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那您以后再也不会偏爱谢允哥哥和许桓执哥哥了吗？”
舒清若抿着嘴：“那也不一定。”
容摇星若有所思地点头。
虽然是一场闹剧，但舒清若还挺受启发。
凤轻澜平时能够装得不动声色，可要是生死关头，总会看出端倪了罢。
还有，加个情敌，让凤轻澜意识到事态的严峻性。
总之这么一闹，舒清若算是脑洞大开。不过却不知道，凤绾情会选择哪一种。
翌日清早，命人将容摇星送走以后，舒清若同时将二人唤进两间屋子内，光线微弱，门窗都用布遮挡住了，只有两个守卫守着。
为了不显示自己的偏爱，舒清若可真是良苦用心。
“你查出什么了？”
谢允微微弯眸：“回公主，谢允在许桓执房中，发现一些可疑的书信。”
“可疑？”
“是，许桓执将其置放在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中，怕打草惊蛇，我便将我和许桓执的争执引到公主的欢心上，我说，我去他房中，只是为了找公主送他的物什。”
舒清若的脸上没有什么波澜，连涟漪都不曾有：“就算如此，恐怕他也会起疑心。”
谢允顿了顿，好像有什么话忍下去了。
舒清若歪着头：“怎么？有什么话不能说？”
谢允有些酸楚而凄凉地一笑：“公主，既然您已经开始怀疑许桓执，结果他到底是背叛还是没有背叛，还重要么？”
舒清若一愣，浑身发冷。
原来如此，原来在舒清若让谢允去调查许桓执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怀疑自己。
因为凤绾情的准则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真正的凤绾情若是开始怀疑许桓执，哪怕只是直觉，也会让他立刻不得好死……
“重要，当然重要，背叛与否，只是决定本宫是活着剐，还是死后再剐！”
谢允垂下头：“谢允明白了。”
舒清若：“如果那书信真有问题，许桓执最近一定急于处理掉，你在看紧一些，本宫倒要看看，许桓执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到底在与谁暗自串通沆瀣一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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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谢允怀疑自己并不是坏事，如果谢允够聪明，就会不动声色地去调查，更清楚，如果他眼前的凤绾情是假的，真正的凤绾情就凶多吉少，至少，是他们的筹码。
舒清若这么一想，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条表演的路，终点是那么的肉眼可见。但那又如何，只要没有卡，她就会以最昂扬自信的心态继续走下去。
马鞠场。
能凑齐京都里几乎所有的王孙子弟，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不过还好，很少有人敢不卖凤绾情的面子。
于是风和日丽，空气清新，也不算炙热，马鞠场内，算是热闹而不喧哗，万人空巷，但不摩肩接踵。
站在台阁上瞅见逐渐来了许多人，她倒没心思去管别人谁来没来，凤轻澜夫妇二人到场她就心满意足了。
也不是没有夫妇进场，瞅瞅大皇子与皇妃，两人恨不能是紧紧贴在一起，男的帅气，女的端庄，这一眼看去，还真的不辜负京都里“楷模夫妇”的名声。
也有出了名的暴脾气——华宁公主和她的驸马，这边是典型的妇唱夫随。
但是不管别人怎么样，都没有凤轻澜与叶婉虞如此的，不像仇家，更不是恋人，恐怕，用陌路人形容他二人都亲昵了。
舒清若远远看着，都觉得心底里是无限地悲凉，更别提身为当事人的叶婉虞了。
凤轻澜是个始作俑者，他难不难受都是活该，自己承受去罢，叶婉虞实在是可怜。
凤轻澜夫妇到场又过去小半个时辰，舒清若才告诉身边的人，赛事可以开始了。
到场的都是金枝玉叶，一般的珍珠玉石不好吸引他们出场，到时候恐怕都只会看“凤绾情”的笑话，所以舒清若不得不抛下血本，珍藏的物什都拿出来了。
她本还想刨个坑把那些埋进土里去，日后要是能穿回去，可就直接发财了……
不过，用那些本就不属于自己的金银珠宝，换来眼前这样盛大而温馨的局面，倒不失为一种痛快。
眼前这样的局面呢，大致分为四个部分。
一是纯粹来看戏的“夫妻套餐”，好比大皇子一家，华宁公主一家。轩榭高台，有人掌扇，席地而坐，软垫金桌，瓜果酥茶，岂不美哉。
二是看热闹的“高贵单身族”，这样的青年男女呢，恐怕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热闹的“集会”，若是还能在人潮拥挤中看到心上的人一眼，估计此后半个月心情都能不错。
三嘛，自然是在马鞠场上肆意流汗的巾帼女将，风流少年郎了，也是看台上尖叫的对象。
这四，恐怕就是舒清若这种“心怀鬼胎”的人了。
不慌不急地看了两场，激烈，是够激烈，但是没啥刺激舒清若那一颗心的点，于是果断从自己所在的高台沿梯子走下去。
直到这一刻，她才想起自己的心为啥是空落落的。
顾若琛没来。
虽说今天舒清若的计划和顾若琛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她毕竟为了掩人耳目，请的是整个京都的公主皇子世子郡主啊，难道是请帖没有送到竚宁世子府？
正出神着，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姐姐好雅兴，母皇生辰在即，姐姐还有心神准备这样盛大的马鞠赛事。”
没错，就是盛大，不盛大，怎么有人看呢？
舒清若回身，这种一回头，很有可能是一个尚左卿根本没有让她见过画像的人的恐怖，一般人难能轻易体会。
不过幸好，这个人是哪怕尚左卿没有让她看过画像背过资料也认识的人。
凤霓晚。
她浅笑，不无轻屑之意：“多谢妹妹提醒，不过本宫的事情，从来不需要任何人过问，妹妹管好自己就行了。”
现在想想，怪不得那个时候凤霓晚在谢允府中见到自己的时候会那么生气，哦，不，不是生气，是时光也没法散去的嫉妒。
嫉妒凤绾情，权力高自己一层就罢了，还拴着自己中意的男人。
舒清若转身，不禁轻蔑而又真诚心疼地一笑，有些人可不就是这样招人嫉妒么。
“三姐……”身后又传来一声，是少年的声音，本来满是惊喜，但是到后来，就像是被人生生压下去那激动。
舒清若转眸，正看到凤霓晚用犀利的眼神瞪着凤朝阳的一幕。
这就是未来的天朝皇帝。十七个皇子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不过这也充分说明了，什么是大智若愚、深藏不露。这小子有几乎是上帝视角的尚左卿辅助，就连舒清若现在所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他能成功上位的铺垫而已。他可真是大赢家了，妥妥的。
“朝阳。”
凤朝阳在凤霓晚不无警示意味的眼神中，还是选择忤逆和不听话，扑到舒清若面前来。
少年今年刚过十五岁，还是稚嫩的模样，不像其他皇子，十五岁，早就是刚毅的模样，已经很早熟了。也许他有一个好姐姐，帮他挡住了所有的勾心斗角，她武装自己，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的确是在拿凤绾情做榜样，那么强，只为守护凤朝阳永远赤诚的模样。
“三姐，我喜欢这样的马鞠赛，我不同意我姐的说法，如果三姐能经常举办这样的赛事就好了。”
说着，纯真地笑着，弯着眸子，闪烁着星辰。
不过，有过容摇星给的刺激，舒清若早也不那么天真了，只是疏离而淡然的：“当然了，三姐也喜欢这样的热闹。”
凤霓晚：“朝阳，你三姐明显要上场了，你就别拦着她了。”
凤朝阳没什么心计一样，眨着大大的眸子：“真的么？三姐！”
舒清若笑笑：“当然，等着看我上场罢。”说着，只轻轻拍了凤朝阳的头一下，便挥开衣袖快步去了。
登上另一出高台时，正好是第三场开局，无奈凤霓晚和凤朝阳耽误了自己的时间，不然赶着第三局的彩头被宣时而来，肯定能让眼前的男人好看。
不过，现在好像也可以。
“四哥还坐得住呢？凤玉笳啊，四哥难道就不感兴趣？”
凤轻澜和叶婉虞虽然同坐在这不过十平米的高台上，可恨不能一人盘踞一个角落，而且各自看各自的，全程无交流。
哪怕拌两句嘴呢？
凤轻澜和叶婉虞听见声音，不约而同地起身来。
“东道主来了。”凤轻澜轻笑一声，他身后倒霉的丫鬟立刻在夫妇二人之间摆了一张软垫。
舒清若可真是苦笑不得，其实两个人都把她当成救星了罢。
不过，舒清若可没打算放过他们两个：“四哥，你别不回答我啊，凤玉笳，你当真没有兴趣？”
凤轻澜嗤笑一声：“三妹妹这话说得好像头一天认识我似的，你把彩头换成一坛二十年女儿红，我也许会去凑凑热闹，一个乐器，哪儿是我的稀罕？”
舒清若点头，故意作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可是四哥啊，梦茹姑娘出身北湖一带，她本身就善歌舞，可是最珍意凤玉笳了啊。”
她故意顿了顿，很满意地打量着凤轻澜微变得脸色，和叶婉虞几乎是立刻泛上心头的不安和难堪。
我可真是个恶毒的女人，舒清若心里嘀咕着，但是嘴上还是不肯轻易饶恕一般：“我特意挑了这个做彩头，本还以为，四哥会明白我其中巧妙的用意，以此记住我一个人情呢。”
叶婉虞交握在小腹前的手攥得几乎更紧了。
凤轻澜狭长的丹凤眼不留情面地盯着舒清若：“如果是梦茹想要的东西，多珍贵难寻我都会给她，可这是我的事情，倒犯不着三妹妹这样费神。”
舒清若微微一笑：“四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跟我急上了？”
凤轻澜不答，但那不客气的眼神儿分明在说——你丫的明知故问。
舒清若在凤轻澜眼皮子底下坏笑一下，走到垂着头的叶婉虞跟前，握住她的手了。尽管凤轻澜激动得动作微乎其微，但还是逃不过舒清若的眼睛啊。
“四哥，你放着好好的美人不欣赏，还惹得人家快要偷偷垂泪了，你可真没有情趣。”
叶婉虞一惊，那眼神儿分明在求抒情如不要再说下去了，她想为自己留最后一丝体面。凤轻澜则一脸被扣了一盆子屎的表情，祸是你捅的，人是你惹哭的，合着锅都是我背？
见舒清若拉着叶婉虞就要走，凤轻澜沉声：“你要干什么？”
舒清若回眸浅笑：“四哥，你又不和人家说话，就让嫂嫂陪我去解闷儿不行么？还是说，四哥舍不得？”
叶婉虞的身子又是一颤，她那么聪明，大致也猜到舒清若的目的是什么了。可是，这对舒清若来说，不过是一场赌局，对自己来说，却是一场狼狈，结局注定是狼狈。
“可笑，我只是觉得三妹妹带走我的皇子妃，怎么也应该打声招呼。”
舒清若在心中冷笑，你就可劲儿装着罢：“嗯，我的招呼已经打完了。”
凤轻澜望着舒清若牵着叶婉虞离开的嚣张背影，恨得手攥成了紧紧的拳头。若不是怕四周都是眼睛，恐怕掀了桌子的心都有了。
这个凤绾情，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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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婉虞虽然心甘情愿地随舒清若走了，但是一路上，乃至到了舒清若的高台上，也没有打算再和舒清若说一句话。
舒清若又不傻，当然有感觉。
也有感觉，有一个凤轻澜身边的小丫鬟跟过来了呢。
“嫂嫂，四哥今天的表现，你满意否？”
叶婉虞忽然用一种很严肃的表情对着舒清若：“公主是想让婉儿更清楚地看到四郎有多爱梦茹姑娘么？如果是这样，婉儿多谢公主这样劳师动众。”
舒清若叹气：“嫂嫂，在四哥并没有为凤玉笳甩掉他纨绔世子的形象而冲下去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一切了啊。”
叶婉虞按着眉心摇头：“他只是不知道梦茹喜欢，如果知道……”
她顿住，舒清若挑眉，果然聪明人就算糊涂一时，照旧是一点就通。
不知道，能做借口么？就凭凤轻澜爱梦茹那么深——当然是京都坊间相传，出自画本——他也不该不知道连舒清若都能知道的事情。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只是一时的疏忽罢了。如果他哪怕对我上心一次，我便心满意足了，又怎会奢求他万事体贴，不会出任何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