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手里被自己一口咬了个缺口鸡蛋,耳边想着妈妈抱怨的说话声,胡小柴忽然想起来,自己不是在沙滩?
这会儿怎么坐在餐桌边吃起饭来了?
下一秒,举着空空如也的手,胡小柴瘫坐在沙滩上。
爸妈,爷爷,还在不远处饱含微笑的望着她,小叔又在喊她。
小叔又一次走来把她拽起来,说了同样的话。
小叔说她:“你爷爷他们都等半天了,你傻乎乎的又想什么呢,咱们赶紧走,要不然赶不上车了。”
赶车。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小叔一起赶车了。
猛地反握住小叔的手,胡小柴忍着溢到眼眶的热泪,朝着日思夜想的亲人跑去,“爸妈,爷爷,我回来了——”
*
大大的农家小院内,一个个木架上放置着许多簸箩,里面装着半干的草药,一走近就能闻到浓浓的药味儿。
树荫下,胡小柴双手有规律的摁压在老人的肩膀上。
“肩井穴。”
老人说,她按。
细长带薄茧的手指嗯在肩上,老人立马纠正:“错了,脖子三指外才是肩井穴,你呀。”
“嘿嘿,”一阵傻笑,胡小柴从后面圈着爷爷的脖子撒娇,“好不容易跟您老待会儿,就别考我了,我们说点别的不行啊。”
任由孙女扒着自己,老人遥起扇子,“说点别的,你就又不好好背书。”这么说着,还是问起她跟人拌嘴的事。
“啊?”
爷爷提醒了好几句,都说她装傻了,胡小柴还是没想起来。毕竟,都那么久远的事了。
在抬眼,农家小院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坐在身前的爷爷也不见了,什么都没有,黑漆漆一片。
到底发生什么了?
胡小柴不知道。
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记忆深处有关亲人的回忆。而且景随心动,她想什么就会出现什么。
爸爸。
妈妈。
爷爷。
还有小叔。
每一个被她想到的人都以最鲜活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他们在黑暗中是那么的显眼,只要胡小柴愿意,他们就能换个场景面貌,满足她所有的想法。
然后帝江,阿瞾。
帝江微微笑着出现在爷爷旁边。
阿瞾臭这一张脸也出现在爷爷旁边。
他们都在望着她,眼神温和,宠溺,引诱这她走过去。
可又没修仙,也没成仙,更不是什么魔幻世界,为什么会这样?胡小柴不知道,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有规律的。
她可以随心而动,任意切换场景,却不能随意制造。她所经历的都是曾经经历过,深藏在记忆中的。
可以通过回忆再次经历,却不能带着帝江他们一起互动。
早就试验过多次,胡小柴也有结论。
幻境。
这是幻境,一点儿都不高明,很容易就让人识破的幻境。
当时他们在水上,一定是经历了什么。
到底经历了什么?
依依不舍望着黑暗中微微笑着,像是有无限眷恋的亲人们,胡小柴闭上眼,特殊视线下一切都在慢慢消失。
不。
等等。
在等等。
哪怕是幻境,也让她和亲人们在待一会儿吧。
*
漆黑的环境中,水面上满是盛开的花。
花是白色的,仔细看,水面上绿色的萍,白色的花,连绵数里,一眼看不到边缘,是一种静谧的美。
此时,一艘不大不小的船飘荡在花海中,桅杆上发亮的珠子还在散发着微弱的亮光,光不甚亮,但在黑夜里十分显眼。
船这会儿是被藤蔓拦住了,挺在一大片的白花的花海中。
“快来啊,这边有东西。”
白花的尽头,岸的地方,有人举着火把在大声喊。
很快,脚步声传过来,几只火把被人举着,慢慢移动从岸边走到水里。
被藤蔓拦住的船被人移开,朝水深的地方推,直到水将推船人胸口都淹没,人停住,远离了白色的花。
几个人停下,举火把,站在船边的其中一人:“这是船,里面有三个人。”
一条船,三个人东倒西歪在船舱内,别人也看清了。
另一个举火把的,几乎把火把压在船上的人脸上,“这个,我要这个。”
“那我要这个。”
“你们说的都没用,把人,还有船,先运回部落。”
“有个雌性,”用火把朝船舱内三个人身上照那人,将火光停在胡小柴身上,“这个雌性的感觉……有点儿奇怪。”
“我看看。”
另一个举火把的挤上来。
火光照亮了胡小柴,也照亮了她们。
围在船边的都是女人。
她们长相不太一样,头上却都戴带着鲜花编织的花环。
全是一副兽皮胸衣,兽皮群,长长的黑色的头发的打扮,看起来跟花儿一样具有观赏性。
举火把的其中一人:“这个雌性确实有点儿奇怪,”话音一转,这人说,“没咱们部落的人好看。”
“这个好看,”站在船边,手指捏着阿瞾下巴的女人,贪恋的望着他,“他长的跟花儿一样。”
“先回部落。”
几个女人手扶着船,淌在水里,绕过大片白色的花,在水中穿梭,边叽叽喳喳,嘴不停的说。
“这个雄性比咱们部落的人长的好看,我要他。”
“是我先发现的,应该归我。”
“你发现就是你的?还是我们运回去的,这个怎么算?”
“怎么算也应该有我的份儿。”
“这三个人都不一样,看着不像是一个部落的,你们之前见过没有?”
“没有。”
一个说没有,其他人都说没有。
船被运回她们的部落。
*
若天是亮的,不这么黑,会发现这是花儿的世界,到处都是花,香味充斥空气。
一条外表包裹这铁皮的船,被拉了回来。
“从水里捡到东西了。”
在前面拉船的一个女人,气喘吁吁的喊。脚步声很快就从花丛中传出来,然后许多火把都围了过来。
头顶戴着鲜花,长长黑黑的头散在身上,迎出来的大多数都是女人。
举着火把的,围在船边看,惊艳声从她们中间响起来。
“哇,这个雄性好美啊。”
“还好白。”
“咱们快把他弄醒。”
“我来我来,我来弄醒。”
“这个雄性很壮硕,长的也不难看。”
昏睡在船舱内的帝江和阿瞾被几只手从头到尾摸来摸去,又被拽起来,弄出船舱。
人从船舱出来,放在地上,四肢舒展开,更显得修长。
头戴鲜花的女人都围在旁边,还昏厥在船内的胡小柴反没人理。
有人喊了句‘首领来了’,围成一个圈儿的人自动散开,纷纷冲着走来的女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