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琛的力气大,舒清若早就有见识,只是想不到,他竟然可以拎着她的手腕,将她拽到床上去。
她惊恐地用手捂着眼睛,嘴里乱叫:“楚王殿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色胆包天,罪无可赦……”
“你刚刚在干什么?”
舒清若紧闭着双眼,却没听出他话里有多生气的意味,手指间打开一条缝,悻悻望着顾若琛:“那个,随便看看。”
顾若琛打开她的手,捏着她的下巴:“随便看看?”
要命的尾音,要命的调戏啊。
舒清若再次拿胳膊捂着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奴婢也是一时色迷心窍,楚王殿下您就不该让我离你这么近的嘛,奴婢可容易把持不住了,真的。”
“把持不住?嗯?我看你挺能坚持的。”
舒清若缩着脖子,不是话说回来,谁能忍得了一个人总在自己耳边出气啊:“您这话说的,奴婢胆子再大,也是要命的……奴婢真不敢了,楚王您就别和我一般计较了。”
“不敢了……那我还挺失望的。”
舒清若嗯了一声,越想越觉得这话不对啊,不禁苦笑,看来这顾若琛长期没被人调戏加夸奖,已经到了饥渴的地步了。
“你看够了没有?”
舒清若弱弱点头。
“那还不下去,打算陪着我睡?”顾若琛一只手撑着头,下颚微微扬起,挑起一边深眉。
满满的威胁,舒清若很识相地从顾若琛身子下钻了出来,一溜爬到床脚,小心提着裙子走下去,又默默挪到脚踏上坐着。
舒清若无聊到去掰手指头,又去缠腰间的棉绳,好久之后,她确定顾若琛肯定已经睡着了,猫手猫脚想蹭到门口去,不想刚挪开一步,便听到顾若琛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真的是偶然,反正舒清若是不敢再动了。
后来便把头枕在床榻边上睡着了,太无聊了啊,不睡觉难道数羊么。
可她醒来又十分后悔自己睡着,因为在梦里,看到了太多不堪的东西。
无尽下坠的深渊,耳边厮磨一般无数亡魂的伸冤,他们在埋怨她为什么不杀了顾若琛,在诅咒她最好和顾若琛一起下地狱。
她当然知道那只是在做梦,就算在梦里也知道那只是梦,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那深渊之下好似有烈火,要将她烧到灰飞烟灭。
她好害怕,拼命挣扎,可惶然喊出口的声音,却是:“顾恒,顾恒救我!”
猛然惊醒,大梦一场,却像长跑八百米结束一样,大口喘着气。
就连胸口都堵得难受。
抬眸,却对上顾若琛再次如深渊一般的眸子,她吓得忙不迭后退,被顾若琛拦住后脑勺。
她转眸,才知道自己再往后去一点,头发可能就会被火炉子里的火苗给点燃了。
遂又往前爬,只差一点,便要钻进顾若琛的怀里了。
他此番起了身,脸上较一大早上的时候好多了。
舒清若垂着脑袋,被顾若琛的胳膊环着紧挨着床榻:“楚王您,醒了啊。”
顾若琛蹙着眉,眸光里好似有很多不解,沉着嗓音:“你梦到什么了?”
舒清若有些惊讶:“难道我喊梦话了么?楚王怎么知道奴婢做了梦……肯定是我吵醒您了,下次不会了……”
顾若琛截断她的话,语气里有些不耐烦:“我问你梦到什么了?!”
他边说着,又压低了身子,双眸离舒清若就更近了,近到他的气息,足以给舒清若心理上绝对的压迫感:“没、没什么。”
要死啊,她不会喊了什么要把他碎尸万段大卸八块的混账话吧?!想到这里她自己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有人欺负你?”
舒清若这会儿被顾若琛掺着狠厉的眸子瞪着,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已经不自觉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摇头。
“有人要害你?”
她依然摇头。
顾若琛这才松开舒清若,很认真地说:“那你踢我干什么?”
舒清若被逗笑:“奴婢不是故意的,下次睡远一点。”
“睡远一点儿,那谁看我的炭火。”
舒清若抿着嘴:“下次不睡了。”
舒清若话音还未落,便见季瀚匆匆走进来,压低了声音:“王上,帝妃要见你。”
顾若琛按了按眉心,一副生无可恋又必须面对的样子:“让她进来。”
季瀚睨了一眼瘫软在床边上的舒清若,那眼神已经揭示了所有,才回道:“是。”
舒清若在季瀚锐利的眼神扫视之下,悻悻起身,乖立在一旁。
季瀚还没转身去请顾若姮,她便已提着裙子牛气哼哼地进来了,几个守卫也锲而不舍地跟了进来。
季瀚挥了挥手,示意守卫们可以下去了。
顾若姮走到床边来,离顾若琛约莫七八尺的样子,仔细打量着他,脱口而出:“看着,不像要死了啊。”
舒清若垂着头,但也能想象出顾若琛这个时候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你找我什么事?”
顾若姮扭了扭身子:“非得有事才能来找你么?我闲着太无聊,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跟他们说的那样,就快要死了。”
顾若琛干咳了两声:“看样子,你很失望。”
顾若姮叹气一声:“也就一般吧,我就知道你也没那么容易死。”
顾若琛望了季瀚一眼,季瀚便搬来一把铺着软毯子的木椅,顾若姮坐下,舒清若小心瞧了这个疯丫头一眼,果然还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她是谁?”
顾若姮眼睛也尖,一下就睨见立在床尾边的舒清若。
顾若琛极力漫不经心:“一个丫鬟。”
顾若姮起身,要走近舒清若:“丫鬟?你背着大嫂在屋子里养丫鬟?!”
舒清若顿时吐出一口老血来的心都有了。
顾若琛咳得更厉害了:“你怎么不去找若若?我看你对她,远好过待我这个大哥。”
顾若姮没搭理顾若琛,自顾自打量着舒清若:“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眼熟呢?”
舒清若噗通一声跪下,头贴在地上:“回帝妃娘娘,巧儿本是阿若姑娘屋里的丫鬟。”
顾若姮一听,那还了得:“好你个顾若琛,你养丫鬟就算了,养的本还是大嫂房里的丫鬟,你可真行。”
舒清若本以为顾若姮要替自己好好教训顾若琛一番,不说拳打脚踢,怎么也得一番声讨吧,不想她一句“你可真行”里,却让舒清若听出些许无所谓和看笑话的意味来。
失策啊失策,舒清若本打算这么给巧儿放个信儿出去的。
顾若琛又去岔话题:“你这几日感觉如何,胡药师可说你要注意些什么?”
顾若姮摇摇头:“没什么。”
顾若琛抿嘴不悦:“胡药师说什么你就按他说的去做,你的身体,经不起你再折腾。”
“他说什么我做什么,那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想被你们夺走,就被你们夺走了,我自己拎得清。”
顾若琛显然被顾若姮的固执气到了:“你拎得清什么?就知道听信些胡言乱语。”
顾若姮腾得自椅子上站起,让跪在地上的舒清若跟着心惊,会不会动了胎气哦傻丫头。
“胡言乱语?那你倒是说说,谁说的是胡言乱语?”
顾若琛阖上眸子,却不愿再说什么。
顾若姮撇着嘴,像要哭了的样子:“你们都一样,只会把我关起来,萧隐这么对我,你也这么对我,哼,都是狗屁,还没有一个认识了几天的大嫂了解我!”
看顾若姮负气出去,舒清若的眸光情不自禁都落在她的背影上,孕妇不能气的嘛,不禁又望向还有些微愠的顾若琛,真是榆木脑袋。
“王上。”季瀚走过来。
“替我宽衣。”
季瀚和舒清若四目相对,这,谁去好呢?
顾若琛无奈睨了一眼舒清若,紧着摇头,手探向季瀚。
舒清若扁着嘴,不置可否,她这是被嫌弃了吗?
待顾若琛穿好衣服,准备出去的时候,忽然回眸:“你,到门口站着去。”
舒清若满脑袋问号:“站在门口?”
顾若琛耐着性子:“是。”
“哦。”
舒清若照做了,挨着门口一个守卫,乖乖站着。
顾若琛走过来,一把将她往前扯了些,满脸不悦:“让你站在门口,你贴着门边上干什么?”
舒清若委屈巴巴:“站在门口不是挡路么,而且,多不好看啊。”
顾若琛浅浅一笑,半点子温柔都没有:“你也知道丢人?那就站着吧。”
舒清若拽住顾若琛的衣角:“不是,为什么啊?”
顾若琛一点点掰开她的手:“自己想。”
舒清若望着顾若琛的背影,又见身后的守卫绝然关上屋子的门,然后紧紧盯着她,不禁暗暗又骂:“暴君。”
大风那个吹啊,大雪花那个飘啊,舒清若顿时想哭,丫的,好苦逼啊。
舒清若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只招财猫,因为来往经过的丫鬟守卫总是要望一眼她,嘴角憋着笑。
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是被爸妈扔出来的野孩子,独自立在冷风中,没有爹疼,没有娘爱。
唉,一声长叹啊。
巧儿!来救救我。
不想不唤还好,在心里哀嚎一声吧,又听见前院巧儿嬉笑的声音,好似还有顾若姮的,隐隐还有顾若琛的。
总之,好不热闹和开心……
顾若琛估计是拉着巧儿去哄顾若姮了吧,亏他还有这份儿心。
脸缩进衣服里,鼻尖冰凉,手脚冰凉啊,于是偷摸摸望了两旁的守卫一眼,嘻嘻一笑,开始在台阶上上蹦下跳。
总是要暖和暖和一点儿的。
须臾片刻后,天便黑了,灰蒙蒙一片。
舒清若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守卫大哥们,你们饿不饿啊?”
正说着,来了两排守卫,将门口这些人换下去了。
舒清若苦笑,你还操心别人呢,别人需要你操心么!
正想着,自那条路上,迎面走来一大拨人,舒清若惊得起身,因为她看清了,走过来的,是顾若琛和巧儿啊。
说实话,她此番看着二人,一个挺拔身姿,一个娇小佳人,原是这般般配。
她本来已经挪到边上去了,但是又想到顾若琛走的时候就是让她站在正中间的,便老实站过去了。
俨然,顾若琛是要送巧儿回房去的。
但舒清若却不明白,顾若琛为什么要带着巧儿绕到他屋子前来一趟。
正想着,却见顾若琛对身旁的季瀚低声吩咐了几句,季瀚便绕过舒清若,进去搜了一通,出来的时候,小心将一个什么物件交给了顾若琛。
“阿若,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舒清若瞪大了眼珠子,想瞧瞧是什么东西,不想看清了,大惊不已,竟然是那个同心锁啊。
不过也只是惊了一瞬,大老板既然说那个和穿越回去没什么关系,于她而言,不就再也没有什么价值了么。
巧儿一笑莞尔:“这是?”
顾若琛:“我娘的遗物。”
舒清若听不清他们的嘀咕,兀自垂着脑袋。可再不经意地抬眸时,却正好瞥见顾若琛将巧儿揽进怀里的一幕。
她竟一下垂下头去,不知为何,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就知道顾若琛这个王八蛋就是只认那张脸而已,怎么真的看到这可能早发生了百八十次的一幕,心里还是有种难以接受的感觉呢。
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顾若琛霸道的宠爱吧,毫无理由的,偏爱,和珍藏。
所以尽管舒清若知道那些只不过是沾了他逝去妻子的光,还是会忍不住幻想,也许,还有别的原因呢。
她就知道,这种光环,怎么会落在她脑袋上。
瞥着嘴叹息呢,顾若琛远远把巧儿送走了,寒风和雪,好像比他们来的时候,更加凛冽。
又不知等了多久,顾若琛才在身后的守卫拥立之下走回来。
舒清若远远看着他走过来,心里早已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过一遍了,这会儿只是看着他,再也找不出什么骂他的话来。
顾若琛本已与她擦身而过,终还是拉着她的手腕拽她进了屋子里去。
他身上有好浓的香味,舒清若想着,竟然一下甩开了这家伙的手,任他惊着,自己也垂着长长的眼睫,不知道该找什么说辞。
守卫要添灯,却被顾若琛喝退:“退下。”
“是。”
屋子里的炭火早便灭了,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也暗得紧,对面的野兽不说话,搞得舒清若莫名很紧张:“我、我……”
不是,这任谁被扔外面站那么久能不生气啊,尤其眼前这王八蛋还自己一个人去潇洒了。你去潇洒也没事啊,为什么要把我晾在外面呢?
好玩不成?
“我没想明白楚王为什么要把奴婢丢在外面。”
“就这?”
不然还能是什么:“嗯。”
顾若琛好似不甘心:“就因为我把你丢在外面,你生这么大的气?”
舒清若小声嘀咕:“奴婢没资格生气,但是你也不能无缘无故就罚我啊……”
“我无缘无故罚的人还少么?”
舒清若无话可说:“奴婢的错。”
顾若琛又无奈又生气,他在夜色中靠近舒清若一步,她便后退……这、这是要撕破脸皮不成,大不了就是打一架喽,她未尝不可和眼前这个王八蛋拼拼命。
反正他也受伤刚好。
顾若琛再靠近,舒清若连着步子后退,忽然感觉顾若琛伸手过来,舒清若便出手挡开他的胳膊。
不想却被顾若琛反握住手腕,扯进怀里。
舒清若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脚狠狠踩在顾若琛脚背上。
是听见他闷哼了一声,却没见他有什么下一步动作。
舒清若哪管那么多,胳膊肘瞬势就捅在顾若琛的肚子上。
说实话,很失败,她的胳膊肘很痛:“咝。”
舒清若挣扎着乱动,顾若琛从身后抱着她的力气也便越来越大,直到她再也动弹不了,她大惊:“你,你没受伤。”
“才明白啊傻姑娘。”
“可、可那天你明明……”
“哪天?”
舒清若险些就说出来了,还是憋住:“楚王殿都忙了这么多天了,老药仙也请过来了,你说你没受伤,你这不是欺骗别人感情吗?”
顾若琛的嘴唇落在舒清若的脖子上,很是冰凉,让她不禁缩着脖子:“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舒清若有些摸不着头脑:“骗我,骗我什么?”
顾若琛却突然转了话头,顺着舒清若的脖子贴在她耳畔:“你刚刚,到底在生气什么?”
要命啊,舒清若被撩得浑身打颤,到处起鸡皮疙瘩:“那个,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别……”
顾若琛贴着她的脸:“你说,你到底在生气什么?”
“没什么,真没什么,我哪敢生气啊。”
“真的?”
舒清若点点头。
他松开舒清若:“看来是我多想了,阿若有留我的意思,我正求之不得。”
舒清若悻悻转身,留你,可美得你,那是寻思要你的命呢!
门开了,一瞬间被挡在屋外的风雪都吹了进来,冷气四溢。
“那个……”
顾若琛浅笑:“怎么了?”
“阿若姑娘可能已经睡下了,楚王不如明天再过去。”
你去不去,死不死的,还真的不打紧,主要是你留宿巧儿那边,这屋子肯定既不点灯也不会生火,她可不想被冻死。
而且,顾若琛没受伤,巧儿多半不知道,她得酝酿着把这件事抖给巧儿才行,不然一准失手。
“这个理由可说服不了我。”
又跨出去一步。
舒清若探着脑袋,看来也留不住这家伙,心想早点儿去死吧你:“可我怎么办……”
门阖上,好冷,好黑。
她站起身,走到后窗去,推开了一点小小的缝隙,心里忽然好乱。
巧儿为了杀顾若琛,肯定会不择手段,到时候他们两个下场如何,真的不好说。
顾若琛,可能真的会死。
真的,会死。
舒清若差点儿没哭出来,死就死了,他罪有应得啊,想着,却愤然拉紧了窗户,疾步跑到门口去,王八蛋,还得把王八蛋给追回来。
要死啊,她真的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可是拉开门,月色下,顾若琛却好像定格在那里了,微微仰着头,眺望着远天。
晓月微风,寒雪温柔。
“你、你怎么没走?”
顾若琛回眸:“我看你会不会追出来。”
舒清若舌头打架:“我、我上茅房。”
顾若琛被逗笑,拉着舒清若走进屋子里去,阖上了门,舒清若扒着门口的门栓:“我真的,想上个厕所。”
本来真的没有这个感觉,开门的时候有了,尿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顾若琛肯定觉得她在说胡话,握着她冰凉的手:“对不起,让你在外面站了那么久。”
舒清若感觉这就像是野兽开餐前的忏悔,忙不迭收回手:“应该的,应该的,奴婢让楚王不开心了,该罚的。”
顾若琛却又抓着舒清若的手,奉着嘴边喝着暖气。
舒清若再要挣脱,力气又赶不上他,只好提心吊胆地接受:“那个,那个……”
“我这一次会好好把你藏起来,再也不会弄丢了。”
舒清若总觉得,这话,貌似有点儿耳熟:“哈?”
顾若琛俯下身子,含住舒清若的唇瓣,她大惊,阖上本张大的嘴,却来不及了啊……
忙不迭后退,后脑被顾若琛护住,抵在门上。
舒清若奋力推着顾若琛后退,可却空只是拽着他的衣襟而已,根本推不动他分毫啊。
他的舌头在嘴里逗弄,搞得舒清若浑身没有一处神经不是紧绷的,实在不行,舒清若也就不去推顾若琛了,转而去掐他的胳膊,腰,啊,脖子总有些肉了吧!
顾若琛被挠的险些笑出声,便钳制住她的手,握在腰间,极力啃着她的嘴唇。
徒劳的挣扎啊,舒清若就知道结果肯定是她完败,只是,嘴好疼啊,看现在这感觉,估计是肿了。
估计得肿成香肠了。
哎?难道接吻完了,都是不能出门的么?如果真的肿了,得多少天才能消肿啊……
顾若琛见她不挣扎了,反而缓缓放开她,轻轻点着她的嘴唇:“你想什么呢?”
舒清若幽怨地望着他,虽然是黑灯瞎火,却也确定他绝对能感受到自己这股子幽怨的气息。
她动了动嘴唇,真的,好疼啊,越想就越生气,她忽然咬住顾若琛的下嘴唇,使出了最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