃,一脸馋样的姚小八,不禁摇了摇头。
他道:“夜不久了,回去歇了吧,今晚应当无大事了。”
姚小八乐呵,“好啊,我也困乏了,这几日都没好好睡上一觉。”
话出,她马上就松来司徒晟的腰间,双手熟络地攀上了秦栗的手臂,她微浅笑道:“司徒晟,你快回去吧,刚刚我叮嘱你的注意事项,你都千万担心着,我保你不出半月,必定能恢复好的。”
司徒晟只觉腰间的暖意“呼”的被风吹散了,隐隐空落,一脸的重色,“竟需要养这么久,我等不了这么久,有没有法子好快些。”
如今两军对垒,不知哪日便会打起来,乐准如今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都域女皇不会这样由着他,迟早要迎来一战。
秦栗忙道:“不必担心,总有办法的。”
姚小八恨恨道:“你能捡回一条命,就该笑了,还好意思嫌弃我的疗程久。”
她把司徒晟扶回了军营中,恶狠狠道:“赶紧好好休息,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同你没完。”
司徒晟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她这气鼓鼓又软萌软萌的模样,看进了心里,多想拿手指去戳戳她的小脸蛋。
秦栗见状,她这是被喂了一嘴的狗粮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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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了营帐,姚小八直接就摊在了床上一动不动,秦栗信用砚台压在底下,坐在椅子上托腮发呆中。
姚小八满脸狐疑地问:“你怎么不打开信看看,放着干什么。”
秦栗垂头丧气地瞥了瞥信封的一角,“我不敢看。”
姚小八喃喃道:“有什么不敢的,信而已,看了又不会少一块肉。”
秦栗思绪被拉回,心里虚虚道:“怕自己看了心软,又萌生出一些不可取的想法来。”
姚小八眼睛转了转,“司徒晟说这是哄骗人的话,是不是听了就跟喝了蜜水般甜。”
她想起今天司徒晟同她讲的那番话,心里就跟抹了蜜似的忍不住嘴角上扬。
秦栗看她偷笑,双眸也带笑。忍不住玩笑道:“是不是我大哥同你说了什么甜话。”
姚小八心里荡起的涟漪沉了下去,提声反驳道:“你胡说些什么。”
秦栗扬起笑,“脸都红成蜜桃了,还装呢。”
姚小八霍地爬起来,挪动身子到她面前,往常她都得硬生生的辩驳着,如今到了秦栗面面,她却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俏生生道:“没有………你休要胡说。”
秦栗默而不言,脸上仍笑着。
姚小八见她笑意不减反增,气呼呼地去抢她垫好的信件,秦栗一个不注意,被姚小八成功的夺走。
秦栗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猛地弹坐起来,动手去抢姚小八手上的。
姚小八把手往空中一抬,跑了两步路,颐指气使地道:“就知道笑话我,轮到我来笑话你了,你不是不敢看吗?我就来替你开封。”
秦栗大声道:“姚小八,你敢。”
显然姚小八是不敢的,她就过过嘴瘾,擅自看别人的信,还是很不地道的。
秦栗一跃,翻身把信拽了下来,“划拉”一声,信封被撕裂开,成了两半,直看坠倒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