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若擦了擦嘴角,朝白茜笑笑:“我们不着急,圣女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
白茜抱之以笑:“没什么,只是瞧见楚王的马车,过来看看。”
舒清若心里冷哼哼,路上那么多马车,怎么不见你挨个看看。
白茜关切地看着顾若琛:“明天的神弓决……”
舒清若顿时耳朵竖起,什么神,什么弓,什么决?她睨着顾若琛,只是见他微微笑了笑:“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先帝的东西,我尚且守得住。”
舒清若全然听不懂了,莫名的悲伤。
白茜似笑得无奈:“你总是这样,罢了,问之前是担心,难道问完之后就能不担心了么,不管如何,你还是要小心。”
顾若琛微微点头:“不用为我担心。”
说罢,阖了小窗,转眸,舒清若幽怨的小眼神:“什么决?”
顾若琛无奈笑笑:“神木弓,他们费尽心思,无非也就是想把我手里的神木弓抢走而已。”
“神木弓?抢那个干嘛?”
顾若琛点着她的鼻子:“你不用知道这些,为什么非得往心里装那么多糟心的事情呢?”
舒清若不让他碰:“那是因为是你啊,别人想让我操心我还不想搭理呢,你什么都不告诉,每天就让我在王殿里待着,早上看你出门,晚上等你回来,我迟早变成怨妇。”
顾若琛凑过去,舒清若就往一边挪,挪到马车尾了,实在没处可挪:“你别跟我来这套,你给我说清楚。”
顾若琛笑笑:“好好,我告诉你。”
北漠,是一个上下都将射猎和猎鹰看得无比神圣的地方。
他们甚至坚信他们都是远古之神后羿的后人。
所以弓箭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就不言而喻了。
而神木弓在弓箭里的地位,可不就是皇者的存在嘛。据说北漠先祖打造神木弓,取天南山神皇木,上段不要,下段不取,恰恰堪堪中间一段,先是焚香,又是祈舞,仪式庄重,待到九九八一天日足够,又放天河水中浸泡神木。
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泡发了,泡坏了,也就算不上神木了,于是堪堪又在水里沁了七七四九个天日。
召天下能工巧匠,一分一寸刨弓木,据说那弓弦更是取自凤凰毛须。
这样一把弓箭,理所当然成了北漠皇族的传位之弓。
舒清若默默听着,虽说听着玄乎不已,但也能明白这其中所寄托的,北漠百姓对神木弓的敬仰之情。
顾若琛的老爹把神木弓传给他本无可厚非,可是萧隐的父亲又谋权篡位成功。
也不知是什么手段吧,可能就是强权强抢罢了。
那个时候,顾若琛还在逃回北漠的路上。
萧隐继位后,朝中大臣多有不满顾若琛继续强占神木弓一事,满腔怨气,举国上下皆知。
舒清若只是觉着,依顾若琛的脾气,认定是自己的东西,就算天塌地陷天河水倒流,他都不见得会有一丝丝拱手让出去的心理。
为什么,这一次会答应他们所提的神弓决,约定赢的那个人,拿到神木弓呢。
顾若琛抱着舒清若:“我不是无坚不摧的啊,被他们发现了弱点,就得被牵着鼻子走啊,我也认了。”
舒清若涩涩的:“这件事情,也和我有关?”
顾若琛笑笑,很神气地摇摇头。
舒清若顿时又羞又怒:“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你那位红颜知己!”
“是因为若姮……这也是我和白茜商量再三之后,能想到最好的折中之法。”
“萧隐不会拿若姮要挟你吧?”
顾若琛笑笑:“若不是因为若姮,我也不会容他到今天。”
舒清若听得心中凉凉的,她是摊上一个什么主啊,人家是皇帝好不好,人家还没说忍你一手兵权,没说忍你在北漠蹦跶蹦跶,你还说你忍人家很久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顾若琛捧着舒清若的脸:“我只希望,每天晚上回去,你都能在门口等着我,我一伸手,你就含着笑过来了,我的祖宗。”
舒清若点点头:“这简单啊,不耽误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顾若姮有个儿子,舒清若吃惊不已。
不过,已经质于天朝。不过刚满四岁,就被萧隐送到天朝去了,狠心如此,多半也是为了制衡顾若琛。
如今算下来,小萧泠也有十岁了,那么小,远走他乡,再没能见到父母一面啊。
舒清若咽了咽口水,搞不好就是下一个顾若琛了。
两国交换质子,出于信任还是出于互相牵制的目的,真的不是很好说,两国的情况如何,舒清若心中也有没半点儿谱。
只是听顾若琛说,这神弓决动静闹起来,神木弓就再也不是什么传位圣弓,天朝也就没有理由担心萧泠在北漠百姓心中的地位。
她不得不点头,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不至于让顾若琛被迫把神木弓交给萧隐,而在神弓决上,若是顾若琛箭艺被所有人共睹,那,一个箭圣,持一把神弓,还有谁好意思说什么呢?
“可是我听你那红颜知己的意思,她好像很担心你明天的神弓决,是有什么棘手的对手么?”
顾若琛想了想:“也许是我多想了吧。”
“怎么了?”
“燕怀今天很奇怪,像是故意在隐藏什么,不然以他的实力,不可能连定安侯赢不了。”
舒清若点点头:“多年不见,人家也许在憋大招呢,你到时候也别手软,全力以赴!”
顾若琛揽着舒清若:“我一定听夫人的。”
楚王殿前,舒清若被顾若琛抱下马车,她本是拒绝的,但是实在是拗不过他:“你别这样,我又不是没长腿。”
顾若琛看着怀里脸色微红的可人:“我心疼啊。”
“放我下来,行了。”
两人相依走进楚王殿,院子里安安静静,若是顾若姮在,这样的场面真的很难遇见,她转眸:“小妹什么时候回来?你们是怎么商量的?”
“明天就接回来,再往后,就得看得更紧了,半点差错出不得。”
舒清若明白顾若琛的担忧,握着他的手:“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妹的……明天,明天你不是得去那个什么神弓决,谁去接小妹?”
顾若琛拂着舒清若的脸颊:“这倒不用夫人操心,到时候我会让季瀚过去。”
舒清若想了想:“季瀚,季瀚能把小妹带回来么?我记得上一次,好像还是你去的吧?而且,是扛回来的。”
顾若琛陷入沉思,舒清若继续说:“要不,要不让我去吧?要是还能有个人把小妹哄回来,可能,就只有我了。”
顾若琛:“我到时候让季瀚陪着你……若是若姮不愿意,你也不要强求,伤着你,也动了她的胎气。”
舒清若笑着:“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大老粗,动不动就动武。”
顾若琛点点头,随即很是意味深长地睨着舒清若:“夫人这意思,我是大老粗?”
舒清若挣开顾若琛的手,迈着步子跑开了:“谁接话谁是大老粗!”
顾若琛追过去,舒清若跑着跑着,看到顾若姮昨天中午堆的雪人,她特意吩咐过不让下人收拾来着,舒清若跑过去,掰下雪人的胳膊,朝顾若琛砸过去。
砸中了,而且躲在雪人后面很是得意忘形。
顾若琛动了动牙帮子:“舒清若,你给我等着。”
舒清若噗嗤就笑了,顾若琛这句狠话也太像小朋友耍狠了,她笑着,掰下另一条胳膊,又砸过去。
顾若琛这下躲过去了,几步就迈到舒清若面前来,隔着个大雪人,舒清若嘻嘻笑着,晃了顾若琛两下,拔起腿就要往后院跑,被顾若琛一下抓住,拉回怀里紧紧箍着。
实力太悬殊了啊,舒清若浑身的挫败感,捂着眼睛埋在顾若琛怀里,企图用撒娇掩饰自己刚刚十分放肆的行径:“夫君,我错了,我错了,你看在我一个柔弱女子的份儿上,别和我一般计较,哈?”
“你拧人家胳膊的时候,可一点儿都不柔弱。”
舒清若咯咯笑:“那是雪人啊……哎呀,人家知道错了嘛。”
许是顾若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捧着舒清若的脸:“你好好说话。”
舒清若转转眼珠子,沉着嗓子:“我说,我就砸你了,怎么了?”
软的不行,耍狠总行了吧?
顾若琛咬牙切齿:“怎么了?”
舒清若干干咳了两声,看顾若琛这架势,竟然会不自觉捏紧了自己的衣领口:“就是,怎么了,砸疼了,大不了帮你吹吹。”
顾若琛突然抱起舒清若,吓得她一跳啊,突然失了重心的感觉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啊:“就只是吹吹而已?”
舒清若紧紧勾着顾若琛的脖子,脸面和小命比起来,还是小命重要啊:“大坏蛋啊……”
顾若琛迈着大步朝后院走过去:“我是你一个人的坏蛋。”
舒清若抿着嘴笑得很无奈:“你骄傲哦?”
顾若琛神气地点头:“那是。”
舒清若屋子的门阖上,一切皆不可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