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物
也氏2020-04-07 14:153,426

  无咎身份敏感,除了聚贤台这几个人,就只有姜先生和姬发知晓,可这些人的口风都很谨慎,无论有没有外人在场,从来都是只唤他无咎,不曾提及姓氏,廖延又是从何得知?

     无咎心生疑虑,原本想要扶廖延起身的双手显得无所适从,双目怔怔地打量着。

     夕惕虽然信任廖延,可说到底仍是敌友难辨。无咎的身份牵扯甚广,涉及到姜先生十年前狸猫换太子之罪,还有无咎的生命安危,夕惕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暗自将手按在剑柄上,脑中不禁闪过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如果不能保证对方可信,那就只有死人永远不会泄露秘密!

     钟夕惕你在想什么?!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这样跟帝辛暴虐有何区别?夕惕拼命咒骂着自己,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无咎假装冷静道:“廖医师,何意?”

     “公子不必惊慌,老夫并无恶意。敢问公子后腰处可是有一块暗红色的圆形胎记,约半甲大小。”廖延问道。

     夕惕惊得睁大了双眼,抽出佩剑架在廖延脖子上,恶狠狠地盯着他:“你还知道些什么?”

     

     “老朽跟随樊老先生多年,在无咎公子满月酒的时候曾见过那枚胎记。后来无咎公子很少露面,老朽虽不曾与其有过交集,但也匆匆掠过几面,钟公子将你带回那天我便瞧着面熟,后来在替你换药的时候瞧见了那枚胎记,我才敢确认你就是樊公子。”

     钟夕惕:“你早知无咎真实身份,为何隐瞒至今。”

     廖延:“老朽蒙师傅大恩,虽不知公子为何仍在世上,可也清楚公子身份敏感,便将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心底,若非今日情况特殊,老朽断不会提起此事。”

     夕惕见他面色真诚,况且他若真想陷害无咎,也不至于等到今日,便收回了佩剑:“先生深虑,请起来说话吧。”

     廖延:“老朽心中有愧,当年一念之差私自抄录了恩师的家传医书研习,无奈天资愚笨,难以领会其中真意,至今仍无所成。今日公子面临险境,老朽愿将誊抄的医书奉上,以期略尽绵薄之力,况且这医书交还给公子,也算是认祖归宗,老朽死也瞑目了。”

     夕惕打开廖延带来的箱子给无咎看,只见箱中摆满了已经泛黄的医书典籍,无咎大致翻看了几本,确认当真是自家医书不假,便尽数收了下来。

     

     无咎本以为家传医书早已尽数毁于火中,从此在世间绝迹,没想到竟仍有誊抄本存世,廖延虽是犯了偷师盗名的大忌,却阴差阳错保留了樊家的旷世神作。

     “我以为此生,再也没有机会继承父亲的医术了。”家传医书失而复得,无咎心中欢喜,也顾不得追究廖延偷录之过,只想着治好空相姑娘的希望又大了一些。

     多年的潜伏生涯,早已使得无咎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即便此刻心中大喜,从面容上仍看不出一丝破绽,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嗓音:

     “偷录有过,珍藏有功,功过相抵,此事就算过去了。”

     廖延从未奢求过能得到无咎的原谅,只要他不追究便谢天谢地:“公子海量,老朽拜服。”

     无咎烦透了这一套,摆摆手道:“别拜了,折寿。我问你,你誊抄的众多医书中,可曾有一本名为《百草新略》?”

     不知是无咎的语气过于冷酷吓到了他,还是他记不清楚需要回忆,廖延的眼神下意识地望向别处,提了一口气到嗓子眼:“却是不曾。”

     无咎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点点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继续问了。

     无咎有意无意地翻看着那些已折角泛黄的书册,其中有几本显然近期翻阅过,而有几本已经落了灰,应是许久不曾翻动了。无咎飞快地记下这些书册的名字,用略带惋惜的语气说道:“早年间我潜心炼毒,真是可惜了这些医书,虽是家传,我却并不熟悉。廖先生若是不弃,不妨留下来帮帮无咎?”

    夕惕看不出无咎打的什么算盘,只道是廖医师虽然医术略显逊色,但行医多年积累的经验,以及对典籍的熟悉程度,还是略胜无咎一筹的。

    在廖延的协助下,无咎很快找到了他记忆中药方的相关记载,所记载症状与这次疫情很像,都是前期发热,后期冷热交替,但书中并未记载神智不清的相关症状,虽不完全吻合,但找到了这条线,已经是极大的进展了。

     廖延约在寅初时分离开。无咎结合着医书记载与自己的手稿,赶在天亮之前整理出了一张全新的药方,虽然看起来跟这几次他调配的方子都差不多,但其中新加入了几味无咎秘制的“药材”。

     看着拟好的药方,无咎突觉心内酸楚,对夕惕说道:“我万万没想到,父亲会以我所炼之毒入药,这医书中许多奇奇怪怪的药材名,都是我每次新毒炼成后随意而起的,这世上除了我,怕再没人看得懂了。”

     无咎远离故土,在圣祭司无依无靠漂泊十年之久,如今再见亲人遗物,即便是铁石心肠,怕也难敌炽热的亲情。

     “其实伯父,还是打心眼里认同你的。”夕惕拍拍无咎的肩膀。

     夕惕见他不说话,便想到当年无咎一心钻研炼毒之法,是何等的年轻气盛。家传医书甚少翻阅不说,还时常惹樊老先生不痛快,父子俩闹得可谓是鸡犬不宁。现在想来,无咎必定十分后悔年少顽劣,没有珍惜和亲人在一起的时光,甚至害的樊家家破人亡。

     “斯人已逝,追悔无益。”

     尽管夕惕如是说,无咎在心里却早已认定了自己的罪过,他背负着罪孽和仇恨活着,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手刃帝辛,为自己的年少轻狂赎罪。

     “你还有无誉。”夕惕眼见无咎的拳头握的咯咯响,担心他捏碎自己的骨头,想来想去,也只有无誉是他最后温柔的底线了。

     无咎昨日应允了娆己出手救人,郁垒和洛洛都早早的便在前厅等着,却唯独没见娆己的踪影,郁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按理来说娆己应该比他们积极才是,便扯着洛洛直接奔向娆己的房间,只见房门紧锁,房内也没有声响。

     洛洛在门口喊了半天没人应,碍于娆己是女子不好意思直接破门,在门口干着急。到底还是郁垒当机立断,生死安危面前哪里顾得上男女之别,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的景象彻底让郁垒慌了神,房间内有打斗痕迹,还零星分布着几处血迹,屋内不见娆己的身影,只有小易伤痕累累地昏死在血泊中。

     

     洛洛:“没现原形,他没死!”

     郁垒冲上去扶起他,喊道:“小易!小易你醒醒,发生什么事了,你醒醒啊!”

     无咎和夕惕闻声前来,见到这番景象,心里不禁打起了鼓。无咎从脑后抽出一根银针,刺入小易脖颈后的一个穴位中。

     片刻,小易艰难地睁开双眼,面色惊慌,苍白的嘴唇吃力地开合,缓缓吐出“空相府”三个字,便又撑不住虚弱的身体昏死过去。

     昨日奉壬前去空相府的目的,夕惕这才算是明了了,只是娆己与他素无冤仇,夕惕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们会对娆己下手。

     夕惕咬紧后槽牙,强压怒火:“洛洛你留下,你们俩跟我走。”

     “还是跟我走吧。”郁垒带着夕惕和无咎从冥府借道,很快便到了空相府。

     

     空相府内,娆己被五花大绑捆于米米房内的柱子上,桌子上摆了一碗汤药和一把刀,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香炉,房间内贴满了奇奇怪怪的符文,奉壬身着道袍,口中嘀嘀咕咕地念叨着,看起来像是在举行什么了不得的仪式,城主就站在床边虔诚的祈祷着。

     随着香炉内的香一点点地燃尽,奉壬也停下了他的脚步,神神秘秘地拿起桌子上的刀,递给城主,道:“城主,时机已到。”

     只见城主郑重其事地接过刀,眼睛瞪得溜圆,脚步虽然在颤抖,但却异常坚定地走向娆己的方向,在娆己面前站定。

     他持刀的手也在颤抖,内心仿佛正在经历一场理智与欲望地较量。突然间,只见他猛地抬起刀,将要向娆己刺去。

     就在这时,从门外飞入一颗石子,精准地击落空相纳尔手中的刀,娆己不必想都知道是无咎哥哥来救她了。

     紧随其后,夕惕等人持剑出现在门口,正准备动手抢人,奉壬却趁乱持刀架在娆己的脖子上,躲在娆己身后。

     “都不许动!”

     城主见状也附和道:“对,都不许动,再动我就杀了她!”

     娆己在奉壬手里,夕惕不敢乱动,手中的剑却丝毫不敢松懈。:“空相纳尔,你想怎样?”

     空相纳尔:“她与米米一同在城中放粮,我女儿染了病,为何她却无事!?奉道长说了,这女子乃百毒不侵之体,她的血就是治病的良药,我要救我女儿,你们谁都别想拦着我!!”

     “我与她二人同路,照你这么讲,我也百毒不侵!我来换她,一样可以救你女儿”郁垒虽然快被空相纳尔蠢哭,可还是想着先把娆己救下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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