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若走过去,见顾若姮好似要拿着那个白瓷碗朝地上的小丫鬟砸过去,连忙过去抓着她的手。
顾若姮可能以为是萧隐过来了,想也没想就道:“你还知道回来!”
结果一看是舒清若,马上委屈地嘟嘴,然后松开白瓷碗,一头扎进舒清若的怀里:“大嫂!大嫂你怎么才来啊,他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舒清若轻轻拍着顾若姮的后背,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小丫鬟退下:“没事了没事了,大嫂早上睡糊涂了,来晚了。”
顾若姮一直哭一直哭,终于泪眼朦胧的抬眸:“大嫂,萧隐,萧隐那个蠢货,他欺负我……他欺负我!”
舒清若疑惑,她猜,八成是萧隐要早朝,顾若姮让他陪着自己玩,不准他去。
但是萧隐怎么忍心让顾若姮背一个“再世苏妲己”的罪名呢,于是毅然决然去早朝。
这会儿,可能正在着急赶回来看顾若姮的路上呢。
当然了,这只是舒清若的猜想:“他怎么欺负你了,你给大嫂说说,我帮你评评理。”
说这话的时候,舒清若心虚地望着门口,可千万别让萧隐听见才好。
就算是开玩笑,听进一个万人之上的君王心里总归是不太好,尤其是出自她这个萧隐最大的死对头最大的心头患的情妇嘴里。
那意味可就更微妙了。
毕竟能当皇帝的,心思要是细腻不到这样,也就真的枉为皇帝。
顾若姮默默擦着眼泪:“他要娶沈家三小姐,他要娶别人!大嫂,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早就厌烦我了,是不是我一直欺负他,他早就忍不了了?!大嫂,我该怎么办啊?”
舒清若顿时静默。
这……
爱情果然变得很快。
舒清若睨着两旁还从战栗中没走出来的丫鬟,轻声问:“小妹,萧隐要娶别人,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应该顾若琛那里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啊。
顾若姮摇摇头:“这种事情,他怎么敢告诉我啊,我是听她们早上在我睡觉的时候小声嘀咕的……大嫂,我该怎么办啊?”
舒清若轻轻拍着顾若姮的背,沉着嗓子问两旁的小丫鬟:“是谁让你们在帝妃身边乱嚼舌根的?”
小丫鬟们噗通都跪下:“我们没有啊……”
顾若姮站起身叉着腰指着跪在地上的小丫鬟们:“明明就是你们说的,你们也欺负我傻是不是,想看着萧隐那个王八蛋娶了别人,然后看我笑话是不是?!”
舒清若揽着顾若姮,轻轻拂着她的脸颊:“小妹,你看你,自己吓自己,她们都说没说了,就说明萧隐肯定没打算娶别人啊,他那么爱你,不会这么做的。”
顾若姮嘟着嘴:“可是我明明听到了。”
舒清若拉着顾若姮坐下:“小妹,你知道,有个词,叫幻听?”
“幻听?”
“对,”舒清若点着顾若姮的小鼻子,“是因为你太爱萧隐了,有关他的一切都会很紧张很在意,再加上你现在怀孕了,就会更容易想歪……”
“你看啊,也许小丫鬟只是聊到了萧隐,然后又聊到别人要娶妻,听到你的耳朵里,你可能就误会成萧隐要娶别人了呢?”
顾若姮半信半疑,愤愤地瞪着小丫鬟们:“是不是我大嫂说得这样?”
她们连连点头,眼泪儿都在眼圈里打转。
舒清若笑着:“小妹,你现在就别担心这些了,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肚子里的小宝宝生下来啊。”
顾若姮忽然爱怜地抚着自己的肚子,苦笑:“大嫂,我总感觉,我可能没法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了。”
舒清若拿手指抵住顾若姮的嘴:“呸呸呸,这种话不能说,会生出来的,一定会生出来的,萧隐会保护你的,还有大哥,还有我呢,谁都没办法夺走这个孩子。”
顾若姮点点头:“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舒清若:“那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饭吃了,好不好?”
顾若姮点头:“好,吃完以后,大嫂陪我玩儿好不好?”
舒清若贴近顾若姮:“我们回大哥家里玩儿好不好,在这儿,大嫂放不开啊。”
顾若姮望着舒清若:“大嫂,你是替大坏蛋接我回去的?”
舒清若张张嘴:“不是,关键是大嫂想你了啊。”
两个人耍了一会儿嘴皮子,顾若姮坚持说舒清若要是想她,直接来帝宫里看她就好了呀。
舒清若只能一直找帝宫里太大、太严肃、玩不开的借口。
当然了,顾若姮也知道这是借口,所以两个人才会一直围绕着这个问题耍嘴皮子。
“是大嫂来了么?我道,怎么姮儿今天这么安静。”
舒清若被身后这声音的确是吓得打了个激灵,太空灵了啊,皇帝驾到,不该有个宫人通报一声嘛!
顾若姮看了萧隐一眼,嘟着嘴:“你还知道回来!”
舒清若拍拍顾若姮的手,萧隐好歹也上朝一上午,可能和大臣们斗智斗勇就已经够累了。
萧隐走过来,在舒清若还寻思着是欠身示意一下还是抱拳拜个礼的时候,竟然自己抱拳对舒清若拜了一下:“大嫂,奔波一路,很累吧?”
舒清若捏着顾若姮衣袖的手颤了颤,这……这她怎么受得了呢,连忙摆摆手:“不累不累,帝君上朝更累吧?”
这客套的寒暄,是不熟的人没错了。
顾若姮叉着腰:“你先别急着讨好大嫂,我问你,你是不是要娶别人了?”
萧隐愣了愣,郑重开口:“姮儿,我只喜欢你。”
舒清若微微垂下眼睫,不正面回答问题,甩口就是一个安定军心的答案,这个萧隐……看来娶别人的事情没跑了。
顾若姮指着那群丫鬟:“可是她们明明说……”
舒清若拽着顾若姮的衣袖:“小妹,大嫂不是说了么?”
顾若姮委屈地嘟着嘴:“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
舒清若点头:“因为你太在乎帝君啊?”说着,不禁抖抖眉毛,奢望着顾若姮能看懂,至少上前撒个娇或者说两句宽慰的话啊。
顾若姮鼓着腮帮子望着萧隐,眼神还很幽怨:“我呸,谁在乎他,他爱娶谁娶谁,我可管不着……大嫂,你不是要接我回去么,我们现在就走。”
舒清若顺势就点点头,反应了一瞬才发现不对劲啊,你这小妮子,刚刚明明和我耍了半天嘴皮子,那心眼里分明就是更想和萧隐在一起,怎么萧隐一过来,就变卦成这样了?
这果然还是小女生谈恋爱惯用的手段啊。
萧隐追了两步:“大嫂不如用了午膳再回去。”
这……这个榆木脑袋哟,难道不知道顾若姮只是在和你耍小孩子脾气吗?你哪怕说一句舍不得人家走呢?
顾若姮气哼哼地回头:“吃什么?宫里的厨子做的东西我早就吃腻了,连大坏蛋做的饭一根毛都比不上,哼,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舒清若被拽得连连直跑,身后哗啦啦跟着一堆的小丫鬟,收拾着衣服首饰包裹出来的,显然都是猝不及防,但是都训练有素,已经很适应顾若姮说变卦就变卦的风格了。
直到快走到宫门口了,顾若姮的脚步才慢下来:“哼,就是个蠢货。”
舒清若悻悻:“小妹,你这是何苦呢?”
顾若姮捻着衣袖:“大嫂,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样子特别可笑……可我就是想让他过来哄哄我嘛,他以前,从来不会嫌我烦的。”
舒清若无奈地想,可是啊,傻姑娘,男人追你的时候就算有海一般的决心和耐性,追到了手,什么都会变得啊。
你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任性呢。
君王心,岂非更是深不可测。
可这一切在顾若姮心里就是一个死结,没办法打开的死结,一旦打开了,她也就真的崩溃了。
舒清若只能道:“那也没什么,小别胜新欢嘛,等他意识到自己想我们家若姮了,一定会来找你的。”
顾若姮攥紧拳头:“到时候,我一定不能被一个葱油饼给骗了。”
舒清若噗嗤一笑:“放心,大嫂监督你呢。快走吧,你到现在都没吃上饭,别饿坏了肚子里的宝宝。”
舒清若连连点头,拉着舒清若就跑。
回到楚王殿,厨娘早已经备好了几个菜,舒清若才想起自己也到现在什么都还没能吃上一口。
所以和顾若姮吃得差不多,两个人都是均份,顾若姮看着也十分安心。
终于哄着顾若姮睡下了,舒清若守在床边,看着顾若姮安静的容颜……其实,萧隐再怎么混账都无所谓,可如果是对于满眼满心都是他的顾若姮,就真的另当别论了。
最怕就是把一切风光都给你的男人,却让你“无关痛痒”地承担着 ,足以摧毁一切的痛。
舒清若握着顾若姮的手,心口有些堵。
“真是想不通,你有什么好,娘娘会跟你亲近成这样。”
舒清若顺着这轻轻淡淡的声音找过去,在青色的帘纱后,隐隐看见抱着手臂坐在窗户上的少年。
她轻轻放下顾若姮的手,猫手猫脚过去:“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默契,小屁孩子不懂不要酸。”
少年深深地凝视着舒清若,忽然瞟向窗外:“帝君,真的要娶沈卿妍。”
舒清若差点儿没拿手捂住少年的嘴巴,但是却被少年要拔剑的姿势生生逼迫回来了:“你小声点儿,别让小妹听见了!”
少年似冷冷地笑了:“她迟早会知道的,他能瞒一时,难道能瞒一辈子?”
舒清若搓着手,垂着眼睫想了想:“你知道,早上在小妹耳边嚼舌根子的宫女是谁?”
少年睨着舒清若:“你想问什么?”
废话,当然是想知道谁在背后捣鬼了。
萧隐不想这件事情被小妹知道,肯定会紧紧瞒着,而她就不信,这样秘密的事情,竟然能被几个小宫女拿来当闲聊说?
肯定是谁故意的,故意在顾如恒耳边吹风,巴不得看着顾若姮跟萧隐闹,然后看萧隐怎么收拾。
少年见舒清若支支吾吾不想说的样子,这会儿也猜到舒清若在想什么了,只道:“还能是谁?这种宣示主权的小心机,不是你们女人常用的手段?”
舒清若知道少年是说多半是沈卿妍在捣鬼,但是舒清若硬是被少年的含沙射影气得手指乱颤:“我哪儿惹着你了……难道是因为我把小妹拴在身边了,你看见我和她在一起玩的高兴,你吃醋了?”
少年顿时羞赧地脸红了一大片……说实话,舒清若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脸红得那么迅速:“你胡说!”
看样子是要拔剑,舒清若也懒得再和一个小屁孩费嘴皮子:“我下午也不跟你抢了,照顾小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少年隔着纱帘望了床榻上熟睡的顾若姮一眼,又警惕地看着舒清若:“你去干嘛?”
舒清若得意地晃着脑袋:“你管得着么!”
她要去看看顾若琛啊,待在楚王殿里等着他回来怎么想怎么不现实。
神木弓对别人来说也许只是一个权力和神圣的象征,对于顾若琛来说,更是先帝留给他仅剩的念想了。
那是不一样的。
点了几个侍卫,只带了两个小丫鬟,舒清若正要出门的时候,单碧梧来了,神色忧虑,脚步匆匆,温婉的单碧梧急切成这样,舒清若就已隐隐感觉到她要说什么大事。
而果不其然,她走到舒清若面前,竟然噗通一声跪下了,舒清若吓得连忙要扶起她:“你怎么了?你起来说啊。”
单碧梧面有乞色,眼角是刚哭过的肿红,她不肯起来,小心递给单碧梧一张纸条。
舒清若艰难地认着,约莫能看出来,是有谁要今夜子时接单碧梧离开。
她张着嘴:“这是……?”
单碧梧垂着头:“是燕怀……阿若姑娘,此次神弓决,他必是下了决心了,不然也不会送过来一张这么决绝的密信。”
舒清若的大脑飞速旋转着,但还是想不明白这么些个事情之间的联系:“所以呢,你找到我,是想让我帮你逃出去吗?”
其实她是寻思吧,你那边院子,顾若琛好像从来也没管过啊,想逃不是随时就能逃?
单碧梧抬眸,泪水凝于眼睫:“阿若姑娘,我是担心,王上会在这次神弓决上有什么不测……”
舒清若顿时很紧张,她扶着单碧梧起身:“你仔细说明白,我现在全然听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单碧梧:“姑娘知道神弓决一事么?”
“知道。”
“燕怀会在此次神弓决上和王上争夺神木弓……”
“这我知道,这和顾若琛会有不测有什么关系?”舒清若知道自己心急了,而单碧梧很显然是想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你说吧。”
“燕怀一向稳重的,若不是下定了决心,一定不会这么贸然送来这样的密信,所以我是猜测,他会对王上做什么……我一开始就知道的,也劝过他很多次了……”
舒清若攥着手里的纸条,看单碧梧的神色,也不像在撒谎啊:“你不想和燕怀走吗?”
虽然很不厚道,但舒清若还是问出了口。
单碧梧悲戚一笑:“阿若姑娘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吧,当年的事情,要我怎么说呢,可我只希望阿若姑娘明白,我从未介意王上和阿若姑娘之间的事情,是因为我知道王上心里装着的真正是谁,更是因为,在我心里,装着王上。”
这话让舒清若莫名很难堪,是啊,单碧梧一开始就知道凤绾情的存在,所见顾若琛对舒清若百依百顺,无非也是知道舒清若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我正要去,你随我一起吧,说不定就是见顾若琛的最后一面。”
单碧梧似乎是被舒清若眸子里的冷静吓住了,乖乖地点头。
坐进马车里,舒清若好几次让车夫赶快一些。
“雪大路滑,姑娘,再快会有危险的。”
舒清若:“那就在你能力范围之内,赶到最快。”
她阖上马车的小窗,不禁斜倪了一眼眼眶还红着的单碧梧,这么一看,好像她真的很担心顾若琛的样子。
舒清若拍拍她的手:“你别哭了,也许只是你想多了呢?顾若琛会没事……燕怀也会没事的。”
单碧梧好似奇怪地看了一眼舒清若,随即点点头。
猎场到了,但是看门的守卫俨然是皇家的做派,不管是什么人,一律不准靠近。
舒清若看着眼前那片雪山,和守在山脚此处密密麻麻严肃认真的守卫,心间就像悬着一颗大石头,她坚持:“楚王的侧妃担忧楚王的安全,只进去一小会儿。”
只能借单碧梧的称号,不然,说自己是楚王殿的阿若姑娘?情妇也敢这么嚣张?
守卫摇头:“任何人不准靠近,更不准踏入扰乱神弓决。”
舒清若约莫看见几个守在门口的甲兵是顾若琛的人,想去走走后门,不想他们更是刻板:“楚王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准踏入扰乱神弓决。”
舒清若无奈,只好提着裙子折身回了马车,望着单碧梧,摇摇头。
马车调了个头,没走开多远,单碧梧突然道:“阿若姑娘,我知道一条路,可以绕过这些甲兵,直接进去。”
舒清若认真地看着单碧梧的眼睛,点点头:“好,你带我去。”
吊桥前,马车再也走不过去了,舒清若记得这里,这是顾若琛上次带她来的那一片雪山。
舒清若拽着单碧梧的衣袖:“你知道这里?”
单碧梧点头:“小时候,我们几个孩子都会约到这里来玩儿。”
舒清若:“那你知道怎么走到神弓决的雪场?”
“知道,姑娘随我来。”
舒清若跟在单碧梧身后,所见身后守卫丫鬟都随行,也就没那么担忧了,她想了想,又问:“你、和燕怀到底……?”
单碧梧温婉地笑了笑:“姑娘,就是在这里。”
舒清若一个头两个大:“什么?”
“我第一次遇见燕怀,就是在这里。我当时藏在一个山洞里,等着她们来找我,结果一直等到天快黑了……”
舒清若踩在雪地上,一脚深一脚浅,有些艰难,但是又听见单碧梧这么说,觉得十分搞笑。
姑娘,你那八成是被忘了吧。
还以为自己会是藏得最久最厉害的那个?
“后来就遇到一头雪狼。”
舒清若的心跟着一颤,颤着颤着,所见单碧梧还是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那就说明雪狼没有得逞啊,接下来要说的,估计就是典型的英雄救美桥段了。
呃,准确地说,是少年英雄救美。
“那个时候,燕怀还不能凭一张弓就把雪狼杀死,但是他却没有退缩,我当时就躲在山洞里,远远看着燕怀被雪狼咬得血淋淋。”
燕怀真惨,舒清若默默地想。
“后来,单府的家丁才姗姗来迟,他们把燕怀送了回去,我只能凭着那天他遗落的弓去找他。”
舒清若:“找到了么?”
“找到了,弓是楚王的……那个时候,他还是北漠的太子,受很多人敬仰。”
舒清若拧着眉:“所以救你的,是顾若琛?”
单碧梧轻轻摇头:“弓是楚王的,可是那天救我的,是燕怀……”
舒清若点点头:“所以你们从那个时候就认识了,可你……”怎么说喜欢顾若琛就喜欢顾若琛了呢?
毫无道理,狗屁不通啊。喜欢上一个娶了自己然后在院子里砌一堵墙的男人?
单碧梧笑笑:“姑娘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当初救我的,不是燕怀,是楚王。他知道我拿着那把弓到处找他,才会想到让燕怀代他跟我相认。”
“这么说,你后来和燕怀在一起的时候,就从来没发现过燕怀不是当初救你的人么?而且……”
舒清若拧着眉头,谁救不救的,当真有那么重要吗?找男朋友这种事情,怎么能揪着一时的冲动不放,日久的相处不是更重要么。
很牵强,舒清若在心里默默地想。
单碧梧清浅的一笑,笑容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舒清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像是认了命,像是在自嘲,又像是,有无限的憧憬。
她说:“当时躲在哪个山洞里,我就跟自己下定了决心,那个在我面前为了我拼命流血的少年,我将一生追随。”
她转眸看向瞠目结舌的舒清若:“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