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注定
十月雪2020-06-08 23:425,511

  一片空白。

  舒清若想了想,轻声:“顾若琛为了我和铁头要杀你,你还帮他?”

  萧五更笑笑:“一则呢,我只是在帮三月,二来,其实真正要我死的人根本不是顾若琛,是萧隐。”

  舒清若明白他话里的空白,寻思着,这其实才是王权之争正确的打开方式。

  萧隐不是草包,而且心机很深。

  一方面忌惮顾若琛,一方面又狠狠利用顾若琛。

  他知道,只有自己收敛了锋芒,才能让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顾若琛。

  而当顾若琛要垮了,他的光明,就来了。

  真是步步为营了,帝王身份,果然都是不一般的角色。

  萧五更执意换守,舒清若便折身回洞里睡去。

  沈牧德带领军队的路线是山川之间平坦大道间最接近直线的曲线。

  要想赶在他们前面,只有翻山。

  他们只有五个人,所以翻山并不麻烦。

  “就到这里吧,前面是燕家的军队,我和三月先去汇合,你们两个,送她去楚王那里。”

  舒清若想了想,拉着云薇的手:“你们在那里不会自在的,不如就和三月五更一起去找燕怀。”

  云薇面露忧虑:“你一个人去找楚王,能行么?”

  舒清若宽慰一笑:“没事,我有这个,就一定能找到他。”

  不忘对云薇眨眼,她手上,是顾若琛那日在凉亭扔给她的同心锁。

  娄三月是个急性子,抱着手臂就往东走:“一个人小心。”

  舒清若无奈笑笑,挥手作别。

  收好同心锁,其实她还真的不是很确定,她忽然就无限的怂。

  也许,顾若琛不想见她呢。

  在知道她利用了他一次以后,肯定对她全是戒备。

  可是这种忧虑抵消不了她热切见到顾若琛的心思。

  蒙城,她目标坚定,坚定不移。

  接近时,城外凄凉又荒诞的景象让她不知是更惶惶不安,还是更害怕。

  城外那些尸体,至少铺陈了一里之远。

  陈列在最外面的,衣着体面,但双眼深陷,黑眼圈十分明显。

  身上有脓,破的没破的此时都正招引蚊虫,而恶臭熏天。

  这些尸体的摆置,密集到舒清若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但是可见城门,城门就是希望。

  于是忍着恶心和害怕走过去。

  一箭射来,她毫无防备,但好歹身子还敏捷。

  几乎飞速掏出怀里的同心锁:“我要见你们楚王。”

  “全城戒严,限出不进,快走!”

  舒清若捏着鼻子,费力扯着嗓门大喊:“发生什么事了?我要见你们楚王!你们把我手上的东西交给他!他一定愿意见我的!”

  城楼上的甲兵非常不耐烦:“不想死就赶快走!你多待一刻,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舒清若急了:“老娘叫舒清若!你们楚王都不敢这么和老娘说话,你们还敢吼我?!

  “开城门!我要见你们楚王!”

  甲兵又好气又好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硬核的妇女。

  季瀚闻声而来:“出什么事了?”

  那甲兵抱拳行礼:“回文令,来了个泼妇,说要见楚王的……”

  不用他继续再说,因为季瀚已经看到舒清若了。

  那表情,十分真相无疑了。

  就是典型的,看见一个麻烦,却又不能赶走,还得像伺候爷一样伺候的麻烦。

  “季瀚?!”舒清若却完全没注意到季瀚那一副不亚于吃了S的表情,挥手大叫:“季瀚!是我,是我,舒清若!”

  季瀚急切地撇清关系:“楚王的家室,放她进来吧。”

  “是。”

  城门微开,舒清若屁颠儿屁颠儿进去,被捆住双手全身搜了个遍,正想动武,季瀚下来了:“例行检查,别无他意。”

  舒清若忍着。

  又让她喝酒,十分烈,辣的她喉咙像烧了一样,不住咳嗽:“这又是干什么?”

  季瀚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这里是战区,待遇自与都城不同,你且忍耐。”

  舒清若再忍。

  季瀚多少是靠得住的。

  顾若琛能信任的人里,他罕见算一个了。

  又要求她换衣服。

  酒泡过的衣服,味儿还在上面。

  舒清若崩溃:“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季瀚皱眉。

  舒清若耐着性子:“有什么话不能告诉我?你是怀疑我会泄露出去么?!”

  季瀚的眼神儿已经昭示了一切——你,算计过楚王却还活到现在的女人,要不是楚王特意吩咐过,你恐怕这些待遇都没有。

  舒清若干脆闭了嘴,但不甘心:“顾若琛在哪儿?我们分开这么久,他就没有提过我么?”

  季瀚差点儿没翻个白眼:“战事吃紧,正事要紧。”

  舒清若被堵得心里发苦,却知道他说得有道理,暗暗闭嘴。

  蒙城很大,季瀚奉命严守后背,顾若琛自己,不用多说,一定是在第一前线的。

  舒清若无限暗示她想立刻见到顾若琛。

  但是顾若琛不在,季瀚面上对她恭敬有加,实则是变着法儿的软禁她,洗脑她。

  总之就是,不准去,不许去——你去了有什么用?

  除了惹麻烦添乱,扰楚王心神,还有点儿别的用处么?

  舒清若待了三天,也摸了个大概。

  城里出了瘟疫。

  躺在外面的,有平民百姓,有顾若琛手底下的甲兵,总之,都是因为瘟疫死的。

  疫病爆发严重那几天,季瀚送信给东莲婆婆,问了防疫的方法,算是得到控制。

  但这场疫病,已大大削减了北漠的气势。

  或者准确来说,是顾若琛的气势。

  疫病爆发正猛的时候,恰又得知沈牧德率兵要夹击而来,一切就像掐好了一样。

  细思极恐。

  还好有燕怀和单家相助,否则,顾若琛这一次,必将大势衰去,可能死无全尸。

  第四天,她就跑路了。

  虽然不是上帝视角,虽然女人的第六感不能全信,可她总觉得,这一次要不任性的话,保住的是命,失去的,将会是永恒的顾若琛。

  她一定要见到他,无论如何,都要见到。

  第一线是她没法儿想象的险恶。

  这里比战后区,疫病横行的地方还要可怕。

  那些人死状虽惨,至少,死有全尸。

  现在躺在自愿支援的平户家里这些人,断腿残臂,浑身绷带,面目狰狞。

  分明是保卫家国的英雄,却是恶魔一样不忍卒视的面孔。

  战争,不仅会让一个国家千疮百孔,更会让所有参与战争的人,面目全非。

  她没走几步,就被人抓住了。

  理由是,鬼鬼祟祟,来历不明。

  “干什么的?”

  舒清若被面前这人一声厉喝,吓得差点儿魂儿飞:“我找顾若琛?”

  “谁?”

  ……

  “我找楚王。我要见他,让我见他。一面就好。”

  这位甲兵和城楼上拦住她不让进的人几乎一模一样:“说什么胡话?抓起来。”

  “大哥,你们可以抓我,但是,能不能,把这个交给楚王,让他看到……就让他知道我来过就好。”

  让他知道,我为他来过就好。

  奋力挣开,把同心锁拿给甲兵长。

  甲兵长皱皱眉头,似乎是不忍她真诚的模样,厉声:“关进牢里,不与用刑。看住了,不闹事便行。”

  他收下了同心锁,舒清若极力挤出一丝微笑,就算报谢他的恻隐之心了吧。

  牢里又昏又暗,湿气也重,吃的虽然不再是干粮,可味道连干粮都赶不上。

  所有牢犯就像知道在打仗一样,迫切希望混在这种时候逃出去。

  原来战乱,确实是有些人的期盼。

  舒清若无法入眠,因为太吵,更因为,不敢睡。

  牢房里除了她,还有两个女人。

  显然已经关了很久了,已经习惯这四周根本无法停止的喧嚣和吵闹。

  两个女人各自守着一个墙角,眼神冷冰冰的。

  舒清若尝试过小憩,都在她们两个尝试靠近中惊醒。

  她才心惊胆战地察觉出来,两个女人看她的眼神儿何止冰。

  几乎是想生吞活剥了她。

  想到这里她浑身都是一阵恶寒,恶寒到呕吐不止。

  巡视的兵见她倚着墙呕吐不止,于心不忍,才将她换了一处算干净的地方:“先待着吧,睡半宿,后半宿再回去。”

  眼泪模糊了眼眶,她不住地点头,谢谢一直往外吐,可是那么廉价,面前的人也根本不需要。

  他要的,只是自己一个心安罢了。

  抱着草被缩在床角,各种纷杂的思绪却折磨得她根本睡不着。

  但是必须得睡,如果养不足精神,后半夜,她该怎么在那间牢房里熬下去……

  可是这样恐惧,她反而更加无眠。

  那一刻,她真的快疯了。

  小屋子的门的忽然被打开,她反应迟钝地望过去,撞到那个人炽热又不可置信的眼神儿,紧绷的眼泪忽然就开了闸一样,无声无息,却淌流的汹涌。

  “若若?”

  “顾若琛!”

  顾若琛迎过来,她赤着脚跳下床,跌进这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怀里。

  一句话也说不了了,此刻好像回到了刚到这世间的时候一样,只会喊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人的名字,就是她对这个世界所有的认知。

  是她根本无助就是绝望的时候,唯一的依靠依赖,甚至是生命。

  她痛恨懦弱的自己,却又何其幸运。

  顾若琛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她紧紧箍着他,攥着他后背的衣服,头像无处安放无处藏身的小鹿,受惊的小鹿,只想扎进他心里才算安心。

  而他忍着伤,忍着胸口和胳膊上的伤,紧紧拥着她在怀里,一样,想要拥她入身体,嵌她在生命里。

  “顾若琛……”

  念叨了好久,她终于有些理智,哽咽着:“我好想你。”

  他轻轻拂着她的脸颊:“傻丫头啊,谁让你过来的,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舒清若好不容易收住了眼泪,这会儿又委屈地直掉眼泪,拽着顾若琛心口的衣服不肯撒手:“可我想你,我想见你……我就是想见你……”

  顾若琛无奈一笑,拭干她的眼泪,再拥入怀里:“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舒清若拼命摇头:“不,顾若琛,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我求你,你收回和我再也没有瓜葛的话吧,我不要和你分开。”

  顾若琛抱起她:“不说这些了,我先带你离开这儿。”

  舒清若勾着他的脖子,弱弱点头。

  顾若琛放下她时,她一眼就看见他胸口的血迹,顾若琛极力要脱身,却被她按住,用一种女生不该有的力气,撕开了顾若琛的衣服。

  胸口缠着纱布,但还是血流不止。

  而且血迹几乎侵染了他整个胸膛包裹的纱布。

  她要扯开他的衣服,用力稍大,动了他的胳膊,他再也忍不住,疼得咧嘴,栽在她肩膀上:“祖宗,你轻点儿。”

  舒清若眼睛早就肿了,也不在乎这会儿多流两行眼泪:“顾若琛,怎么会这样啊……你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人能伤害你……”

  可不用人回答,她自己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战场上,没有人可以刀枪不入。

  血染了她的双手,不知所措,泣不成声:“顾若琛,休战吧好不好,就算苟且偷生也好,我不想看你……”

  嘴被堵住,顾若琛唯一的温柔,恐怕都在和舒清若接吻,或者咬她嘴唇的时候了。

  舒清若喉咙了“呜呜”的,她知道了,顾若琛铁了心不会回头的。

  男人和女人终究不一样。

  女人可以只有男人,一旦陷进所谓的爱情里,什么都可以不要,人么都可以不在乎。

  但是男人不一样。

  他们才不会让自己困在爱情的囹圄里。

  “你的伤……我找纱布,找药,我帮你包扎。”

  顾若琛拉住她的手:“你一定很累吧,快睡觉,这些,有军医做。”

  舒清若只好坐下,垂着头:“让我来吧……否则我真的,一无是处。”

  顾若琛捏她的脸颊:“小笨蛋在想什么呢,在这儿,你是无价的。”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

  可顾若琛越是这样,她却越难受得想哭,都现在这种局面了啊,顾若琛还哄着她。

  ……还能耐着性子哄着她。

  顾若琛倚近来,有些霸道的语气:“不许哭了,我会心疼坏的。”

  舒清若深深的吸气吐气,一把挥开还是没忍住掉下的眼泪:“不哭。”

  顾若琛满意地拍拍她的脑袋瓜:“乖,睡觉吧。”

  她乖乖躺下。

  顾若琛替她整好被角,要走时,衣角却被她从被窝里涩涩伸出来的小爪子拽住:“怎么了?”

  舒清若感受着他的温柔,可也清楚地看到他真的很累。

  于是“我怀孕了”就变成了了:“你也要好好休息……我爱你。”

  他的吻落在额头,声音酥麻得贯遍全身:“我也爱你。”

  如果他知道自己怀孕,一切,会有什么不同呢?

  区别不大,战争已经开始了,不再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那又何必让他再多承担一点儿没有必要的心理负担。

  没想到一觉会睡得那么踏实,可是醒来,一眼的惶然,无尽的仓惶,像是最绝望的遗弃。

  她在马车里……

  马车里,除了她,还有一个人……白茜?!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白茜笑着,绝美的容颜,绽放的笑容:“阿恒让我带你走的,不用太担心。”

  舒清若坐起来,没法不冷静:“带我走?带我去哪儿?”

  白茜抱着手臂,也没打算和她亲近,瞟向一边:“安全的地方。”

  舒清若推开小窗,外面,是她从未见过的街道。

  这并不奇怪,她本就没见过多少北漠的街道。

  “我们现在在哪儿?”

  白茜失了耐心:“不重要。我不会伤害你,也没有伤害你的兴趣。”

  说着,将同心锁交给她:“收好吧,别弄丢了。”

  舒清若几乎是抢过来的,心里却无限怅然。

  顾若琛果然还是嫌她是个麻烦。

  “你不用哭,顾若琛会死,这是必然。”

  舒清若几乎是瞪过去的,有一种“你想清楚了再说”的意味。

  白茜冷声一笑:“一会儿,带你去见一个人。”

  马车停下,此处人烟稀少,无甚人烟,但眼前的房子却十分华丽壮阔。

  有种,现代艺术的感觉,十分前卫了。

  走进去,那种回到21世纪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现代气息扑面而来的书架后面,走出来一个人,衣服竟然是现代的样式。

  那张脸,竟然也有几分熟悉……

  周自清!

  那个曾经在帝宫里有过一面之缘,说了奇怪话,又在大老板的黑科技手表里看见过一次照片的人啊。

  没想到也是个大佬。

  “你……你!”

  周自清笑笑:“我们是老乡啊,清若。”

  舒清若无助地看了一眼白茜,不安:“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周自清坦然:“我还知道很多,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想知道什么?”

  舒清若拍拍头:“对对对……她说,顾若琛会死,是你告诉她的……你凭什么这么说?”

继续阅读:102 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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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反派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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