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舒清若起得很早，爬出被窝的时候被顾若琛一把拽住，他还阖着眸子，要不是他说：“你去哪儿？”
舒清若还真的以为这家伙是在梦游。
她复又趴下去，贴在他耳边：“给你做早饭。”
情理之中，小时候，大家要考试了，自家妈妈都是要煎一个鸡蛋，煮两根火腿肠的啊，是个好寓意。
于是舒清若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发挥一个妻子该有的作用。
顾若琛紧紧揽着舒清若，眼睛就没睁开过：“真的不用了，你再陪我睡一会儿，就是我比赛的时候最大的动力。”
这话说的，把耍流氓说的这么文艺干什么。
舒清若躺着吧，睁大了眼睛，寻思你一会儿睡着了我再去呗。
结果躺着躺着，她自己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到，顾若琛起来的时候怼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两下。
走的时候还骂她是头猪。
舒清若当时半梦半醒，在梦里硬是和顾若琛大骂了三百个回合。
后来日上三竿，她迷迷糊糊的醒了，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那就是顾若琛骂她的当时，她到底有没有还回去。
这个不能忍的，必须得还。
洗刷完，打开门，门外的守卫马上低头：“阿若姑娘，文令在堂房等你。”
舒清若才想起自己答应要去接小妹啊，她刚刚穿衣服的时候愣是玩腰绳玩了半天啊。
她也就是这个毛病，一旦起晚了，穿衣洗漱什么的，就得磨叽更久。
以前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一到别人的上班日自己的节假日，她就没见过上午的太阳。
她悻悻：“好，知道了。”
于是连忙朝前院走去。
季瀚站得笔直，斜眼瞧见她，恭敬一拜：“阿若姑娘。”
舒清若扶着他的胳膊：“好了好了，我们快去吧，你等很久了吧？”
季瀚收回手：“没有很久，属下职责。”
舒清若笑笑：“那走吧。”
她转身，走开两步，回眸望了望，季瀚跟上了，她才走得放心。
也不知道为什么，和顾若琛在一起的时候，她能很强烈地感觉到，顾若琛就紧紧跟在她身后，无限的安全感，身后永远有个靠山的感觉。
所以对比起来，她才会有忧虑，季瀚是不是跟上了。
楚王殿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了，舒清若还没被身边的小丫鬟扶着登上去，远远就听见哭声：“文令，文令不好了……”
季瀚好似瞪了那个小丫鬟一眼，看服饰，不是楚王殿的丫鬟：“出什么事了？”
小丫鬟泪眼朦胧：“小七、小七姑娘她……”
小七！
舒清若走过去把小丫鬟扶起来：“你别哭，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丫鬟看看舒清若身后的季瀚，才敢开口：“回姑娘，小七姑娘她这会儿又犯病了，一心撞墙寻死，我们快拦不住了，只能来找文令。”
季瀚望着舒清若，淡淡开口：“阿若姑娘认识小七？”
舒清若坦然点头：“一面之缘……文令家里要是有急事，接帝妃的事情，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季瀚既然将小七好生养在文令府，这倒是让舒清若没想到。
季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掏出怀里楚王的令牌交给舒清若：“季瀚届时会亲自到王上面前请罪。”
舒清若摆摆手：“多大的事情，我到时候和他说一声就行了，你安心回去吧，别让人家姑娘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是。”
舒清若望着季瀚远去的背影，摩挲着手中楚王的令牌，不禁蹙起眉头，犯病，撞墙？！这是真是假哦。
果然英雄都难过美人关。
舒清若钻进马车里，不禁又犹豫了，只是不知道该不该给顾若琛提个醒儿，万一季瀚要是被狐媚住心窍，按顾若琛这个万事知会季瀚的情况来看，被坑的可能狂增到八成。
想着，她又不禁叹息，那个土匪窝聚集地哦，她出去的时候是被娄三月喂了迷药的，出去之后才被小七唤醒。
只是不知道，他们又在筹谋什么。
这帝都里一定遍布他们的眼线，否则季瀚远赴瑶山请老药仙的情报怎么会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被他们截获。
不过不排除季瀚是故意的这种可能。
舒清若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娄三月打晕她之前，好像在石门后面杀了很多人，那些人又是谁的手下呢？哪个组织？
还有那次刺杀顾若琛的组织，怎么也没有听顾若琛说起是哪个组织？
好奇怪。
想着，帝宫宫门到了，舒清若推开马车的小窗，将楚王令牌递给守门的皇家守卫。
那守卫仔细打量了一番，毕恭毕敬还给舒清若，示意放行。
帝宫果然是帝宫了，舒清若推开小窗的一条缝，仔细打量着，宫墙可谓高之可畏！
白墙红瓦，森严宏伟。
马车悠悠进去，在一个两面墙，中间似深沟处停了。
舒清若走下马车，小丫鬟只被放进来四个，守卫十六人。
“姑娘，后面马车便不能走了，您得走着去。”
舒清若摆摆手：“没关系。”
于是提着裙子，先钻出了这条深沟。
似乎早朝刚下，从最高的那座宫殿里，陆陆续续走出好多官府大臣，殷红的朝服。
舒清若微微叹息了一声，这特么登上去，和登武当山有什么区别。
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但是一点儿都不影响那宫殿的高啊。
“后宫在哪里呢？”舒清若敲着脑袋，不禁很头疼，她就不该逞这个强啊，怎么也应该找季瀚问清楚的。
也不好逆流而上，于是只能站在台阶边等，大概一刻钟，官员们陆陆续续都下来了，没走的也是稀稀疏疏三三两两，一个个板着个十分严肃的脸。
舒清若在心里盘算，走在最后的，想来都是官位高职位重的吧，不敢随意交头接耳也是很自然了。
她捻着裙子顺着边上走上去，寻思着，逮着个宫人问问才好，否则这帝宫这么大，到天黑她都不一定能摸到后宫去。
她还想去看看顾若琛射箭呢。
正蹙着眉头，隐隐听见一声：“姑娘。”
她环视望了望，都是谨言慎行的大臣，怎么可能叫她呢。
这就跟在大街上听见一声美女一样，实在不太可信。
她望了望，没有人，于是朝前，打算继续走上去，谁知一抬脚，一脚踩在那人黑色的朝靴上。
舒清若惊讶地叫了一声，那人反倒没什么所谓，站在比抒情如高一阶的台阶上，却好像，和舒清若差不多高。
舒清若默默盘算着，那么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可能连160都够呛：“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笑着开口：“没关系，是我吓着姑娘了。”
舒清若悻悻而笑：“没有，没吓着，真是对不起。”说着，已有了绕开这个男人，继续往上走的意思。
周自清跟着转身：“姑娘要去哪里？若是不熟悉，我可以带你去。”
舒清若转转眼珠子：“啊，你是宫人吗？”不像啊，看穿着，怎么也得是个官。
周自清摇摇头：“不妨碍，姑娘要去哪里？”
舒清若：“嗯，那请问，后宫怎么去……实际上，是楚王的妹妹，帝妃，住在哪里？”
周自清脸上的笑容更迷了，不是迷人的迷啊，是让人很迷惑的迷，极度的善意，极度的伪装。
其实就是很明显很明显伪善的感觉。
眯着眼的，都是大佬，惹不起的。
舒清若默默地想。
“楚王，帝妃，那么你，就是楚王身边的阿若姑娘？”
舒清若连眼前这个人的一根毛都还没看穿，就像被他看得透透的一样，所以十分不自在：“啊，你是？”
周自清继续笑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舒清若悻悻点头，心里骂骂咧咧：“那，你知道帝妃住在哪里么？”
周自清指着最高的那座宫殿旁边的那座：“很好找，晋帝只有一个帝妃，就是楚王的妹妹，不住后宫，在晋帝歇朝的芳华殿。”
好歹是问出来了，舒清若连声道谢，提着裙子就要过去。
路漫漫其修远兮……
“阿若。”
舒清若疑惑地回眸，看着那个男人：“怎么了？”
男人只是笑笑：“没什么，见到你，很高兴。”
舒清若毛骨悚然：“那个，我也很高兴。”
提着裙子就跑了啊，能高兴才见鬼嘞！
气喘吁吁走到周自清所指的芳华殿，里面，俨然是混世魔王顾若姮待着的痕迹啊。
画屏，东倒一个，西歪一个；瓷器，能挑出一个完好无损的算是不错了；乱扔的衣服，饭菜，还有装饰用的帘纱什么的……
舒清若悻悻拿脚尖点在一块儿没有什么赃物的木板上，刚落下脚，“啪”一声，饭碗打翻的声音叫她心惊。
接着是顾若姮咆哮的声音：“我不吃！我说了我不吃，你们再逼我，信不信我死给你们看！”
一群小丫鬟哭哭啼啼的声音：“帝妃，你早上都没吃饭，就吃一点儿吧，帝君吩咐过的……”
是掌嘴的声音，舒清若听见，马上提着裙子朝声源跑过去。
顾若姮埋着头在榻上：“别跟我提他，他说的我也不吃！我说了我不吃，你们滚出去，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