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结着冰的湖水,水底反倒没有冷的那么令人难以承受,只肺部挤压到所剩不多的呼吸,催促这胡小柴马上潜到水面换气。
可一群追逐这人蚕食的鱼,不可能被一大丛水草拦截。这些水草之所以能把群与拦住,一方面是她前进的方向有令这些鱼忌惮的存在。一方面,水草中有什么吸引了他们。
之前还暗自庆幸甩掉他们的胡小柴,在前进和返回之间犹豫,暗暗道:“去看看水草里面有什么,看完了她就上去换气。”
长长扎根在水底的植物,小幅度摇摆这,在水底肉眼不是能将它们的颜色分辨的很清楚,但水生植物,多是绿色,无数根聚集到一起形成壮观的一大丛,不时会有不知名的小生物从里面游出来,可见里面藏了不少东西,万一被水草缠住呢?
这个想法一闪而逝,胡小柴丝毫没有犹豫的用手臂分开看起没有重力,却有重力的水草。
手臂尽量将水草扒开,避免被缠住。视野更差,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在肺部存着的一口气最多只能维持五分钟。
她下来多久了?
超过五分钟不能游上去这水底就多了她一个幽魂,可她只想找到阿瞾。
费力的将水草扒开,鱼尾怕打在身上的感觉让胡小柴抬头看过去。
黑茫茫的水草中,前方高与她的位置,一群鱼聚拢在一起,争着什么。
蓦地,胡小柴瞪大双眼。
天呐,她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阿瞾……他掉进水里,自己潜不上去必定跟她一样,被这些长着利齿的鱼包围,她紧靠着这个逻辑也能找到他,可是她没想到,却茫然的大海捞针。
种种想法一闪而逝,胡小柴忍着即将崩溃的情绪,把自己被鱼咬到的伤口一把撕开,殷红的血霎时被湖水散开。
她朝被群鱼包裹起来,托举在水草中的黑影外围游去。用自己腿部流出来的血吸引这些鱼。
成群的鱼,遁着血腥味儿游成一线。
……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游到湖边,胡小柴扣着将湖水圈起来的山石,紧紧的把人圈在她和石头之间。
“阿瞾——”
“阿瞾~”
除了唤他的名字,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埋头在他身上痛哭。
胡小柴只是,所有的悲伤都在也忍不住了。她从来没为谁拼过命,她也不想为谁拼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
为什么阿瞾这么臭屁的人拼了命保护她,为什么要这样,让她死了算了保护她干什么?
这样一点儿都不值,根本就不值得……
咚~
从他们两人之间被挤出来掉在水面上的鱼,让胡小柴愕然停住痛哭。
人都死了,这些鱼还在咬。
她怒火中烧,扯开阿瞾的衣服,内里几只不断啃食他伤口的利齿鱼被胡小柴一一打落。
任由胡小柴拖着,抱着,扯到能让她爬上去的山石,他像一具失去提线的木偶,丝毫没有反应。
瘫在岸边,任由阿瞾压在自己身上,胡小柴从他肩上看向还是蔚蓝色,还是一晴如洗的天空,嚎啕痛哭。
痛哭过后的麻木,让胡小柴自虐一般,让还淹在水中的一条腿任由几只鱼啃。
这点疼,怎么也比不过她心里的疼。
太阳偏西,阳光暗淡,胡小柴抚开将她小腿啃到鲜血淋漓的几只鱼,扶着阿瞾让他躺平。
心脏按压,人工呼吸,一遍一边做到手臂抬不起来,胡小柴捧这他冰冷苍白的脸不断亲吻,滚滚热泪决堤。
惊艳她整个世界的男孩子,为她死了。死的浑身是伤,死的及其的不值。
缩卷在如断壁一般的山石上,胡小柴看着日薄西山,看着星斗转移,耳边是风,是鱼跃水的声音,是一个再也不会醒过来的人。
*
是夜,急促的奔跑声惊动了山头上对月哀鸣的狼。
狼嚎声戛然而止,看山头山巨狼的动作,似乎是在考虑怎么收拾冲着自己跑过来的人类。
吼——
一声悠长浑厚的兽吼带着警告的意味朝向正试图攀山的人。
抬头望过去,帝江眼中除了巨狼和它同伴的身影,还在四下寻找飞鸾的羽毛。
没错,他就是顺着地上,树上飘零的飞鸾羽毛找到这里的。
只可惜天色以黑,开春的季节月光也不甚明朗,到处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夜里的凶兽山林,及其热闹。
这是他遇见的第几波了?
帝江记不清楚了,他停下脚步,以一个还在爬山的姿势仰望着山头上也在看向他的巨狼。
他定定的视线好像幽潭中仅有的点点寒光,比巨狼双目中充满攻击的野性还冷三分。
能打退这些狼,翻过这座山吗?
帝江没这个信心。
但他可以跑。
几乎是这个想法刚刚在他脑海中形成,在巨狼眼中,这个人类的身形便陡然动起来,灵猴一般,在还算陡峭的山壁上飞跃,起跳,数个呼吸就已经攀至半山腰。
吼——
狂吼着,巨狼冲下山头。
它比帝江的速度更快,一起一跃便是数米,身形行云流水,轻松自如的体态仿佛岩崖峭壁也不在话下。
跟在巨狼身后的,是比它小一号的狼群。
月光更是将他们的影子连成一片,为他们造势,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狼群斜下冲击,帝江直上而行。
狼和人的距离很快被拉近,月光甚至不分敌我的将他们的影子连在一起。
砰——
善于飞扑跳跃的狼,和善于各种动作的人,同一时刻跳了起来。
前者借着奔跑的力度横向飞扑,月光很好的诠释它这饿狼扑食的一招,快如闪电,眨眼即至。而后者手脚,同时借力身体一窜而上。
砰——
人狼的身形交织,巨狼大张的血口咬住了飞跃的影子。
它砰的落地,产生一记闷响。
这一扑扑了个空不说,惯性使然巨狼还落地下滑了一段儿,完全处在群狼之下。
而帝江一窜而上,速度快是快了,定睛一看却也只上窜了一小段,稳稳的垂挂在山壁上。
他这是算好了巨狼会在第一时间扑过来,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完美避开这一扑。
这到底是山壁,不算陡峭也还是陡峭。落了下风不说还处在西方的巨狼,盯着上面的影子,似是咬着牙一样低低吼了声,后腿蹬地,又是一记发力飞扑。
这次是算好了落脚点,它的同伴已经攻了上去。
而帝江借力向上窜了一节却也没停,几乎就在巨狼稳重身形,看向他的同一时间,帝江陡然松开扒着山石的手,绞身踢出一脚,踢中朝他发出另一记扑咬的狼。
嗷——
两两撞击,但明显没有帝江这一腿力道大,扑向他后背的狼被踢飞。
帝江借着自由坠落,瞬间掉下数十米。
这次换他处在狼群下方。
他没有停歇,迈腿朝狼群朝向的反方跑。
只要速度够快,就算是一个垂直走在山壁山的姿势也不会掉下去,前提是速度绝对够快。
飞跑,起跃,绝对的速度加上飘忽不定的身法,就算是费足了功夫只是甩掉群狼,帝江也愿意这么做。因为他不知道,要是他停在这里,止步不前,胡小柴会怎么样。
他说过的,觉醒,成为战士,就是为了保护她。
他会保护她,一直一直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