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走到哪里,遇到什么,似乎只要身边还有他,就能一直一直走下去,不会迷茫,也没有慌张。
胡小柴望向身前挺拔的身影,安心充斥这整颗心脏。
她沉静下来,抓紧他冰凉的手,一瘸一拐的跟着他走。
“累不累?”
阿瞾回头看她。
不知怎么的,他这样一问帝江的脸在胡小柴脑子里闪过去。哦,对,帝江总会任劳任怨,然后还问她累不累。
幽幽一叹,胡小柴苦笑着摇头:“我不累,咱们走吧。阿瞾你脸色很差。”
疲倦爬满阿瞾整张脸,“我没事,”他牵紧小柴的手接着走,唇角一挑,挤兑她,“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往山林跑。”
“我……”胡小柴蔫的把头耷拉下去,“我不敢了,不知道部落那边儿怎么样了。”
知道她惭愧,阿瞾就不忍心数落她了。
他先迈着大长腿,手脚并用的爬上松软的土坡,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睛一亮,回身将手递下去,“快上来。”
“你发什么愣啊,找到水源了,快上来。”
他脸上的苍白,抵不了这明媚皓齿的悠然一笑。
“来了,”胡小柴压下内心的悸动,把手递给他。
大概是禁地的边缘,附近植被保持着绿意盎然,风化的不算厉害,覆盖着一层杂物而黝黑厚重的土地上,浅浅的浸着一潭水。
水源很浅,在高大的树木间形成薄薄的一层,匍匐在地,弯弯曲曲成一线。
“应该是地下水,”阿瞾沿着水源走,俩个人很快走进树林更深处,看到一潭泉水。
这泉水就是一个地坑,水面的细小波纹证明它是活泉,大概是地下水一道小小的分支。身在地底,缓缓流淌,就连不知道遭受了什么的禁地,也拿它没办法。但也有可能是地下水改道,这潭水形成的不是很久。
还让两个又渴又饿的人遇到了,无异于是让疲惫的精神为之一震。
总之喝饱在说。
躺倒地上能感觉到水在肚子里晃,但胡小柴有着前所未有的满足,眯着眼儿看天,“你说,图图他们已经把我们俩不见的消息传回部落了吧?”
‘嗯,’了声,阿瞾闭着眼,静静的感受那股无所不在的排斥。禁地对身负火种的人抱有巨大的敌意,对没有觉醒的人倒是及其的宽容。看胡小柴就知道了,她除了身体上的伤疼,没有别的不适。
“你是不是以前就生活在禁地?”阿瞾翻过身,单手撑着头,突发奇想的望着她。
“嗯?”胡小柴正巴拉巴拉说话呢,被他问的眨眨眼,“没有啊,说来复杂,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那就慢慢说,”阿瞾想听,一直都很好奇。
但这让胡小柴从何说起呢?
她吧嗒吧嗒嘴:“我不知道怎么说,还是说怎么回去的事吧。我俩都不见的消息传回去,部落肯定会派人找,我们在这里点篝火,放狼烟,他们能看到吗?”
阿瞾的视线落在她湿润的唇上:“忽视风,等个三五十天应该可以。”
胡小柴:“……”
山林这么大,那么多的障碍物,篝火狼烟能被看的可能性很低,等着被人找过来也确实不现实。
她翻过来将还肿着的手搭在阿瞾手臂上,安慰他:“不着急,反正待在禁地我们也不会被野兽攻击,不被饿死就行。你安心养伤,等你好了,我们在走。”
阿瞾呲笑:“不着急部落担心你了?”
“着急也没用啊,”胡小柴做着不满的怪表情,嘟囔,“这破地方别说信号了,连飞鸽传书都没有,着急有啥用,反正我们都没死,这就够了。”
盯着她看的阿瞾,暗想以前怎么没觉得她嘴巴一张一合,嘟嘟囔囔怪可爱?她眼睛也漂亮,被阳光照这就成了琥珀色,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部落人的眼睛,都鲜活。
“阿瞾?”
胡小柴那双被照耀成琥珀色的眸子瞅着他,“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阿瞾被她问的有点儿不自在,仰面望着天,微微抿着的唇角就落在胡小柴眼里,看着蒙了一层白的唇说,“狼烟还是要点的,不过不能在这里点,这里太干,会引发大火。”
“哦。”
胡小柴歇够了就爬起来,找合适的地方点燃狼烟。
*
离开飞鸾老巢,一路返回到当初下决定是接续在山林内寻找,还是进发去飞鸾老巢的地方。
帝江蹙着眉,在落日余晖下张望,最后定格在禁地的方向。
“你觉得她会在那边?”
一直都很沉默,看着毫无生气的夜星儿,顺着帝江的凝视看过去。
没有寻找的方向,而且天也快黑了,他们不能跟之前一样日夜不停的找。在山上充斥身心的杀机和亢奋,下了山就只剩一腔难以排解的烦躁,担忧。
他们的小雌性到底在哪儿?
帝江冷眼回视,与夜星儿没什么话可说,提步离开了。
那边,跑去猎杀的图图他们带着几只半犬回来,大家颇为沉默的围在篝火前填饱肚子,又各自散在树上过夜。
踩断树枝的脚步声在夜里被无限放大。
夜星儿紧追这的黑影儿,经过一片洼地后不见了。
他心里一急,踩在洼地的边缘就想跳下去,只刚一动作,后脖子就跟着一凉。
夜星儿猛地僵住了,余光看向地上的影子,急急解释,“我没有要跟踪你的意思。”
“那你是要干什么?”
帝江,用那把锋利的匕首压在他后颈上,轻轻一滑夜星儿就得血溅当场。
忽地,帝江就想起很久以前,夜星儿就是这样出现在他后背,一拳把他打下山崖……这之后的种种,让帝江晦暗不明的眸子闪了闪,把匕首收回去。
后颈上那抹残留的凉意,让夜星儿心有余悸。他摸了好几下脖子,对上帝江冷又沉的目光,夜星儿心里那点儿恼火一下就散了。
他没在这双眼中看到杀意,但与帝江对视的感觉,让夜星儿觉得自己是一只蚂蚁。蚂蚁眺高山,除了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之外,什么都没有。
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呢?
夜星儿的神情暗淡下来,喃喃道:“我知道你是要去找她,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