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若默默听着,原来,自己的情敌在自己面前表白自己喜欢的人,就是这种感觉。
微妙啊。
两个人一直往前走,绕过几座小雪山堆,眼前,赫然是舒清若那天和顾若琛被刺客追杀所逃的那条山道。
舒清若要是没记错的话,跳下这个直立的峭壁,再走一会儿就是那个山洞了。
“怎么走?”
崖壁下是冰河,河面上一层冰,但是看着很薄,走几个人,看着很够呛。
单碧梧提着裙子走在舒清若身边,一脚踏在冰面上,毫不犹豫:“阿若姑娘,我先过去吧,你先等等,这可能承不了太多人。”
舒清若点点头,看单碧梧走的异常坚定,不禁开始怀疑,这个单碧梧,不会是真的喜欢顾若琛吧。
她本来一直觉得,单碧梧只是在作妖罢了,说的那些话也只是在迷惑她。
宽大概二十米的河,单碧梧走过去以后,舒清若才提着裙子走过去。
行至一半,河边忽然有了裂开的纹路,吓得舒清若立马趴在河面上。
要、要命啊,难道她比单碧梧胖吗?这个不能忍啊,一定是顾若琛把她养胖了,很过分啊。
“阿若姑娘!”
单碧梧急着要回来接她,被她喝回去:“别动!不想我死就别动……”
身后的守卫也愣住,舒清若抿着嘴苦笑:“千万别过来啊。”
舒清若冷备地爬到对岸,刚起身来:“你们别过来了,这冰面已经很危险了。”
话音还没落呢,一个守卫就迫不及待,已经小心走到对半的位置了。
“噗通”一声。
幸好那个守卫会一点儿水,加之有其他的守卫手拉着手去救他。
落了水的几个守卫极力让自己冷静,但是鼻尖逐渐哗啦出来的小冰柱子,已经出卖了所有啊。
舒清若苦笑:“你们回去吧,回去叫些人过来就是了,这山里是雪场,那么多皇家侍卫,也没有人能闯进来。”
留下了五个守卫等在原地,其他的都跟着原路返回了。
舒清若转身看着单碧梧:“我们走吧。”
两个娇养了不同时日的女子互相搀扶着爬上对面的雪上,山道上,舒清若想了想,问:“你认错了人的事情,燕怀从一开始就知道,可见,他是真的喜欢你。”
单碧梧笑了笑:“我知道。”
舒清若紧紧盯着前面的路:“那,你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这件事,燕怀知道了么?”
单碧梧点头:“从我决意嫁给楚王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舒清若若有所思:“那你们,这五年还有来信。”
单碧梧怔了怔:“姑娘怀疑我是应该的。”
舒清若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才忽然想起来,那纸条上根本就没有落款啊。
如果单碧梧那么笃定那纸条是燕怀留下的,只能说明单碧梧对燕怀的字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啊,如若不是五年来从未断过书信,不可能这么清楚的吧。
“你小心点儿,他们毕竟是在比什么神弓决,万一飞过来一支箭射中你就麻烦了。”
单碧梧点头:“阿若姑娘也小心。”
“如果真的见到顾若琛,你打算怎么说?”
单碧梧看着舒清若,一笑嫣然,如裹雪的梅花:“如果王上没事,我就说,我和阿若姑娘想楚王了,一起来看看他……就算王上厌烦我,也会因为在阿若姑娘身上寻到的开心,而忘掉在我身上的那部分厌恶。
单碧梧小心地抬眸:“阿若姑娘,我利用了你,你会不会不开心?”
舒清若抿着嘴苦笑:“不会的,如果顾若琛真的没事,不就是饶了一趟路吗?我就当看风景了。”
隐隐听见了声音,感受到颤动。
是长毛怪脚踏雪山的声音,这么律动又足以颤动山河的动静,是那个怪物没错了。
隐隐还有箭擦破冷空的声音,以及,那一声声嘹亮的鹰叫声。
拐过山道,视线终于不再被雪上遮挡,而舒清若抬眸,看着那只盘旋在天空的鹰,莫名的熟悉。
那是……
铁头!
就在那瞬息之间,一支箭呼啸飞向天空,擦过铁头的翅膀,险些就命中了!
舒清若的心都跟着揪起,在她的视角看,就跟铁头被打中没什么区别啊。
也有锲而不舍射铁头的箭,但都不能达到铁头飞翔的高度。
卑鄙啊,太卑鄙啊,居然拿铁头当猎物!
顾若琛怎么可能下得去手?照这样分析,顾若琛岂不是输定了……
舒清若攥紧拳头的当口,一支箭破空嘹亮的声音又响起来,那箭好快,不恰当地去比喻,就好比瞬时升空的火箭啊。
铁头飞行的轨迹似乎就掌握在射箭人的心里,铁头这次难逃了。
可又射来一支箭,将射向铁头的那只箭拦下了。
舒清若脸上有庆幸的颜色,是顾若琛吧,他不会让铁头受到伤害的。
“快跑啊铁头,你快跑啊,傻傻在这片地上面盘旋个什么劲儿啊。”舒清若在心里喊,手指甲跟着快要嵌进肉里。
单碧梧忽然道:“这怎么,不对啊。”
舒清若木讷:“什么不对?”
“神弓决,无非也是一场擦揭,作为猎物,那只鹰,为什么脚上没有红绸……”
“系红绸干嘛呢?”
“系着红绸的,才是猎场养的野鹰,如果没有,怎么可能这么听话,在猎场上盘旋,意识到危险也迟迟不肯离开?”
舒清若觉得她说得十分有道理,于是看向铁头的时候,闷闷地想:“这个大家伙,不会是几天没吃饭,被猎场里谁切好的肉给吸引住了吧……这个没出息的!”
不过看情况,至少说明单碧梧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可是,该怎么把铁头引走呢,猎物要是飞了,这比赛不就没个结果了,至少对顾若琛来说不是坏事啊。
舒清若想着,已经转身开始刨各种洞里,奢望逮着个野兔啥的。
铁头忽然俯冲而下,舒清若的心跟着一惊,这是中箭了?没有啊,舒清若拎着裙子就直往下跐溜,就算是抱,她也得把铁头抱走啊。
不一会儿铁头又飞起来了,振翅而飞,高到模糊,高到瞻仰,高到就算你抬头,也许也会看不见。
舒清若才看见,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年,躺在长毛怪身上,而他的身后,那个铁笼子里,锁着奄奄一息的雪狐狸。
那只雪狐狸,是舒清若托铁头照顾的那只雪狐狸啊。
舒清若忽然间鼻头就很酸,她愤怒地瞪着那个躺在长毛怪身上的少年,任单碧梧怎么拉都拉不住:“喂!你给我放了它。”
少年听见声音,懒洋洋地起身,一手撑在长毛怪身上,戏谑地看着舒清若:“又是你啊,没被容摇星克死的大姐……咝,你是怎么溜进来的?”
是萧五更啊,那个很讨厌的烨王。
舒清若现在才知道,这家伙应该和顾若琛一点儿血缘都没有,估计是萧隐那边的亲戚了,于是很不客气:“我说,让你放了那只雪狐狸!”
萧五更无赖一笑:“这是我猎的狐狸,凭什么你让放,我就给放了?凭你命大吗?”
舒清若气急,而小狐狸也因为舒清若的声音从奄奄一息中抬起头来,那双无辜的琥珀色的蓝眼睛,远远看着,盈满了泪水,舒清若的心都跟着要化了啊:“就凭它是我的!”
萧五更跳下长毛怪:“你的?真是稀奇,你凭什么说它是你的?”
舒清若:你瞎啊,你看看小狐狸,分明看见我就想朝我扑过来,那不是证据么?
“你放了它,你看它会不会朝我扑过来。”
萧五更睨了小狐狸一眼,它立刻瑟缩着坐回去了。
舒清若大骂你个王八蛋啊,一看你就是虐待小狐狸了,不然能怕你怕成这样?
萧五更笑笑:“你当我傻啊,我放了它,它不就跑了么?”
舒清若:“我看你是真的傻,小狐狸都伤成那样了,跑得了多远?”
萧五更撑着下颚想了想,也许是觉得好玩,也许是觉得舒清若说这只雪狐狸是她的,很可笑,竟然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不过,他打开铁笼门的时候,在小狐狸的腿上绑着一根绳子……也是够小心没错了。
舒清若看着还盘旋在天上迟迟不肯离开的铁头,她怎么也要把小狐狸救下来才行。
萧五更单手把小狐狸放在地上,又踢了它一脚。
小狐狸发出痛苦的惨叫声,舒清若默默忍着心里的疼痛,蹲下身子,爱怜地看着小狐狸:“过来,我在这儿,你还认识我么?”
小狐狸忍着浑身的伤口,一瘸一拐朝舒清若走过去。
快挨近舒清若的时候,忍着痛加快了步子。
舒清若扑过去,却还是慢了萧五更一步,因为他拽着手里的绳子,又把小狐狸往回拖:“它果然认识你……真有意思。”
舒清若拿出原主狼的本性,一次没扑住小狐狸,又往前扑。
这次,她拽住了绑着小狐狸的绳子。
萧五更有些慌了:“该死,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难缠?!”
舒清若回头对单碧梧喊:“碧梧,解开绳子,带小狐狸跑啊,原路跑回去。”
单碧梧本来一直愣在那里,听见舒清若这么说,才蹲下去解开小狐狸左腿上的绳子。
萧五更用力拉绳子,绳子在舒清若手里勒出红印,但她就是不放手。
单碧梧解开了,抱着小狐狸往过来的方向跑。
萧五更愤恨地扔了手里的绳子,一把取下放在长毛怪身上的弓,他要拉开,却被舒清若死死抱住胳膊:“你干什么?你射着人怎么办?!”
萧五更大力甩开舒清若:“你给我闭嘴。”
舒清若被萧五更甩在地上,眼看他就拉开弓里,舒清若又连忙爬起身,一下撞在萧五更身上:“碧梧!小心!”
萧五更射歪了,也被舒清若撞了个踉跄。
他正要破口大骂,舒清若捧起一捧雪,毫不犹豫地砸在他脑门上。
没砸晕,但是也够他迷糊一会儿了。
舒清若夺了他手中的弓和箭,转身去追单碧梧。
天上的铁头还在盘旋,它要时刻躲着每一支随时都可能射死它的箭,还要找到小狐狸,护它的周全。
铁头再次俯冲而下,舒清若知道,那是冲着小狐狸和单碧梧去的。
而它飞行轨迹的改变,足以引来所有长毛怪的追逐。
铁头以为单碧梧是抓小狐狸的人,俯冲而去,竟然抓伤了她的脖子,小狐狸自单碧梧怀里挣脱出来,沿着山道狂奔。
身后是长毛怪踏地而来的追逐声,舒清若追上单碧梧,看她的脖颈流出殷红的血:“你怎么样?没事吧?”
单碧梧拧着眉头,却极力一笑:“不用管我,你快带它们两个离开。”
舒清若放下一支箭:“保护好自己。”
舒清若没跑开一会儿,萧五更就追上刚刚从雪地上艰难站起身的单碧梧,四目交汇的瞬间,各有各的情绪。
但是,萧五更没说什么,驾着长毛怪继续去追舒清若了。
舒清若追上铁头的时候,它正落在一颗雪松上,雪松的枝丫因为它超出一般鹰的重量而弯,奄奄一息的小狐狸就躺在雪松枝丫的下面。
被掩去了一半的身体。
铁头锐利的目光察觉到有人过来,下意识就想扑着翅膀过来,所见是舒清若,只是张了张翅膀。
舒清若走过去,她还是怵铁头的,涩涩伸手去抚蜷缩一团的雪狐狸。
小狐狸瑟缩了一下,转眸看仔细是舒清若,才慢慢钻进她的怀里。
舒清若抱着小狐狸,疾步往前跑,她多希望铁头能听懂:“铁头,小白就交给我了,你快躲起来好不好?他们都要杀你啊。小白没事了,有我呢。”
铁头扑着翅膀飞在舒清若上空,一支箭飞射过来,被铁头悬悬地躲过。
舒清若惊得失声,然后大喝:“铁头!快跑!快跑啊!快跑!”
铁头圆如铁珠的眼睛只睨了舒清若一瞬,马上振开翅膀,用绝对的速度,翱翔而去。
舒清若隐隐放心的当口,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异样,她回眸,那支箭似乎已快要射到她的瞳孔里,舒清若知道,还有很远,还有一米的样子,可她光是转一个身的时间都没有了啊。
脚、脚根本动不了了。
那支箭袭近她眼前,却猛地一瞬被另一只追来的箭从箭尾破开,破开的箭擦过她两鬓飘散的青丝,落地。
那支后来居上的箭,擦过舒清若的脸颊,留下一道微微殷红的伤口,落地。
脸上的刺痛逐渐晕开,她才渐渐从宕机中走出来……
这群人,这群人为了赢,连人都不打算放过?!
舒清若散光的瞳孔逐渐聚焦,才看清气急败坏追上她射箭而来的,是萧五更。
舒清若拔起腿转身就跑了啊,只要她跑得够快,箭就追不上她了!
可是抱着一个小狐狸在怀里,总归是四肢不够协调,根本跑不了多快啊。
肩胛刺痛的传来在一瞬间晕成了无底的深洞。
她中箭了,疼得她一瞬就跪在地上,再也不能起来了。
浑身都跟着在痉挛,她攥紧了拳头,看向这白茫茫一片的雪山,好似有了幻影。
她松开怀里的小狐狸:“跑,快跑!”
小狐狸瑟缩着不肯动,被舒清若狠狠一掌拍在伤口处:“跑啊!”
舒清若一头栽倒在地,天和地都好似跟着转了一个圈,眩晕的感觉……要上西天的感觉。
小狐狸没跑开几步,被一支箭射中尾巴,嗷嗷直叫,那声音刺得舒清若还微微有些意识的心像被针刺一样疼。
一个巨大的黑影袭过来,舒清若奋力挣开双眼,知道那是折身回来的铁头,它张开它一双足以为傲的的翅膀,将小狐狸护在身下。
而它,被刺中一箭。
是一箭么,还是两箭,舒清若已经看不清了。
小狐狸挣开射在尾巴上的箭,拖着那条血淋淋的尾巴,依依不舍地往前逃。
舒清若睨着同样快撑不下去的铁头,艰难伸出手去扶着铁头的翅膀:“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铁头立得笔直的身体,好似因为舒清若的一句话,看到了坚持的终点,它倒在雪地里,倒在舒清若眼前。
就连倒下,都不曾弯曲它的双腿。
舒清若涌到泪腺的眼泪,没有因为她的昏厥,而停止流下来。
醒过来的时候也是疼醒的。
她打开双眸,看着熟悉的陈设,知道她是回楚王殿了,一屋子草药的味道。
她爬睡在床上,微微动了动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手的顾若琛立刻蹲下身子:“若若,你醒了?!”
她看着顾若琛,铁头死在她眼前的那一幕,还是很清晰,就和顾若琛此刻关切的面孔重合在一起。
她忽然就红了眼眶:“对不起,铁头……铁头,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要它帮我照顾那只雪狐狸……”
顾若琛显然也红了眼眶,他手指抵在舒清若的嘴唇上:“别说了,你还没脱离危险,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就想,你一定要活着。”
舒清若哽咽着点点头,涩涩地问:“那支箭,是不是还插在我的背上?”
顾若琛点点头,那个郎中模样的白胡子老头已经提着药箱过来了。
舒清若斜眼睨着他的架势,拽着站在一旁的顾若琛的裤腿:“会不会很疼啊?”
顾若琛蹲下身子点了点舒清若的鼻子:“你咬着我的手,就不会很疼了。”
舒清若悻悻点头,张嘴咬住顾若琛的手,想了想,又道:“还是给我一块儿布吧。”
老郎中已经撕开她悲背上的衣服,和顾若琛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若琛忽然深情地望着舒清若:“若若,我爱你。”
舒清若先是一头问号:“什么……啊!”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啊,竟然转移她的注意力。
拽过顾若琛的手,塞进嘴里,毫不犹豫,咬得嘴里都出了血腥的味道,她才慢慢松口。
松了口就嗷嗷直哭。
顾若琛随意拿了一块儿布裹着手,凑到趴在枕头上哭得痛彻心扉的舒清若面前,安慰道:“别哭了,铁头年纪也大了,能撑到今天已经很不错了。”
舒清若转眸,眼泪汪汪地看着顾若琛:“我,我就是觉得好疼,哭一会儿嘛。”
顾若琛无奈笑笑,拂着她的脸颊,抚过去的时候,睨着她脸上那道伤痕,只是微微愣了愣:“会好起来的。”
老郎中又在舒清若的伤口上铺上一层药粉。
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舒清若攥着顾若琛的手腕,指甲险些没扣进他的肉里。
兴许已经扣进去了。
老郎中拿软棉布一块叠了好几层放在舒清若的肩上,对顾若琛道:“楚王殿下,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楚王殿下了。”
顾若琛点点头,送了老郎中几步。
他折身回来,在舒清若委屈巴巴的眼神里拿起纱布。
“剩下什么事情啊?”
顾若琛笑:“包扎啊。”
他的手掌轻轻按在舒清若的伤口处,另一只手又搀扶着她坐起来。
顾若琛坐在床边,让舒清若微微靠着自己:“我要解衣服了。”
舒清若虚弱得紧,但还是吝啬地白了顾若琛一眼:“你什么时候对我变得这么客气了?”
顾若琛无奈笑笑,解开她一身薄薄的中衣,一层层在她肩头裹着纱布。
舒清若不禁睨了一眼此刻严肃又正经的顾若琛,其实吧,主要是烛灯还亮着,就算他俩已经……,她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
最后一截纱布被顾若琛小心塞进那一层一层里,他将舒清若的中衣裹好,又给她将小被子裹好,才笑笑:“夜里,从来没看这么清楚过。”
要不是舒清若现在动一下手肩就会撕裂一般的疼,她一定打死眼前这个假正经啊!
顾若琛被她的白眼逗笑,轻轻一吻落在她的肩头,贴在她耳边:“休息吧,睡几天,这伤就好了。”
舒清若点点头,老实趴在床上,远看着,真的就像一条脱了虚的毛毛虫。
她看着顾若琛,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舒清若摇摇头,但又支支吾吾:“铁头,铁头它……”
顾若琛抚着舒清若后脑勺的手顿了顿:“铁头是被我杀死的。”