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琛肯定疼了,舒清若能感觉到这家伙握着自己的手上力道加重了,王八蛋,你也有知道疼的时候!
她本来以为,顾若琛多少会求饶,亦或者用他楚王的淫威让她住嘴,至少让他难堪的嘛,可谁知道。
舒清若好像是引火烧身了。
顾若琛松开了舒清若的手,紧紧搂在她的腰间,她的后脑,还给她的,是更热烈的啃和咬。
完蛋,舒清若踉跄着后退,这,这……
顾若琛忽然横抱起她,她惊恐地勾着顾若琛的脖子:“我,我……我真的错了!”
顾若琛贴在她耳边,几个字让舒清若心如死灰啊:“晚了。”
不是,别扯我衣服,舒清若手忙脚乱拉着衣服,感觉压在身上的顾若琛这会儿用发了狂的野兽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啊!
“楚,楚……顾恒!”
终于不啃她的嘴巴了啊,要命啊:“那个,那什么,阿若姑娘会伤心的。”
顾若琛嗤笑:“若若,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舒清若大惊:“什么啊,我听不懂。”
她没做梦啊,换脸了是真的吧,明明今天晚上看到巧儿的时候,她还顶着自己的脸啊。
顾若琛是不是迷糊了?
“你认错了,阿若姑娘不在这儿。”
顾若琛点着她的嘴唇:“我没认错,也不会认错,那个冒牌货,从一踏进楚王殿开始,我就知道她是假的。”
“嗯?”舒清若怔怔望着顾若琛,“你知道?”
“是啊,我知道,笨蛋,昨晚在树上,你不是什么都承认了么?”
舒清若的脑子顿时宕机了啊:“昨晚,树上,那个,那个黑衣人是你?”
顾若琛悠然点头。
舒清若:“我呸,你进自己的王殿,你翻什么墙啊?你让人误会了你知不知道?!”
顾若琛捧着舒清若的手:“我只是想出去找到你,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原因。”
“我……”
舒清若想起昨晚在树上给顾若琛什么都招了,不禁一头磕死在墙上的心都有了。
原来,原来今天顾若琛就是在故意耍她:“你故意的?!”
“我只是想看看……”
“看什么?!”
“看你在不在乎我。”
白痴,都是借口!舒清若顿时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胸口一起一伏的,就像发怒的小老虎,瞪着眼睛望着别处。
“若若。”
舒清若不搭理他,她还没理清头绪啊,突然觉得脑子十分不够用。
“谢谢你让我看到你的紧张和在意。”
舒清若笑笑,这话说的,她自己都没看到,你在梦里看见的吧。
“我才终于明白,你跟我在一起,心里有多大的压力,下午的时候,肯定梦到不好的东西了吧……不然你也不会喊那么大声,要我救你。”
舒清若渐渐没那么生气了,在梦里喊他救自己,那个,好像还有些印象。可是,说实话,除了让你这个呆货救自己,她还能指望谁呢。
“不过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收到任何伤害,半点威胁。我会拿命爱你,不死不休。”
舒清若被他这一股脑那么多话弄得有些晕乎:“你,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不是我?”
“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是你就不是你,是你,我总会感觉出来的。”
舒清若蹙着眉:“可我,真的不是你妻子啊,不是那个凤绾情……”
顾若琛点着她的脑袋瓜:“你这个笨蛋,要我说多少遍才能明白,在我心里的,就是你,此时此刻,在我面前的这个你。”
“不可能……吧……”
嘴被顾若琛堵住,舒清若却阖了眸子,环着顾若琛的脖子,没有挣扎。
虽然很丢人,但她好像,真的被顾若琛的嘴炮轰晕了头。
顾若琛惊醒,竟然是被一道银光晃了眼睛,眼前的巧儿手握匕首,狠厉的目光,要刺过来。
“若若?!”
顾若琛灵巧地抓住巧儿的手腕,在看到她满含毒恨的眼神时,忽然明白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若若。
他沉了脸色,打开巧儿换手刺过来的匕首,往外一拉,巧儿便跌落在地上。
屋外守卫听到动静,破门而入。
巧儿像疯了一般再次扑向顾若琛,被他侧身躲开。
顾若琛躲巧儿,不得不仓惶退到地上,而近来的守卫也正好护住他。
“拿下!”
巧儿划伤三五个守卫,有从后窗逃走的心思,但终是被链刀伤了大腿,再挣扎也不过是徒劳。
巧儿被迫跪在地上,回眸瞪着顾若琛的双眼却像是淬了毒药的银针,她绝然将匕首划向脖颈,宁死也不愿屈服。
顾若琛意识到巧儿要自尽,一把夺下身边守卫腰间带鞘的匕首,砸过去,正中巧儿的手腕。
“看住她。”
“是。”一守卫得令,很不厚道地掐了一下巧儿的胳膊,她微微张开嘴,守卫塞了一块棉布进她嘴里。
“先关起来。”
“是。”
顾若琛想了想,衣便也没更,直往舒清若的屋子走去,赤着脚,而早上风雪未停。
推门走进去,舒清若正躺在床榻上,手脚还是昨天顾若琛命人捆起来的样子。
他本不忍叫醒她,但是她却迷迷糊糊地醒了,醒了,望着自己被捆住的手脚,又看看愣在床边上的顾若琛,顿时破口大骂:“王八蛋,你绑我干什么?!”
顾若琛应该天底下唯一一个被骂了还能笑出来的呆瓜了,他走过去给舒清若松了绑,握着她被绳子勒红的手腕,柔声问:“疼不疼?”
舒清若嘟着嘴,惊诧着打量着四周:“怎么在这儿啊?”
顾若琛刮着舒清若的鼻子:“你啊,说的话虽然总听着不着边,但好像都是真的。”
“我哪有说话不靠谱?”
顾若琛笑笑:“没有,都很靠谱。”
舒清若撇着嘴:“这还差不多。”垂着眼睫,却看见顾若琛脚上通红,沾的雪都还化掉:“你早上出去了?干嘛不穿着鞋子?”
顾若琛抱着舒清若在怀里:“因为要见你,别说天寒地冻,就算刀山火海,我也一定马不停蹄地来见你。”
舒清若抖了抖身子:“你以后能不能少说些肉麻的话,我都没法接。”
“好,若若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
顾若琛很无辜,舒清若也无可奈何,两个人相对望着,都笑了。
舒清若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这是,又换回来了?”
她抓住顾若琛的手:“巧儿呢?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顾若琛摇摇头:“关起来了……你们两个这么离奇地换来换去,我倒摸不准你们什么时候又会换过去。”
还好顾若琛有这一层顾虑,不然真不保证他会做出什么来。
舒清若:“不会再换了……你能不能,把巧儿放了?”
顾若琛愣了愣:“若若,她要杀我。”
“我知道,”可那还不是因为你以前杀了太多的人,“可是总是杀来杀去的,今天巧儿失败了,那明天呢,后天呢,你总要我一直心惊胆战下去么?”
“我会护好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舒清若敲着顾若琛的腿:“当然不会有人害我了,他们都是来杀你的啊,你……你要是敢让我当寡妇,我跟你没完。”
顾若琛拂着舒清若的脸颊:“我不看好我自己,又怎么保护你?”
舒清若转转眼珠子,好像又说偏了:“我不管,你要是杀了巧儿,我肯定不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着,气呼呼地转身,踱着脚。
顾若琛没辙,转过去蹲在舒清若面前:“你说,你要我怎么办?”
“放了她吧,她本来也很可怜。”
“行,”顾若琛双手护在椅子两旁,“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舒清若亲了他脸颊一下:“可以了吧?”
顾若琛忽然抱起舒清若,而他却坐到椅子上去:“不够。”
舒清若被挠得求饶,想从顾若琛腿上起来,却又被他紧紧箍在怀里不放。
舒清若一个不留神瞥到外面红着脸的守卫,不禁捂着脸,小声嘀咕:“你都多大了,能不能别跟个孩子一样?”
“我就是你的小孩儿。”
舒清若捂着顾若琛要亲过来的嘴:“你先把巧儿放了。”
顾若琛委屈巴巴,拉着舒清若走向屋外:“放就放,放完了人,看你还能逃到哪儿去。”
要死啊,舒清若真恨不能堵住这家伙的嘴,口出“撩”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种,实在是太罪恶了。
守卫押着巧儿走到他们两个面前来,巧儿发丝凌乱着,脸上沾染了灰尘,大腿上的伤口还没结痂,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有没有人拿药?治好了再放她走。”舒清若要走过去,却被顾若琛拉住。
巧儿看舒清若的眼神,又岂止是怨恨。
一个丫鬟拿了药过来,涩涩递给舒清若。
顾若琛动了动下颚,巧儿身边的守卫便把她嘴上的棉布拿了下来,又掐住她的胳膊,飞快喂了一粒药丸到她嘴里,再拍她的后背,那药丸便被巧儿吞了进去。
“干什么?”
顾若琛握住舒清若的手腕:“只是封锁内力的药,不会伤她性命。”
舒清若点点头,走到巧儿面前:“这药擦在身上吧,很快就好了。”
还是有些羞愧的,也很明白巧儿肯定以为自己的失败都是因为舒清若走漏了风声。
“想跟踪我,找到我的老巢?没想到你看着那么蠢,这么有心眼啊。”
巧儿满是讥讽的声音让舒清若无可避免地垂了眼眸,又或者她一开始其实就错了,对于刺客来说,失败本就是死亡的象征,而轰轰烈烈的死,远胜过苟且偷生。
尤其是仇人给你的生,会让你永远煎熬地活着。
“不管你怎么说,都希望你好好珍惜你自己这条命,你死去的亲人,怎么可能看你永远活在复仇的煎熬里?!”舒清若的语气重了点,把药瓶塞进了巧儿手里。
巧儿湿了眼眶,垂眸睨着手里的药瓶,喃喃:“亲人,亲人,呵呵……”
舒清若没想惹哭她,只能按着她的肩膀:“往前看看吧,放过心里的那条毒蛇。”
巧儿抬眸望着舒清若:“你们真的要放了我?”
舒清若点点头:“你既然装了我几天,肯定知道,我身后的人,我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吧?你若是不放心,就一直待在客栈里,没事就耗着,不就行了?”
巧儿点点头:“公主,谢谢你。”
舒清若苦笑:“你不恨我,我就谢天谢地了,不用谢我。”
巧儿抱住舒清若:“公主,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今天不杀我,以后如何,巧儿做不了主,但是今天……”
她忽然哽住,舒清若怔怔的转眸看向巧儿的侧颜,她却像突然失了力气,要从舒清若身上滑落。
舒清若怔怔望着巧儿嘴角流出的血,又被顾若琛拉开。
他极力想遮住舒清若的眼睛,舒清若却极力躲开,她看清了插在巧儿脖子上的匕首,和她的死不瞑目。
守卫将巧儿的尸体拖走,舒清若依旧还愣在那里,喉咙里渐渐发出呜咽的声音。
顾若琛担心坏了,仓惶的解释:“若若,我……你听我说。”
舒清若挣开顾若琛的手,无论他握得多紧,她都要挣开,顾若琛见她此刻好似真的伤心透了,哪怕手腕已经红得不像话,还是拼命要从他手中挣开,才不得不放手。
她拖着疲惫的步子往楚王殿外走,殿门的守卫本要拦住她,却被她身后一丈远外紧紧跟着的顾若琛,一个眼神吓得老实低下头。
今天的风雪格外地大,一路上舒清若并没有见到多少人,见到了,也是惶然地看着她,然后避开很远。
她知道,顾若琛肯定跟在她身后。
一直走一直走,全然陌生的环境,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
她怎么能不懂呢,顾若琛会痛下杀手,肯定是因为巧儿最后决意要杀她。
又是一条人命,血淋淋的场景。
“若若,你别这样,你打我骂我出气都行,你别不说话。”
顾若琛终于追上她,紧紧抱着她,声音里满是乞求,夹着颤音。
“顾恒,坑杀平遥三十万兵马,火烧娄府上下,那些事情,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顾若琛惊愕地望着舒清若:“若若,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告诉,告诉我啊,到底是为什么?”
顾若琛垂着眼睫:“若若,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舒清若松开顾若琛的手,含着泪水的眸子满是失望。
“若若,我们回去吧。”
“你到底杀了多少无辜的人?那么做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啊?王位?还是权力?”
顾若琛揽着舒清若:“若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去想这些。”
“怎么能不想啊,你告诉我怎么能不想,我每天一闭上眼睛都是那些血流成河,就像我才是被埋的那个人,我才是那个被你狠心灭了全家的娄府三小姐,顾恒,我真的好害怕。”
“若若,我说过的,这双手,杀过人做过恶,可是你回来了,那些于我而言都是值得的,我不会后悔我做的一切。”
“你为什么总是不能明白,我不希望你一直是那个众矢之的,我只是想要我喜欢的男人平凡一点儿,我不想走到哪里,别人对你都是害怕惶恐要你去死的眼神,你明不明白啊?”
顾若琛握着舒清若的双手:“可我不在乎。”
“但是我在乎呢?”
舒清若:“能不能就算为了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再杀人了?”
顾若琛点头:“我答应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舒清若抱着顾若琛:“我想和你宁静地看淡云流水,那些纷争,就离远一点好不好?带上小妹,安安静静的。”
顾若琛重重地点头:“好。”
顾若琛将舒清若送回楚王殿后,临近晌午,便急着出了门。
舒清若叮嘱了他两句,军营的事情她啥也不懂,但总归几句好好说话,少板着一张脸,多亲近下属是说得出口的。
顾若琛连连点头,最后,还是轻轻一吻落在舒清若的额头上。
舒清若握着顾若琛的手,一笑心安。
送走顾若琛,一回眸,顾若姮一双幽怨的小眼神就在长廊尽头紧紧盯着她。
顾若姮涩涩躲在柱子后面,见舒清若发现她,拎着裙子就走了。
舒清若追上去,叫了几声,顾若姮却不理会她,没辙,她只好团了小小一坨雪,对准了顾若姮的裙子砸了过去。
顾若姮骨子里熊熊的火焰一下就被点着了,最后差点没团出一个头大的雪团追着舒清若砸。
但舒清若趁她团雪球的时候从身后抱住了她,这样,她就砸不着自己了。
顾若姮转了几圈发现都没辙,雪球一扔,气哼哼:“你耍赖!”
“小妹生气了?”
顾若姮嘟着嘴:“我现在发现你是大坏蛋那边的人,根本不是我的大嫂。”
舒清若苦笑:“大坏蛋的情人,不就是你的大嫂么?”
“我呸,大坏蛋是大坏蛋,我大哥是我大哥……你看你,你就是觉得我在撒谎,我说的话你从来就没放心上过!”
舒清若不得不赔着脸安慰:“好好,是我错了,但是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
舒清若贴在顾若姮耳边:“我是故意迷惑大坏蛋的。”
“什么意思?”
“就是假装和大坏蛋好,这叫迷惑,然后趁他防不胜防的时候……明白了吧?”
顾若姮嘟着嘴睨着舒清若,小眼神明显是不太相信舒清若了:“真的?”
舒清若点头:“当然是真的了,我永远和小妹一条心。”
“你撒谎,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可这么多天了,怎么没见你下手?”
“下手?你让我直接一刀捅死顾恒啊?”
顾若姮立马捂住舒清若的嘴,颇有些两人正在商量砍头大事的觉悟:“你小声点儿!我不是给过你一包毒巴粉,你倒是用啊。”
舒清若悻悻点头:“你说那个啊……”
早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舒清若点头:“放心,我逮着机会一定用。”
顾若姮摇摇头:“不行,你又在搪塞我,我要你今天晚上就用,反正大坏蛋一定会去你房里的,你就让他喝杯水,直接洒里面不就完了么。”
舒清若苦笑,关键是,她好像真的,从来也没让顾若琛喝过水。
真是个不称职的小情人。
舒清若涩涩问:“小妹,那毒……什么的,毒性大不大?”
顾若姮摇摇头:“不是很大,但很能折磨人,只有我有解药,到时候,我就不信大坏蛋不把什么都招出来。”
“既然是这样,小妹自己为什么不下毒?”
顾若姮几乎没犹豫:“我不行,必须得你来……那效果你到时候看到就明白了了。”
舒清若不置可否,难不成那毒药的毒性,还能跟着下毒的人跑不成?
顾若姮见舒清若不说话,继续道:“反正我明天早上肯定会审问大坏蛋的,你要是不动手,就看着我死好了。”
舒清若摸摸顾若姮的小脑袋:“傻丫头,你哥怎么舍得碰你一根手指头呢。”
顾若姮说得义愤填膺:“要是我大哥肯定舍不得打我,可你看那个大坏蛋,又凶又动手,肯定是假的!”
舒清若觉得自己好像把自己给坑了:“小妹,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那毒药,是你从哪儿弄来的?”
不排除谁看顾若姮痴傻,借刀杀人的可能。
“药房里拿的,可贵了,不能浪费,一定得用在大坏蛋身上。”
舒清若点点头:“你放心,明天你大可放心地审问大坏蛋。”
顾若姮顿时喜笑颜开:“太好了,还是大嫂对我好。”
说着,扑进了舒清若的怀里,舒清若苦笑,谁让俺被你喊一声大嫂呢,怎么也得宠着你,到你把孩子安稳生下来啊。
于是舒清若拿着这个要挟,胡药师吩咐的补药,嘱咐的事项,顾若姮全都在舒清若锐利的眼神下乖乖喝了,听了。
顾若琛到酉时也没回来个影儿,容摇星这几日都在毒夫子那里学毒术,难能回来,舒清若只得和顾若姮用罢饭,各自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