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郑文英也仿佛若有所觉,转过身,看到了逐渐靠近的搜寻艇,她勾起了唇:“鲍瑞风。”
“我们……”
“永别。”
“郑文英!”鲍瑞风大吼。
可是,郑文英那边已然将手机扔进了大海,船老大一开始就听出了鲍瑞风必然是在意郑文英的,所以,当即带着人远离,给郑文英腾出了空间。
此刻郑文英翻出了围栏,他们也没阻止。
这样,郑文英自杀了,和他们没有关系,而他们还能拿到报仇……
“快!”鲍瑞风此刻已然红了眼,眼中血丝都出现了:“快点!要是郑文英出了任何事,我要你们给她陪葬!”
他说着,又望向郑文英。
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他清楚看见,郑文英看着他的方向,笑得决然。
鲍瑞风,你我之间……
前尘已斩尽,回头路已断。
从此,无论生死,你我皆是,永别。
最终。
那一跃而下的萧条身影,又是在坠入冰凉海水的瞬间,被那凌冽大风掀起的浪花吞噬。
“郑文英……”鲍瑞风身体剧烈一晃,最终,身体仿若被剥夺了一切力量般,颓然无力的向后倒去,鲍姜连忙扶住他:“鲍总!”
鲍瑞风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喉间血气上涌。
瞬间,他唇角溢出了血渍。
“找!”鲍瑞风耗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几字:“无论生死,找到他们!”
鲍瑞风说着,喉间又是猩甜涌上,他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郑文英跳下的方向,眼中的雾气再也忍不住,令他的心几近撕碎。
郑文英……
我知道,你是想报复我,你是想看我难过,你是想证明我是爱你的……
我真的恭喜你,你都如愿了。
可是,你回来好不好?
鲍瑞风捏着手机,这一刻,像个失去了最爱的玩具的孩子,无助又难过。
……
两天后。
“瑞风,回去吧。”鲍母看着站在港口上的男人,眼睛通红:“别找了,文英和阿忘……”
鲍母话语骤然哽咽,泪水滑落:“他们,他们回不来了……”
“他们一定还没死!”鲍瑞风说着,一动未动。
顿时,鲍母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瑞风,他们死了,你别再自欺欺人……”
“没有!”
鲍瑞风语气骤然凌厉,凶狠的目光看向鲍母,眼中血丝触目惊心,他一字一句说:“郑文英的生命力那么顽强,她不可能……”
“你够了!”
鲍父怒吼,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他满眼失望:“鲍瑞风,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说着,闭了闭眼遮去了其中的愧疚:“你想让文英痛苦,对阿忘更是冷言冷语,你看着他们母子两难过崩溃,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吗?!”
“现在,文英死了,阿忘也死了。”
“你该满意了啊!”
鲍父说着,苍老的身体轻颤:“可是,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他们如你的愿死了!你该高兴才是啊!”
闻言,鲍瑞风怔怔看着海面。
他的确是该高兴的……
“瑞风。”鲍父深深叹了口气,摇着头转身:“我们当初已经提醒过你无数次,文英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可是,是你一直不肯去相信我们相信文英!”
“现在的一切……”
“你都是在自食其果。”
鲍父说着,将哭泣的鲍母抱进了怀里,继续说着:“两天了,你还不消停,你这是在折磨你自己还是折磨我和你妈?”
“瑞风。”鲍父带着鲍母一步一步离开,只剩一句话飘散在风中。
他说:“别找了,放过文英和阿忘吧。”
“我想,他们最后的心愿,一定是不希望你再去打扰到他们。”
鲍瑞风骤然呆滞。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的记起,郑文英说:你不要来找我,我不想见到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想再遇见你。
千万根针再这样一刹那间,毫不留情的穿透了他的心脏,留下千疮百孔,
郑文英……
你说我狠,可是,我哪及你现在半分?
要真是我欠了你太多,你又怎能……连个数最多机会都不肯给我?
鲍瑞风眼眶一红,颤抖着身体转身,一字一句咬牙吃力道:“停……止……”搜索。
然而,他最后二字没说出,就已然喉间又涌上猩甜,身体一晃,倒在了地上。
手下的人惊呼。
“鲍总!”
当鲍瑞风再醒来时,已然又是两天后,他怔怔看着雪白的墙顶许久,意识才逐渐回笼,看向了身侧:“郑文英呢?”
他下意识问道。
一边正处理着工作的鲍姜听到声音当即侧目:“鲍总,你醒了?”
他刻意回避了刚刚鲍瑞风的话,只说:“您先等一下,我让季先生来给您再看一下身体。”
“郑文英呢?!”鲍瑞风嗓音骤然冷冽。
顿时,鲍姜脚步一顿。
他最终转头看向鲍瑞风,认真的向他鞠躬认错:“您昏迷后我们又在海上她跳海的大面积方位内搜寻了一天,还是没有*和小少爷的尸首。”
“所以我擅作主张,宣布了停止搜索。”
鲍瑞风闻言,似是有些不愿面对般的闭上了眼。
他多希望……
郑文英鲍忘跳海失踪这件事只是一场梦,如今,他已梦醒,郑文英和他的儿子阿忘都回来了该多好?
鲍瑞风想着,紧闭着的眼角有难忍的水珠滑落,隐忍的细微呜咽声自唇间溢出,是前所未有的悲痛和悔恨。
病房门外。
季白站在那里,透过刚打开一条缝的房门,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他握在门把上的手微紧,眼神复杂。
郑文英……
你看,鲍瑞风为你难过了,他终于,也尝到了恶果了。
季白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推开门走进去:“行啊,你竟然为了郑文英昏倒了,还真是让我意外了一回。”
他说着,言语嘲弄。
“是吗?”鲍瑞风已然恢复了情绪,一双眼冰冷沉寂得不像话。
“鲍瑞风。”季白一边替他检查,一边沉眸说道:“你就承认了吧,你是爱着郑文英的,尽管你再怎么否认,你的心是做不了假的。”
闻言,鲍瑞风垂眸。
“季白。”他一字一句问:“你说,郑文英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是不是都恨透了我?”
季白的动作顿了顿。
“是。”他此刻对鲍瑞风毫不留情的冷言嘲弄道:“要是我,我简直恨不能杀了你,你欠那两母子的,永远也还不清。”
“我想……”
“他们也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
字字诛心,宛若尖锐利器在鲍瑞风心底刨开了一个大洞,痛彻心扉!
季白看着鲍瑞风惨白的脸,他检查完身体,最终只是冷笑一声公事公办的开口道:“鲍先生,心病心药医,你的病,我无能为力。”
“你也活该日日被心病折磨。”
他说完,转身就大步离去。
过去,郑文英在他眼中是那样骄傲的一个公主,她走进他的眼中都好似带着光晕,但最终,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最终被鲍瑞风这个男人逼到穷途末路,一再赴死。
如今,她终是……
得偿所愿了。
郑文英,恭喜你,以命为引,彻底的摆脱了这个在你心上如同噩梦一般的男人。
季白微微勾唇,最终离开了医院,径直朝着三环外的一座别墅而去。
“季白叔叔,你终于来了。”鲍忘看到他,脸上顿时露出了担心,迎了上去:“为什么那么久了,妈咪还没有醒……”
见状,季白摸了摸鲍忘的头发:“别着急,你妈咪应该快苏醒了。”
鲍忘点头,沉默着没吭声。
这一次,的确是他和程煜叔叔、季白叔叔密谋好了的。
他们一直监听监视着苏颜,得到了他们被绑架后的将会被带出去的大概位置,然后借由那边会时常有轮渡经过,跳海后借此离开。
他们总算是,彻底逃离了那个坏蛋。
“儿子。”这时,程煜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你妈醒了。”
鲍忘听到声音,当即从程煜身侧挤进了房间,看着床上一脸茫然的郑文英小声唤道:“妈咪,你终于醒了。”
刹那间。
听到他声音的女人瞳孔收缩,将目光转向了他,盯着他许久,忽的哭出了声:“阿忘……”
她叫着,吃力的想要翻身起来。
鲍忘连忙上前阻止,然后握紧了郑文英的手,也红了眼:“妈咪,别哭,我没事,我还好好的,不要担心了。”
“你吓死我了。”郑文英哭道。
当鲍忘坠入深海那一刻,她只觉得天都塌了,仿佛苦苦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力量全都在那一刹那被剥夺了似的,令她心神俱碎。
“对不起,妈咪。”鲍忘吸了吸鼻子,连忙道歉。
“小文英。”这时,男人的声音响起,一张俊脸突然挤进了郑文英的视线:“我这次为了帮你摆脱鲍瑞风,可是费了不少力气,你都不感谢感谢我的吗?”
顿时,郑文英一怔。
她呆愣愣看了程煜许久,又看到了一边的季白。
最终她所有意识逐渐回笼,沉眸问:“鲍忘,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顿时,鲍忘低下了头,郑文英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名字,这让他不禁有些害怕,连忙解释:“妈咪,对不起,这是我的计划……”
“我知道你想摆脱鲍瑞风后,我就开始计划了。”
“苏颜安排的绑架、我的跳海,都是我们计划中的一环。”
“妈咪,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要瞒着你的,我就是不希望你担心想太多。”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鲍忘一连说了一串,一向冷静懂事的他,此刻脸上满是紧张和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