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若哽了一瞬：“我们……怎么了？”
身为一个老父亲，空恐怕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围着一个男人打转了。
都是养了那么多年的宝贝，可以有很多男人围着我的宝贝女儿打转，但是我绝不允许我的两个宝贝女儿像狗一样围着别的男人谄媚，成何体统？有失尊严！
哪怕，哪怕那个人是楚王，也不行！
“瑶儿，你可想好了？”
舒清若想到顾若琛刚刚说的话，她就说云暮秋这个心机的老头儿一定都听进去了。
“没想好呢，如果爹爹能好起来，女儿愿意用终身不嫁做代价……”
“胡说！”
舒清若甜甜笑着：“爹，您怎么和娘一个样子……我在家都和娘说好了，如果女儿要嫁人，非楚王不嫁……不过要是爹娘看不上顾若琛那个臭小子，女儿便不嫁，一直陪在爹娘身边难道不好么？”
云暮秋转眸盯着舒清若，半晌才道：“你当真这么想？”
舒清若点头，扁着嘴说：“我看啊，爹爹对顾若琛的偏见还是挺深的，那也没事，女儿无非就是孤独终老，一辈子在爹娘怀里当个老孤女……”
云暮秋抿着嘴，微微翻起白眼，怅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舒清若笑着笑着，敛了笑容：“爹，娘说，楚王身边，就是个是非之地……可女儿有时候在想，难道我和顾若琛离得远远的，就没有那么多是非了么？顾若琛知道他的身边不安全，一直默默守在我身边，怕我发现，小心翼翼……结果呢，还是有人对我下手，而且要是没有顾若琛，女儿恐怕早就万劫不复了……
“所以这一次，女儿不想再躲了，不管多少阴谋诡计，不管什么尖言酸语，女儿都要义无反顾爱着顾若琛……只有紧牵着的手不放开，才会看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儿雨断虹来，懦弱的屈服，卑微的放手，都只会是他们嚣张的资本，我就是要告诉他们，我和顾若琛的爱无坚不摧！”
云暮秋缓缓阖上眸子，气若游丝：“你这是要赌上自己的一生？”
舒清若不服气：“爹，您觉着，娘和您在一起的时候，赌的不是自己的一生？”
云暮秋气得要扬手打舒清若：“没心眼的丫头，你把我和楚王混为一谈？”
舒清若嬉笑：“也不是，爹自然是威风八面，英明神武，英俊帅气，意气风华！……但是在女儿心里嘛……”
云暮秋冷言：“行了你别说了，越说，我这头就越疼。”
舒清若偷偷笑：“好好，女儿不说了……爹，您一定要撑过去，娘，还有二娘，三个妹妹，都在家里望眼欲穿，只盼着您回去。”
云暮秋倒是愣了愣，好似想起了多么悲伤的过往一样，怅然只鼻孔里呼出长长的一口气，而后陷入睡眠或是沉思的人才有的岑寂。
舒清若守在一旁，继续换云暮秋头上的麻布。
子夜，军医赶进来，替云暮秋拆换身上的纱布。
顾若琛是跟着军医一起进来的，握着舒清若的手腕不放，硬拉着她去休息，吩咐了几个换岗的小兵在云暮秋身边守着。
舒清若的确已经困得眼睛发涩，就算是顾若琛不过来叫她，她恐怕也会在云暮秋床边迷迷糊糊睡过去。
顾若琛本来还谨守着君子的最后一丝本分和对云暮秋最后一点儿尊重，只守在床边，耐不住舒清若总是睁眼偷瞄着他，妥协地爬上床。
他吻着舒清若的额头，声音极尽温柔：“快睡吧。”
舒清若含着笑意，紧紧抱着顾若琛的腰，这样睡着，真的好踏实。
回到都城，云暮秋和叶知宋片刻没有停歇，被顾若琛命人直送药王府。
比起送征时的人山人海，云暮秋这趟从战场回来，显得不要太落寞。
虽然这其中顾若琛的功劳不会少。
舒清若知道云暮秋一定不会是那样肤浅的人，也便不会在意，径直回了云府。
顾若琛送她到看见定安侯府的大门才停下脚步。
舒清若回眸笑着看他：“楚王大人不进去么？怕你心里的幂儿妹妹看着不高兴？”
顾若琛掀开眼皮子，那眼神傲慢地就像一只长满花羽毛的公鸡，一个字也不吭，抬脚就要跟着舒清若走。
舒清若忙推着他停下：“我就是开个玩笑……”她踮脚吻在顾若琛的脸颊上，“我等你提亲。”
顾若琛抓住她的衣角：“不准反悔。”
舒清若拿手指头点着他的肩膀：“你这么人见人爱，我还怕你反悔呢。”
两个人的脸上都快笑出花儿来，舒清若背着推了几步，转身大步进了云府，顾若琛又立着好久，敛了笑容，转身。
老夫人不在，月凝春不在，三个妹妹更不在。
迎春迎过来，抱着舒清若哭了好一会儿，哭着哭着就笑了：“郡主，你可算回来了！”
“我娘呢？”
舒清若无奈地笑着，抹着迎春脸上的眼泪儿。
迎春噘着嘴：“夫人和二夫人听说侯爷进了药王府，便立刻赶过去了……郡主，侯爷怎么样了？我听书白说，都城里都在传，侯爷这次……若是没有楚王支援，只怕……”
很多不知是难听还是什么的话，迎春这般不是那么守规矩的丫头也说不出来。
舒清若心里疼了疼，拍拍迎春的小脑袋：“没事，没事的。”
迎春顶是好骗，舒清若心事重重的没事，听进迎春的耳朵里，也像是救赎一样，她马上喜笑颜开：“郡主，你走了这么久，肯定又饿又累又困，迎春备了热水和热粥，还有郡主最馋嘴的甜嘴儿，都是老夫人亲自挑的，就等着你回来了。”
舒清若点头：“好，带我去。”
舒舒服服泡了个澡，甩掉笨重的军戎装，穿上暖和又轻薄的绒服，抱着暖手炉，一口热粥，一口小咸菜，再一口甜嘴儿，舒清若叹了一口美妙的气：“太舒服了。”
这么一比，在风雪里难寻一处不漏风的安身之处，裹着冷冰冰的铁甲，手握冰凉刺骨的尖刀的日子简直是噩梦。
舒清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顶着风雪还那么义无反顾的。
迎春这会儿心疼地拿白瑜的根汁抹在舒清若刚从热水里泡出来的脸上，心疼得瘪嘴：“郡主，你看看你，这脸蛋儿半个月前又白又滑，现在都变得糙手了！”
舒清若捧着热粥笑得没心没肺：“你这傻丫头，我的脸这样，怎么你反倒比我自己还可惜？”
迎春坐下：“这就好比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花儿，路过的人看到，总是比它自己更惋惜。”
舒清若笑得乐开了花儿：“我竟不知，我自己这样好看？”
迎春笑得得意：“当然了，郡主长得小巧精致，就是让人恨不能捧在手心里宠着呢，迎春虽是个小丫鬟，也这样想。”
舒清若偏着头傻笑：“原来如此……迎春长得也好看，也是让人喜得宠着的！”
迎春打开舒清若戳她脸蛋儿的手：“郡主竟瞎说。”
舒清若朝嘴里塞着甜嘴儿：“迎春，我走得这些天，家里有没有出什么事儿？”
迎春敲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倒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秦家侯爷和夫人，趁这空档和夫人提亲来着，要迎三小姐入门，聘礼都下了，不过三小姐不乐意，吵着好几天不曾吃饭，二夫人才算没办法，婉拒了秦家侯爷和老夫人。”
舒清若蹙着眉：“秦家？秦休？”
迎春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看二夫人和秦家老夫人关系不错，说不定只是缓兵之计……这二夫人虽说是三小姐的生身母亲，但是我们这些下人都看得出来，二夫人对她的三个女儿，是越来越不宠爱……肯定对自己生不出儿子这件事，也是越来越恨，索性就把气撒在自己的女儿身上……我们都替三小姐委屈呢，来到这个世上，谁也没问人家愿意不愿意呢。”
舒清若看迎春自顾自说得高兴，竟也不忍心打断她：“迎春，这些话你也敢说出来，不怕二夫人打你？”
迎春吐吐舌头：“她又听不见，千里耳不成？而且，大家都看得清楚，我又没说错话，就是替三小姐不值而已。再说了，我是老夫人的丫鬟，她可管不着我。”
舒清若看迎春说的神气，笑着去刮她的鼻子，捻起小咸菜，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对了，我以前带进侯府的两个小孩子，知礼和知柔，他们如何？”
迎春忙点头：“这两个小孩儿可是听话，我顶喜欢和他们两个在一块儿玩儿，后厨的嬷嬷们都说这两个小孩子懂事呢，能干活，又招人疼。”
舒清若叹出一口气来：“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