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清一笑,十分坦然:“这些,是你告诉我的。”
荒谬至极,舒清若嗤笑出声:“就算你凭借一身高科技在古代发家致富混得高高在上,也不用瞧不起人,那这种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谎言的话来骗我吧?
“摆脱,骗我请您走心一点儿好么?”
周自清对白茜微微一笑,白茜转身就走了。
舒清若看得发懵:“你们两个预谋什么了?”
周自清耸肩:“你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既然猜到我刚刚的话是在骗你,那就不妨再猜猜,我俩在预谋什么。”
舒清若竖起中指,转身就要追上白茜。
什么啊?
这就是所谓安全的地方?
狗屁不是。
追到门口,却一头撞在一扇无形的玻璃上,回头,是周自清诡异的笑容。
房子外的一层壳渐渐落下,屋子里陷入黑暗。
舒清若有些害怕,摸索到墙边:“你要干什么?”
一下开了灯,舒清若惊愕不已,二楼的周自清笑得十分得意:“你害怕啦?我刚刚,找开关去了。”
何其无辜的语气,可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他就是故意的。
舒清若拍拍身上的灰,警惕:“为什么囚禁我?”
周自清捧着书,坐到楼梯上,漫不经心的翻,漫不经心地回答:“因为白茜求我的。”
“你们两个也有勾结?”
坦然点头。
舒清若开始薅头发,十分不解:“所以你也是萧隐的人?”
周自清微笑:“我是他的国师,就是我告诉他,顾若琛会在最近死去。也偶尔会给他提供一点儿现代人才会的娱乐,比如那个跳神街,一种敛财方式罢了。”
舒清若不可思议:“我说怎么会在都城出现那样一个游乐场,原来就是你怂恿萧隐开的?”
周自清点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明白我和萧隐之间的关系了么?”
舒清若撇撇嘴:“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说,你们只有金钱上的往来,没有政事上的牵绊。”
周自清一笑:“不错,你并不笨。”
舒清若气哼哼,抱着手臂,小声嘀咕:“你才笨,你全家都笨。”
周自清走下楼梯,将书放在桌子上,看了舒清若一眼:“你应该没吃饭吧,孕妇,很容易饿吧?吃一些,垫垫肚子?”
舒清若惊得捂住自己的小腹。
有些目瞪口呆,大佬果然还是大佬。
……
“天哪,居然是细盐,周自清,你太可以了。”
对面的男人摇头:“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吃货。”
舒清若太明白周自清这种无奈了,干干笑着,想了想:“那个,你知道顾若琛会死,那你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自清切牛肉的手不停,但是抬眼睨了舒清若一眼:“别说我根本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周自清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救他。”
“当然了,不然我去看热闹?”
周自清无语:“你救不了他,你也不能救他。”
“为什么?!你敛你的财,顾若琛从来没碍着你什么,你干嘛盼着他死?”
周自清的笑容顿住:“因果,循环。他的死,是时空序列中必然发生的一环,如果这里断了,后来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舒清若才不管这些:“那就不复存在好了,大不了重新开始啊。”
周自清冷笑:“你刚刚还说我把你当白痴,你现在是在拿我当白痴么?
“如果你救他真的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所有的一切无非是重来一次那么简单,我吃饱了撑的,阻止你?”
“那是为什么?”
周自清定定地望着她:“因为我发现,这一切,是一个闭环。”
“闭环?”
“是的。”
舒清若戳着碗里的肉:“有区别么?”
“当然有。”
“什么区别?”
“总之有区别。”
舒清若斜着眼,语气里不乏冷嘲热讽:“说得高深莫测,其实根本自己也弄不明白吧?”
周自清耸肩:“随你怎么说,反正口舌之快伤不到我。”
套路失败,吃好这一顿饭,舒清若乖巧地随不知道该称她为丫鬟还是保姆的女人进了为舒清若准备好的房间。
半夜里,睡不着就起来四处找机关,啊呸,开关。
猛地,光亮起。
舒清若悻悻地回身,望着身后一脸淡然的周自清。
“怎么?找厕所?”
舒清若连连点头:“对对,水喝的有点儿多。”
周自清笑笑,显然已看透了她的小心思:“跟我来。”
周自清诳她,分明把她带到一间门属密码锁的小暗室里,他一推她进去,就锁了门。
舒清若急得敲门:“喂!你干什么!”
周自清掏掏耳朵:“别挣扎了,一切是宿命,就算我放你出去,你也救不了他。”
舒清若急得大骂:“你少说这样的话,你要真是这么想,放我出去啊!”
周自清笑笑:“我关你,一是想让顾若琛死这件事情,更保险一点儿。二呢,是担心你的安全,你别不识好歹,这是在保护你。”
因为你,也是闭环里重要的一环。
舒清若气得砸门,可拳头砸出了血,也无济于事。
外面传来声音:“你别自残啊。”
舒清若默默坐下去:“你放心,我会自杀。”
周自清有些着急,听到里面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吓得立马就按下密码打开门,结果被舒清若一拳砸得立刻鼻血奔流,缩在地上疼得蜷缩。
舒清若拿绳子把这家伙捆了起来,然后坐在桌子上,地痞流氓的模样:“这下,你说不说!”
丫鬟推开门,被舒清若厉喝一声,吓了回去。
周自清恨恨地看着她:“你怎么就那么执着呢!”
舒清若也恨恨的:“你能不能别废话,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反正顾若琛会死,我也没什么挂念,我就和你鱼死网破!”
说着,那碎瓷器狠狠地吓他。
周自清似乎很了解舒清若一样,一点儿也没有被吓到,无奈一笑:“顾若琛必死无疑,所以你就要和我鱼死网破,真不相信这是一个21世纪女性说出来的话,你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能是你活下去的动力?”
舒清若扁着嘴:“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一个孩子?
“你以为我救顾若琛是多爱他嘛?!”
周自清无奈又讽刺地笑出声:“这么简单,我在这里又有权又有钱,我可以照顾你们母女两个——”
舒清若瞪他。
“——你别误会啊,我只是照顾你们两个,毕竟,我们也算这里唯一的老乡。”
舒清若皱着眉,十分不耐烦的模样:“你休想在我这种铁石心肠的人面前打什么感情牌,要么告诉我,要么去死。”
周自清无奈地偏着头,思量了一会儿,才道:“你真想知道?”
“废话!老娘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周自清连连点头,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吧,我告诉你,其实,顾若琛知道他会死。”
“你说什么?!”
“你以为,顾若琛为什么和天朝开战?”
舒清若搜索大脑,一字一句:“因为天朝杀死萧泠,顾若琛要报仇啊。”
周自清摇头:“这只是表面,依你对顾若琛的了解,他当真就是个目中无人又喜杀戮的暴君?”
“当然不是!”
“那你怎么轻易就相信,顾若琛发兵天朝,是为了死去的萧泠报仇?”
舒清若快疯了:“你能不能不要绕圈子,不是为了萧泠,那是为了——”
“为了你!”
“哈?”
舒清若根本无法将他的说的话联系到一起,或者说,为了她舒清若,顾若琛发兵天朝这件事情,根本就难以成立。
“因为天朝的条件,是拿你去换萧泠。”
“拿我换萧泠?”
“当然,你就是天朝长公主凤绾情的事情,传到了天朝皇帝凤朝阳的耳朵里。凤绾情是他曾经最依赖最爱护的长姐,又是他顾若琛最在意的软肋。你说,拿捏在中间的人,是不是一箭双雕?”
舒清若恨恨地甩了他一耳光:“你卑鄙!”
周自清气得想破口大骂:“你这个蠢女人,拿捏在中间的人是谢允,你疯了!”
舒清若还以为他刚刚的调调在自夸呢。
话说,长得稍稍猥琐一点儿,说那种话简直可恶至极,舒清若一个没忍住,就……
“对不起,我以为,是你干的。”
周自清很生气,于是也懒得再和舒清若废话,以下的话说出来时,没有一点儿感情:“为了你,顾若琛执意发兵,白茜已经劝过他,把他会死在这场战争的事情说漏了嘴。顾若琛比你聪明得多,很多事情不用解释就明白。所以,这战争的结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现在就是一个清楚自己命运的齿轮。根本不需要你拯救!”
舒清若的眼神逐渐放空了,思绪也不知道随着周自清这话飘到了哪里去。
最终停在那个凉亭里,顾若琛嘴上是那么决绝的和她分手,现在想起来,他根本,悲伤得不敢看她的眼睛。
哪怕是一瞬。
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结局了么。
让白茜送她走,也是因为……
可是,到底后来会发生什么,会让此刻的顾若琛心甘情愿地送死……
“他会死……”
周自清生硬的:“是!”
“他知道他会死……”
“是!”
舒清若的眼泪忽然就流下来,豆大的一颗,一颗颗滴落在手背上。
手就像不受控制,绝望的,在周自清瞠目结舌里,挥向自己的脖子。
不能朝朝暮暮,死,又算得了什么?
……
没有疼,想跌进了悬崖,然后惊醒。
只是……一场梦?!
醒过来的时候,人还在剧组,她就躺在那条藤椅上。
“舒清若呢?女主演来了,她又躲哪儿去了?这戏到底还能不能拍了?能不能都专业一点儿!”
舒清若听到这骂声,几乎条件反射一样冲到正发脾气的导演面前:“导演导演,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上了个厕所。”
导演的火气显然是指桑骂槐的意味,也没真的说她什么,冷着声音,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准备好,开始了!”
舒清若就在机器后静静的站着,等到一些危险的跳水滚楼梯动作来,上去替下主角就行了。
今天的运气好到暴,虽然开机晚,可基本都是一条过。
无论主角,还是她这个替身。
打车回家,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她几乎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就那样做了一个真真切切的梦。
梦里三月五月的时间,醒来,不过是一个小时的睡眠。
可是,分明那么真实。
顾若琛,分明那么真实。
当眼泪再次悄无声息地流下来时,她才明白自己的可笑。
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回到出租屋,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大,从冰箱里抱出半块儿西瓜,瘫坐在沙发里。
一切的一切,都索然无味。
这时候,禅心都出来了,想起那一句——本世不快乐,来世,就一定快乐么?
她那么急切地在梦里杀死自己,期盼的,到底是来世和顾若琛再相遇。
还是纯粹,绝望,懦弱?
可是再消极的情绪,都还有睡眠可以帮助解脱。
而且,在半梦半醒之间,顾若琛还会来到她身边,温柔地帮她盖毛毯,放好她抱在怀里的西瓜,擦干净洒在她身上的西瓜水。
他就那么真切地坐在沙发上,恋恋不舍,又极力克制,只是一遍又一遍拂着她的脸颊。
在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消失不见。
“顾若琛?”
伸手去抓,却只是虚无……
“顾若琛……”
是他,一定是他,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毛毯,毛毯一直在屋里的,她没有拿过来,西瓜放在桌子上,也不是她房放的。
是顾若琛!
可是为什么要躲着自己,又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顾若琛!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好不好,让我看看你,让我碰到你,抱抱你……顾若琛!——
“我真的想你。”
缩在地毯上,哭得不能自抑。
眼泪淌干了,脑子的水才算放出来,才想明白,一切都是幻觉。
毛毯可能是自己迷迷糊糊拿出来的,西瓜也可能是自己要睡着的时候随手放在桌子上的。
最重要的是,顾若琛就算真的存在,也早成白骨了,不可能出现在她身边。
她刚刚半梦半醒,意识还游离在梦境和现实之间。
根本就意识不清。
在根本就万念俱灰的状态下,在剧组待了一个月,替身的生涯总算结束了。
她要去旅游,要放松自己。
得让自己明白,顾若琛真的是她幻想出来的人物,21世纪的生活很美好,她要找到自己的动力,让自己朝气蓬勃,不能让自己陷在想顾若琛痛苦里不能自拔,活得就像一个假人。
这不是爱的真谛,也不是爱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